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姬小祥
“蛇怪的眼睛是致命的,任何直视其目光的生物都会立即死亡。但间接看见——例如通过镜子或倒影——只会被石化。公鸡的打鸣对蛇怪是致命的。”
罗恩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那是他从宿舍里拿的,平时用来照脸上的痘痘。
他把镜子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镜面映出天花板上的烛光,一晃一晃的。
“万一看到它的眼睛,”他说,“用这个,不看它,看镜子。”
赫敏也掏出一面镜子,比罗恩的大一些,是她在盥洗室梳洗用的,镜框是粉色的,边角有点磨损。
“我也带了。”她说。
哈利没有镜子,他摸了摸口袋,什么都没摸到。
罗恩把那面小镜子塞给他。“你用这个,我再看别的。”
“你呢?”哈利问。
罗恩又掏了掏口袋,掏出一个银西可。
“用这个也行,硬币也能反光。”他把硬币在衣服上蹭了蹭,举到眼前,硬币上映出他自己的脸,歪歪扭扭的。
“看得见。”他说。
亨利把双面镜放在桌上,镜面是银色的,照不出人影,但能感觉到一种温暖的力量从镜面里透出来,像是有人在另一边等着。
他已经试过了,对着镜子叫了一声“教授”,邓布利多的脸就出现了,笑眯眯的,说“准备好了就叫我”。
“都准备好了?”他问。
三个人点点头。
“明天晚上。”亨利说,“明天晚上去。”
第二天白天,他们照常上课。
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教了一个新咒语——击退咒。
他挥了挥魔杖,讲台上的靶子就被击退了。
“Depulso(退敌三尺)!”他说,“击退咒,念咒语的时候想象你把目标击飞,就会产生作用。”
哈利试了好几次,什么都没击退。罗恩的书动了一下,又落回桌上。
赫敏一次就成功了,那本书飞出去的时候太快,差点砸到罗恩的脸。
魔药课上斯内普让他们熬缩身溶液,罗恩的坩埚烧穿了底,绿色的浓烟差点把整个地下教室熏跑。
斯内普用魔杖一挥,那些浓烟就散了,然后他站在罗恩面前,看了他很久,一句话都没说。
就在罗恩以为要萌混过关的时候,斯内普还是给罗恩扣了十分。
赫敏熬的溶液是完美的,但她的手指一直在抖,斯内普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变形课上麦格教授让他们把茶杯变成老鼠,赫敏的老鼠在桌上跑了一圈,被麦格教授加了十分。
罗恩的老鼠只有三条腿,走一步摔一跤。
哈利的老鼠变出来的时候是蓝色的,麦格教授看了他一眼,说颜色不对,但形状是对的。
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洛哈特又在讲他的故事。
这次是讲他怎么在XZ抓住一头雪人的。
他说那雪人有十英尺高,力气大得能拔起一棵树。
他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袍子飘来飘去的。但没有人听他讲。
哈利在想晚上的事,罗恩在看自己的坩埚碎片,赫敏在翻蛇怪的那一页。
下课的时候,洛哈特叫住哈利。
“波特,”他说,“你今晚有空吗?我想找你排练一下晚会的节目。”
“没空。”哈利说。
洛哈特愣了一下。“那明天呢?”
“也没空。”
洛哈特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年轻人,忙一点好,忙一点好。”他转身走了。
晚餐的时候,礼堂里和平时一样热闹。
格兰芬多长桌上,西莫在讲他暑假去爱尔兰的事,迪安在画一幅新的画,纳威在吃布丁,嘴角沾了一圈奶油。
罗恩坐在哈利旁边,一直在摸口袋里的银西可。
赫敏没有看书,她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
亨利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上,德拉科在对面吃牛排,潘西在挑蔬菜,达芙妮在喝汤。克拉布和高尔在抢面包,抢得面红耳赤的。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晚上七点,天完全黑了。
城堡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巡逻的费尔奇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他们四个人溜出一楼的门厅,向桃金娘的盥洗室走去。
走廊里很暗,只有火把在燃烧。墙上的画像们都在打瞌睡,有的歪着头,有的流着口水。
卡多根爵士从画框里探出头,刚要开口打招呼,看到哈利的表情,又缩了回去。
桃金娘的盥洗室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哭声,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的,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桃金娘不在,大概是在哪个马桶水箱里睡着了。
他们走到第五个洗手台前,那条小蛇盘在铜龙头上,眼睛是铜的,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它的身子盘成一团,头微微抬起,像是在等什么人。
铜锈从龙头蔓延到台面上,绿莹莹的,像蛇怪的鳞片。
哈利走上前,站在洗手台前面。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张开。那种低沉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盥洗室里回荡。
罗恩打了个寒噤,赫敏往后退了一步。那声音不像人声,也不像动物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石头缝里爬动,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很深的水底翻了个身。
洗手台动了。
它慢慢下沉,很慢,像是有人在水底拉它。
石板磨着石板,发出沉闷的隆隆声,在空荡荡的盥洗室里来回撞了好几次,露出后面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洞口很大,能容一个人通过,里面传来潮湿和腐臭的气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下呼吸。
那股气味涌出来,带着泥土的腥气,熏得人直干哕。
“我先下去。”亨利说。
“不行。”哈利说,“我先。”
“为什么?”
“因为我是蛇佬腔。”哈利说,“如果下面有什么东西,我能听懂它的话。”
“而且,您不能出事。”
亨利看着他,看了很久。烛光在哈利脸上跳动,那双绿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决心。
“小心。”亨利说。
哈利点点头,走到洞口边,往下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抽出魔杖。
“Lumos(荧光闪烁)。”
杖尖亮起一团光,照亮了下面的滑道。
滑道很长,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蛇的肠子,看不到尽头。
管壁上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水从头顶滴下来,滴答滴答的。
他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
风在耳边呼啸,袍子被吹得猎猎作响。滑道拐了几个弯,速度越来越快。
他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扔进管道的石头往下坠。
青苔擦过他的手臂,凉丝丝的,水珠溅到脸上,冰凉的。
然后他落地了。地上是湿的,滑溜溜的,他差点摔倒。
他站稳身体,举起魔杖。
周围是巨大的管道,管壁上长满了青苔,水从头顶滴下来,在地上汇成浅浅的水洼。
那些水洼映出他杖尖的光,一闪一闪的。空气又冷又潮,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臭味。
那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烂了很久,又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没烂,就这么放着,放了一千年。
罗恩落在他旁边,接着是赫敏,最后是亨利。
罗恩落地的时候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公鸡笼子差点飞出去。
“没事。”他小声说,站起来,拍拍袍子上的水。
他的手在抖,但他的声音很稳。
赫敏拿出密室的结构图,对照着周围的管道。
图上标着密密麻麻的记号,红墨水画的线在烛光下像一道道伤口。
“往这边走。”她指了指左边的通道。
四个人沿着通道往前走,通道很宽,能容三个人并排走。
两边的墙上湿漉漉的,有水珠往下滴,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空气又冷又潮,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臭味,越往里走越浓。
走了大概十分钟,通道拐了一个弯,又拐了一个弯。
墙上开始出现壁画,画的是蛇,大大小小的蛇,缠绕在一起,有的盘成团,有的伸着头,有的张着嘴,露出尖牙。
那些蛇的眼睛是绿宝石的,在烛光下闪着幽幽的光,像是活的。
“斯莱特林的标志。”赫敏小声说,“他喜欢蛇。”
“看得出来。”罗恩打了个冷颤说。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通道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两条缠绕的蛇。
蛇的眼睛是绿宝石的,比墙上那些更大,更亮,在烛光下闪着幽幽的光,像两盏灯。
蛇的身子缠在一起,头对着头,像是在守护什么。
门缝里透出一丝光,很微弱,但确实有光。
哈利走上前,站在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张开。
那种低沉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比之前更响,更沉,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回声。
门上的两条蛇动了起来,鳞片一片一片地张开,发出沙沙的声响。它们从门上滑下来,消失在黑暗中。
门慢慢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大厅。
大厅的柱子是石头的,刻着蛇的图案,一条一条缠绕着柱身,一直爬到柱顶。那些蛇的眼睛也是绿宝石的,一排一排的,像星星。大厅尽头是一个巨大的雕像,雕像的脸很威严,胡子很长,帽子很高,眼睛是黑色的石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们。那目光很沉,像是压了什么东西在上面。
雕像的脚下,蜷缩着一个巨大的东西。
那是一条蛇。它太大了,大得像一辆火车。
它的鳞片是深绿色的,在烛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它蜷缩在雕像脚下,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它的身体盘了好几圈,头埋在身体中间,看不到眼睛;它的呼吸很慢,很沉,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风,吹得地上水池涟漪涌动。
他们几个同时停住了脚步。
“这就是蛇怪。”赫敏的声音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