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姬小祥
“他有。”哈利说,“他说是他母亲逼他学的,虽然是麻瓜礼仪,但和纯血家族礼仪差不多。”
“那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一部分。”哈利说,“剩下的……总之赫敏说得对,到时候再说呗。”
罗恩笑得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记住啊,他掉凳了。
第二天,圣诞节的假期正式来临。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蒸汽从车头喷涌而出,在站台上方形成一团团白雾。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登上列车,有的在车厢里抢座位,有的趴在车窗上和送别的朋友挥手。
亨利的包厢在列车中段,靠窗的位置。
他一个人先到了,把行李箱放上行李架,然后在靠窗的座位上坐下,从包里拿出一本书。
那是一本麻瓜小说,上次假期从肯辛顿宫的书架上随手抽的,一直没看完。
书翻开的那一页,夹着一张银色的书签,书签上刻着狮子和独角兽的纹章,是菲利普亲王在他八岁的时候送给他的圣诞礼物。
亨利看看那张书签,把它放回原处,继续看书。
门被拉开了。
小天狼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身后跟着哈利三人组。
“殿下。”小天狼星探头看了看包厢,“这里有人吗?”
“没有。”亨利合上书,“请进。”
小天狼星把行李箱放上行李架,动作比前几日利索了不少。
几人坐下后,小天狼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布莱克先生,”亨利看了他一眼,“您坐火车紧张?”
“不紧张。”小天狼星说,“只是好久没有坐火车了,上一次坐霍格沃茨特快,还是在十几年前。”
“那时候你和我爸爸在一起,是吗?”哈利好奇地问。
小天狼星沉默了片刻,摇头叹了口气。
“是的。”他说,“那时候我们四个人挤一个包厢,詹姆每次都带一大堆零食,彼得负责分这些零食,莱姆斯总喜欢讲些故事,我就在旁边听,偶尔会应对一些过来骚扰我们的女生。”
“那现在呢?”哈利问。
小天狼星看了看哈利,还有已经掏出巧克力蛙的罗恩,以及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的赫敏,又看看亨利。
“现在,”他笑着说,“我有新的同伴了。”
火车启动了,站台和城堡在视野中缓缓后退。
哈利趴在车窗上,看着霍格沃茨越来越远,直到那座生活了一坤年的城堡消失在山的另一边,他才转过头来。
“亨利,”他说,“你回家之后,还去保护区吗?”
“可能会去。”亨利说,“查理说要带诺贝塔飞一圈,我也答应了哈里。”
第270章 做客肯辛顿宫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只剩下赫敏翻书的声音。
火车已经驶离了苏格兰高地最荒凉的那段路程,窗外的雪原渐渐被零星的农舍和篱笆取代,天色也亮了一些。
“说起来,”亨利从窗外收回目光,“今天早上的列车广播你们都听到了吧,摄魂怪已经全部从霍格沃茨撤离了。”
“听到了。”赫敏放下书,“公告说它们被调回魔法部重新分配,福吉部长亲自签的调令。”
“那真是太好了。”哈利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每次经过学校大门口,我都觉得那股冷劲儿要钻进骨头里。”
“你还好意思说,”罗恩往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蛙,“当初你在魁地奇球场上被摄魂怪弄晕过去的时候,把整个格兰芬多都吓坏了,要不是亨利的守护神及时出现,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谢谢你的提醒,罗恩。”哈利干巴巴地说,“这件事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了。”
“摄魂怪确实不会再回来了。”小天狼星插话道,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不少,“福吉亲口承诺的。这倒不是客套话,亨利殿下当时也在场,可以作证。”
亨利点点头。
“福吉这次确实没有食言。调令是正式的,魔法法律执行司备案的。”
“那他总算做了一件好事。”赫敏说,但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虽然卢娜的父亲可能还是会坚持认为他是化了形的蝾螈。”
罗恩刚喝了一口南瓜汁,听到这句话差点喷出来。他使劲咽下去之后,发出一声古怪的声音,好像被掐住嗓子的鸭子。
“好样的,”罗恩冲赫敏竖起大拇指,“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卢娜那些说法呢。”
“我没有不喜欢。”赫敏认真地说,“我只是觉得它们缺乏科学依据,但这不代表我觉得它们不好笑——噢也不是,我的意思是……”
“万事通小姐,你已经解释不清了。”罗恩得意扬扬地说。
“哦闭嘴吧罗纳德。”
“你们看,”罗恩转向哈利和小天狼星,摊开双手,“我好心夸她,她还让我闭嘴。”
小天狼星靠在椅背上,笑得比邓布利多都慈祥。
他发现这群孩子斗嘴的样子,和当年掠夺者四人组在公共休息室里互损的模样竟有那么几分相似。
莉莉和詹姆也是这么吵着吵着就好上的,只是那时候谁都没看出来。
“对了,布莱克先生,”罗恩忽然来了精神,把巧克力蛙的包装纸揉成一团丢进角落里,“您待会儿在白金汉宫,要是觉得太紧张,可以讲几个笑话活跃气氛——比如您之前说的那个关于斯内普的故事?鼻涕精那个?”
“罗纳德·韦斯莱!”赫敏厉声道,“你难道想让布莱克先生去见英国女王的时候讲鼻涕笑话吗?”
“为什么不行?”罗恩理直气壮地说,“那可是一个好笑话,而且斯内普又不会知道。”
“斯内普什么都知道。”哈利嘟囔了一句,“他的鼻子会替他嗅出来的。”
小天狼星没有接他们的话茬,只是开心地笑着笑。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阿兹卡班当然没有机会笑,逃亡的那几个月也没有,就连平反之后,大多数时候的笑容里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怕幸福忽然被什么力量收回去。
但此刻,坐在霍格沃茨特快的包厢里,被一群孩子叽叽喳喳地包围着,他的教子就坐在对面,膝盖上放着一盒刚拆封的巧克力蛙。
他忽然觉得,也许自己真的可以试着放松一点。
“其实鼻涕精这个绰号,”他开口说,“最开始是詹姆在你妈妈面前喊的,结果莉莉当场就翻了脸——她说给人起这种外号太刻薄了。詹姆被训得灰头土脸的,在格兰芬多塔楼的沙发上躺了整整一个下午,连魁地奇训练都没去。”
“我妈妈训了爸爸?”哈利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了。
“训得很凶。”小天狼星肯定地说,“你妈妈发起火来,连麦格教授都得绕着走,她觉得给人起绰号这件事本身就不太体面,更何况当时斯内普还是她的朋友。”
“后来呢?”哈利追问。
“后来詹姆想了三天,决定给她送一束花道歉。”小天狼星说到这里,露出促狭的笑容,“结果在温室里偷花的时候被斯普劳特教授抓住了,罚了一个月的禁闭。那束花最后还是送到了,不过是莉莉去温室看他干活的时候,他当面递过去的——当着斯普劳特教授的面。”
罗恩笑得直捶椅子扶手,赫敏也忍不住露出姨母笑。
“那莉莉收了吗?”她问。
“收了。不过她当时说了句什么来着——”小天狼星眯起眼睛想了想,字正腔圆地模仿道,“‘波特,你真是一点儿都不会吸取教训。’”
包厢里笑成了一团,亨利等笑声稍微平息之后,终于开口。
“布莱克先生,”他说,“等到了肯辛顿宫,你也不要太过拘谨,我的爸爸妈妈都是很随和的人;另外去白金汉宫的事情也不需要太过担心,没什么好紧张的。”
小天狼星转头看向他。
“不信你问哈利,他每次来肯辛顿宫做客,我妈妈都把他当成自家孩子一样。”亨利继续说,“从房间的布置,到晚餐的菜单,再到客人的个人喜好。有一次哈利随口提了一句喜欢黑森林蛋糕,她就让厨房连着做了三天。后来哈利说吃不下了,她才换成了柠檬塔。”
“那个柠檬塔也很好吃。”哈利插话说,“特别酸,但上面的蛋白霜很甜。戴安娜王妃说那是她从一本法国食谱上学来的,第一次做的时候把厨房搅得一团糟。”
“确实。”亨利点点头,“所以您不必太担心白金汉宫的事。她会打点好一切的,您需要做的只是做您自己。”
小天狼星露出一个略带不安但努力放松的笑容。
“殿下,说实话,比起见女王,我更怕穿错衣服。”他说,“在阿兹卡班待了十二年,出来之后发现袍子的款式都变了。前两天莱姆斯看见我穿的那件旧袍子,还问我是不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那是因为那件袍子确实太旧了。”亨利不动声色地说,“不是款式的问题。”
罗恩又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这次是真的滑下去了。
赫敏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拽起来。
“不过,”亨利话锋一转,“说到圣诞礼物,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今年邓布利多教授大概会收到我送的最大号吹宝超级泡泡糖——那种十二英寸装的,蜂蜜公爵专门为圣诞节出的特别版。”
“十二英寸装?”罗恩的眼睛瞪圆了,“那得吃多久才能吃完?”
“大概够他吃到下学期结束。”亨利说,“反正他抽屉里多的是,多一盒也无妨。”
哈利笑出了声,他想起前段时间看到的邓布利多——一个老人坐在墙头吃泡泡糖,那画面至今想起来仍然让他觉得荒诞而温暖。
当然邓布利多本人不这么觉得,他蹲在墙头吃泡泡糖是因为麦格教授不允许他吃。
“对了,殿下,”赫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你今年给家人们准备了什么礼物?还是双胞胎做的那种吗?”
“一部分是。”亨利说,“弗雷德和乔治今年给了我三样东西:自动纠错羽毛笔、敲门砖和梦游仪。我打算把梦游仪送给威廉——他一直抱怨说做了很有趣的梦,但醒来就忘记了。这个应该能帮到他。”
“那备用斗牛犬呢?”罗恩问,“去年双胞胎做的那种会自己遛自己的玩具?”
“今年换了个品种。”亨利说,“他们做了一只会自己翻跟斗的机械腊肠犬,说是专为我祖父设计的。上次聚会的时候菲利普亲王提到他小时候养过一只腊肠犬,双胞胎记住了,就做了这个。”
“这也太用心了。”赫敏由衷地说。
“那是他们的天赋。”亨利说,“不过我母亲今年大概又会犯规。”
“犯规?”小天狼星有些疑惑。
“他们家的规矩,圣诞礼物必须是便宜搞怪的东西。”哈利替他解释道,“听说戴安娜王妃第一年给女王陛下织了一件喀什米尔毛衣,被陛下判定为犯规,因为太贵了,也太正经了。后来她学乖了,每年都送一些又便宜又奇怪的东西——去年听说送了一双会唱歌的拖鞋。”
“今年大概是一只会唱歌的茶壶。”亨利说,“我上次在茶会上用的那把壶,壶嘴老是滴水,她一直惦记着要给我换一把。不过以她的风格,那把新茶壶唱的歌多半也是跑调的。”
小天狼星听着这些话,忽然感觉很羡慕亨利。
他在布莱克家长大,那是一座充斥着纯血狂热与家族秘辛的老宅,童年记忆中的圣诞节只有冷冰冰的银器晚餐和父母毫无温度的问候,以及那些他从小就不想认识的远房亲戚。
后来在霍格沃茨,詹姆和掠夺者们给了他另一种家的感觉。
而现在,听着这群孩子讨论便宜搞怪的礼物、会唱歌的茶壶和会自己遛自己的机械狗,他想,也许家的样子不止一种。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熟悉的咔嗒声——那是女巫售货车的轮子碾过车厢连接处的声音。
“有谁想用茶吗?”女巫把脑袋探进包厢门口,笑容满面,“南瓜馅饼、坩埚蛋糕、甘草棒——哦,还有刚出炉的巧克力曲奇,热乎的。”
罗恩立刻举起手,随即又有些心虚地看向赫敏。赫敏翻了个白眼,但没说什么。
“大家先吃点东西吧。”亨利说,“到伦敦还有段路程,吃饱了才有力气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哈利从售货车那里买了一堆坩埚蛋糕和两只巧克力蛙,罗恩抱了一大捧甘草棒和三块南瓜馅饼——赫敏说他拿了太多,他反驳说这是为接下来的长途旅行储存能量。
小天狼星要了一杯红茶和一块布丁,女巫给他多加了一勺太妃糖浆。
“这是老顾客才有的待遇。”女巫冲他挤挤眼睛,“欢迎回来,布莱克先生。”
小天狼星愣了愣,然后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谢谢。”他说。
火车继续向南行驶,亨利重新翻开那本麻瓜小说,看到一半忽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赫敏瞥了一眼,认出那是待办事项清单——她的视力好得惊人,但这个距离要看清亨利的字迹,还是差了一点。
不过她也没打算偷看。赫敏转过头,继续和哈利讨论去白金汉宫的各种注意事项——餐具从外向内用,先等女王开始用餐再动刀叉,说话时不要打断对方,还有绝对绝对不要在餐桌上打嗝。
“我知道了,赫敏。”哈利无奈地说,“我又不是去参加O.W.L.s考试。”
“O.W.L.s考试没有比见女王更让人感到害怕。”罗恩嚼着南瓜馅饼含混不清地说,“至少考试的时候你不需要担心自己会不会用错叉子。”
“你说的很有道理。”哈利难得地同意了罗恩的观点。
就在这时,火车开始减速了。
“我们到了?”罗恩把脸贴在车窗上,鼻尖压出一个扁平的圆印子,“我看到国王十字车站的钟楼了!”
“那是圣潘克拉斯,”赫敏头也不抬地纠正他,手指还在羊皮纸上飞快地划拉着什么,“国王十字在它旁边,颜色更深一些,你把这两个车站搞混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谁家好人没事记车站的颜色啊。”罗恩嘟囔了一句,但脸上的兴奋丝毫不减。
哈利站起来,把小天狼星刚才递给他的那件旅行斗篷从行李架上拽下来,动作有点笨拙——斗篷的带子缠在了皮箱的搭扣上,他扯了两下没扯开,赫敏伸手帮他解开了。
哈利冲她笑了笑,把斗篷披在肩上。
小天狼星站起身,拍了拍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