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姬小祥
“可以!”佩妮说,“别让它们咬你。”
“它们不咬人!”玛姬姑妈说,“它们只是看着凶,其实很乖的,对不对?”
她弯腰摸了摸最大那只牛头犬的脑袋。那只狗发出低沉的呼噜声,眼睛一直盯着哈利。
玛姬姑妈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哈利。
“怎么!”她吼了起来,“你还在这儿?”
“玛姬姑妈。”哈利礼貌地和他打招呼。
玛姬姑妈嗤笑一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弗农姨父。“他还是那么瘦,你们不给他吃饭?”
但其实哈利已经不瘦了,在霍格沃茨补的很好,可问题来了,德思礼家人对于“正常身材”的定义,起码得是相扑选手的水平。
弗农姨父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吃了,他饭量小。”
“饭量小?”玛姬姑妈的声音提高了一点,“男人要多吃!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一顿能吃三碗饭!”
“那是以前。”弗农姨父说,“现在不行了,胃不好。”
玛姬姑妈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她坐到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来,小子,坐这儿,让我看看你。”
哈利心情也不坏,毕竟亨利邀请他去肯辛顿宫做客,他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所以,也没什么不能和玛姬姑妈虚以为蛇几句的,他尤其想知道当玛姬姑妈知道自己和王子殿下是朋友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玛姬姑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从他的脸扫到他的脚,又从他的脚扫回他的脸。
“还是像你父亲。”她说,“那张脸,那个眼神,一看就是波特家的人。”
哈利礼貌地笑了笑。
“不许对我傻笑!”玛姬姑妈嚷道,“看得出来,自从我上回看见你之后,你没有丝毫长进。我本来还指望上学能让你懂点规矩呢。”
她喝了一大口茶,擦擦小胡子,接着说道:“弗农,你再说一遍,你把他送到哪儿去了?”
“玛姬。”弗农姨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别说了。”
玛姬姑妈看了他一眼。“怎么?我说错了?”
“没说错。”弗农姨父说,“但是——别说了。”
玛姬姑妈哼了一声,没有再提。
晚餐的时候,玛姬姑妈喝了很多酒。
一杯接一杯,脸越来越红,声音越来越大。
弗农姨父和佩妮陪着她喝,脸也越来越红。
哈利坐在桌子最边上,低着头,慢慢吃着盘子里的东西。
“我跟你们说,”玛姬姑妈放下酒杯,“隔壁那个老头,上个月死了。”
“死了?”佩妮的筷子停了一下。
“死了,心脏病,躺在床上死的,第二天才被发现。”她摇摇头,“一个人住就是不行。死了都没人知道。”
弗农姨父点点头。
“是啊,是啊。”
“所以我跟你们说,一家人就要住在一起。”玛姬姑妈看了一眼哈利,“不像有些人,把亲戚的孩子往外推。”
佩妮的脸红了。“玛姬——”
“我没说你。”玛姬姑妈摆摆手,“我说的是那些不负责任的父母,把孩子扔给别人,自己逍遥快活。”
哈利的勺子停在半空中。
“我说的不是你的妹妹。”玛姬姑妈看着佩妮,“但你妹妹那个人确实不怎么样,跟个混混跑了,生了孩子又不管,死了倒干净。”
哈利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弗农姨父却先开了口。
“玛姬。”弗农姨父的语气不太好,“我说了,别说了。”
玛姬姑妈看着他,眼睛眯成一条缝。
“弗农,你今天怎么回事?我说两句怎么了?”
“没怎么。”弗农姨父说,“就是——别说了。”
玛姬姑妈哼了一声,又喝了一口酒。
“我跟你说,哈利,你父母不是什么好人。你父亲是个酒鬼,你母亲也是个酒鬼。他们开车喝酒,撞死了,活该。”
哈利的双手攥紧了桌沿。
“玛姬!”弗农姨父的声音大了起来,“够了!我说够了!”
玛姬姑妈愣住了。
弗农姨父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从来没有。
“你吼我?”她的声音也大了。
“我没吼你。”弗农姨父的声音低下来,“我就是——算了,你别说了,吃饭。”
玛姬姑妈瞪着他,然后她转向哈利,目光里满是愤怒。
“小子,”她说,“你是不是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威胁你姨父了?”
“没有。”哈利说。
“那他们怎么——”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佩妮放下筷子。
“玛姬,哈利没有威胁我们,就是……嗯,他——他是王子的朋友。”
玛姬姑妈的眼睛瞪大了。
“什么?”
“王子的朋友。”佩妮重复了一遍,“亨利王子。女王的长孙,威尔士亲王的长子。”
玛姬姑妈的嘴张开了。
“你——你在说什么?”
显然,对于她这样的劳保来说,魔法并不可怕,也不值得敬畏。
但是王室,那可真是得放在心上去尊敬的。
“我说的是真的。”佩妮说,“去年暑假有人来接他去了肯辛顿宫,威尔士亲王和戴安娜王妃的宫殿,他住了好几天。”
“另外,”弗农姨父叹了口气,“去年托哈利的福,殿下让人给了我一个三百二十万英镑的大单子,你看,我在马约卡岛买的那个别墅,就是从这笔订单里赚的钱。”
玛姬姑妈的脸从红色变成白色,又从白色变成红色。
她的嘴张开又合上,活像一条濒临渴死的鱼。
“你——你们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弗农姨父说。
玛姬姑妈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
那三只牛头犬趴在桌下,安静地喘气。
“小子。”她终于开口,清清嗓子,“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没事。”哈利说。
玛姬姑妈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端起酒杯,一口喝干,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
弗农姨父站起身,走向门口。
“霍索恩先生!”他打开门,见是约翰,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您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约翰站在门口,微微点头。
“德思礼先生。”
“叫我弗农就行!”弗农姨父侧身让开,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您太客气了!每次来都这么客气!上次的事我还没谢您呢!那个订单——那个三百二十万的订单——您知道吗?成了!真的成了!”
他跟在约翰后面,搓着手,眼睛亮得像灯泡。
“格朗宁公司!政府后勤保障部的年度供应商!我们中标了!三百二十万!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约翰说。
“不止!”弗农姨父继续说,“不止!我们买了新房子!马约卡岛的别墅!您知道马约卡岛吗?西班牙!阳光!沙滩!游泳池!我太太高兴坏了!”
佩妮也解放一般地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茶壶。
“霍索恩先生,您喝茶——”
“不用。”约翰说,“我来接哈利。”
弗农姨父和佩妮对视一眼。
“哈利!”弗农姨父朝厨房喊,“霍索恩先生来接你了!”
哈利立刻从厨房冲出来,看到是约翰后,连忙和他打招呼,然后又冲到楼上,拎着他那个破旧的皮箱冲下来。
箱角裂开的那道缝又用新胶带缠了一圈,箱子的锁扣还是松的,用一根绳子系着。
“箱子还是那个?”约翰问。
“还能用。”哈利说。
弗农姨父在旁边搓着手。
“霍索恩先生,您看——这个箱子确实有点旧了,要不我们给他买个新的——”
“不用。”哈利说。
弗农姨父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转向约翰,脸上的笑容又堆了起来。
“霍索恩先生,殿下他——他最近好吗?”
“很好。”约翰说。
“那就好,那就好。”弗农姨父点点头,“殿下他——他还在学校吗?”
这话多少有点没话找话了。
“放假了。”约翰先生仍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放假了好,放假了好。”弗农姨父没话找话说,“年轻人应该多休息多玩,不能光学习,对身体不好。”
约翰没有说话,只是礼节性地笑了笑。
玛姬姑妈这个时候也从厨房走了出来,她理智地没有上前,而是站在厨房门口观望这边的情况。
弗农姨父搓着手,又说:“那个——殿下他——他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们德思礼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只要是殿下的事,我们一定尽力!”
约翰看了他一眼。
“殿下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那就好,那就好。”弗农姨父点点头,“殿下那么尊贵的人,肯定什么都不缺。我就是——就是表个态。殿下对我们家的恩情,我们记着呢。”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那个订单,三百二十万——您知道吗?我们公司的老总专门找我谈了话。他说,‘弗农,你立了大功’。说要提拔我。提拔我!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约翰说。
“不止!”弗农姨父的眼睛更亮了,“意味着我可以进董事会了!董事会!您知道董事会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