作者:防舟舟
一桩桩一件件,全部记录得清清楚楚,就连时间地点都专门标注,完全没有狡辩的空间。
戴伦轻叹一声,说道:“路斯里斯大人,我真没有想到,您能如此猖狂且不留余地地知法犯法。”
送上门的坏机器。
欠修理。
路斯利斯伯爵闭上眼睛,缓缓出了口气,自知今天是没法全身而退了。
“秘制风帆开始制作了吗?”
戴伦问了一句。
路斯利斯伯爵轻轻摇头,低声道:“秘制风帆的制作技术极难,我只私藏了一批巫师,还未制作一面风帆。”
闻言,戴伦心里就有数了。
动了血祭,谁来都要死。
没动血祭,还能看在往日情分。
戴伦说道:“自己交代吧,我会酌情定罪。”
“是,陛下。”
势比人强,路斯利斯伯爵为了保住家族,将私下触犯的律法如实说出。
如勾结科霍尔、出卖情报、购置秘银武器……
“你购买秘银蝎子弩的行为,我暂且不追究。”
戴伦目光如注,说道:“但你泄露的情报都有哪些内容?”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为了取得科霍尔的信任。”
路斯利斯伯爵面上闪过一丝羞愧,低声道:“科霍尔很在乎龙,跟我联系的卖家一直在打探龙穴和龙石岛情报,询问坦格利安的龙的数量。”
“你说了!?”
戴伦语气冰冷。
“没有。”
路斯里斯伯爵连忙解释:“我还没有那么愚蠢和盲目,做出自掘坟墓的事情。”
“我不清楚龙穴和龙石岛地形和布防,便胡乱画图交易。”
“卖家问我王室的龙的数量,我只说当前露过面,被人所熟知的龙,最多会说龙石岛有新孵化的幼龙,但经常夭折且不易存活。”
“他们就问这些?”
戴伦不敢全信。
路斯里斯伯爵苦笑道:“陛下,科霍尔和坦格利安家族不同,他们对龙的认知完全断层,又无法到君临探查真相,自然是我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这倒还算合理。
戴伦盯了对方一会,眼神没有感情,说道:“大人,鉴于您勾结科霍尔和出卖情报的行为,已经构成叛国罪。”
“我知道。”
路斯里斯伯爵单膝跪下,低下头颅:“我会上报科霍尔的卖家信息,并拟出一份参与其中的部下身份,只求您饶了我的长子莫佛德,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一直隐瞒他。”
“按照叛国罪,您可以选择死刑或流放长城。”
戴伦没有接话,平淡道:“但看在您往日的功绩的份上,死刑或流放长城未免不近人情,我可以给您第三个选择。”
路斯里斯伯爵抬起头,不明所以。
“去烟海吧。”
戴伦说道:“根据各方汇总的情报,烟海的烟霾渐渐消散,瓦雷利亚半岛或将重现,去那块曾经的你我两个家族的祖地,为我探明真相。”
“陛下……”
路斯利斯伯爵嗓音颤抖,眼眶不禁泛红。
他没想到,对方还会准许他重回大海。
戴伦挪开视线,说道:“选好了,自己出门去。”
他还是心软了。
路斯利斯伯爵的种种罪行固然可恨,理应处死或流放长城,但他还是给了对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因为对方让他想到了历史中的“血鸦”布林登。
“血鸦”布林登不算好人,但对坦格利安家族拥有绝对的归属感和忠诚,并愿意为之献身。
哪怕身败名裂,也在所不惜。
在曾祖父伊耿五世登基不久,狭海对岸的黑火后裔自诩正统,也想前来参加登基仪式。
“血鸦”布林登截留了这封申请信,并且几番保证对方的安全,将黑火后裔诱骗到了君临。
对方刚到烂泥门,便被金袍子逮捕,当场砍了脑袋。
知情不报、欺上瞒下、欺骗毁约、毫无信誉……
这些罪名没有一个是冤枉他的。
但你不能说“血鸦”布林登做的这件事,是为了自己而做。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为了刚经历动乱的坦格利安家族,甘愿背的黑锅。
这一点,曾祖父伊耿五世也清楚。
当晚,伊耿五世找上“血鸦”布林登,进行了基于亲情的交谈。
“血鸦”布林登主动认罪,决心前往长城。
由此,属于“血鸦公爵”的时代正式落幕。
戴伦看家族简史的时候,无论出于国王或贵族角度,都无法原谅“血鸦”布林登的所作所为。
这个人就该死。
但戴伦有另一个视角,那就是出于血脉亲情。
“血鸦”布林登也是高贵的私生子,得到过王室的承认,就连曾祖父伊耿五世和面前的曾叔祖伊蒙学士都要口称曾叔祖父,对其信赖有加。
基于这一点,“血鸦”布林登不应该流放长城。
若是戴伦,会把他扣留下来,找个由头安排其他差事,只要不出现在七国明面上。
但曾祖父伊耿五世办不到。
他刚登上王位,屁股底下的铁王座还没坐稳,大臣们还在暗暗撺掇曾叔祖伊蒙学士争夺王位,整个七国处于极度不稳的状态。
为了平民愤,“血鸦”布林登必须前往长城。
但戴伦不是曾祖父伊耿五世。
当然了,路斯利斯伯爵也不是“血鸦”布林登。
他的罪名不假,也没有血脉亲情。
但他的罪状并未造成负面影响,而且在戴伦手下干了那么久,征讨石阶列岛和三女国时,一直都身先士卒,立下不菲功劳。
贸然处决他,戴伦有点下不去手。
“陛下……”
饶是路斯里斯伯爵一个铁打似的壮汉,此刻眼含热泪,依依不舍的望着年轻国王。
还在对方少年时,还在自己担着佞臣的名头时,两人便在亲王领缔结了纽带羁绊。
君臣间配合默契,确实有古瓦雷利亚时期的龙王家族和海上贵族的伟岸风采。
瓦列利安家族也是由此中兴。
现在犯了错,对方没有赶尽杀绝,还给他留了一条活路。
路斯里斯伯爵嘴唇哆嗦着,想说的话全都哽在喉头,低下头默默流泪。
这一幕,在场的大臣们都看愣了。
伊蒙学士神情复杂,昏花的老眼闪过追忆。
他仿佛穿越时间,看到了堂叔祖“血鸦”布林登和他一块乘坐船只,自愿流放长城的那一天。
后来的某天,堂叔祖担任首席游骑兵走出长城,便消失在了漫漫风雪中。
要是堂叔祖没有流放长城,伊戈的国王之路或许会少很多坎坷。
“快走快走。”
戴伦不爱看男人哭,嫌弃地摆摆手。
第314章 新人和联姻(三更,求月票)
泰温和路斯里斯伯爵,七国最有权势的两人。
在同一天,同时退场。
“现在看来,咱们还需要一个海政大臣和海军司令。”
看出气氛沉闷,提利昂试图活跃气氛。
戴伦情绪不佳,说道:“散会吧。”
“啊?”
提利昂歪过头。
戴伦接着说道:“把奥莲娜夫人叫来见我,听说我不在的时间里,她很喜欢四处当说客,我正有一个适合她的任务。”
“是的,陛下。”
以提利昂为首,大臣们起身告退。
待人走后,戴伦单手扶额,打磨收尾的流程。
原定计划中,借泰温的手除掉路斯里斯伯爵,王室夺回王家舰队的掌控权。
与此同时,提利尔和马泰尔家族会帮助路斯里斯伯爵脱罪,借此对抗泰温,削弱对方的首相权威。
两拨人斗个旗鼓相当。
届时,戴伦再出现解决问题。
该打压的打压,该收编的收编。
没成想,提利昂不知干了什么,彻底惹怒了泰温,导致计划发生偏移。
现在只能他亲自出面来当坏人,一视同仁地挨个抽一遍嘴巴。
“计划得越周密,漏洞反而越多。”
戴伦自我反省,寻思着:“果然,我还是更适合简单粗暴的解决问题方式。”
“陛下,奥莲娜夫人到了。”
巴利斯坦开口。
“进。”
“见过陛下,您还是风采依旧。”
奥莲娜夫人自顾自走到一张椅子后,眼神询问能不能坐。
戴伦一伸手。
示意想做就走,我不苛待老年人。
“感谢。”
奥莲娜夫人安然坐下,扭了扭屁股调整舒服的坐姿,随口说道:
“说起来,首相大人真是狠心,连亲生儿子都能下得了狠手。”
“不是首相了。”
戴伦轻描淡写道。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