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退的蓝色
似乎有人在心里询问着左间。
答案是肯定的。
左间听见了。
但他没有停手。
“喂!发生什么事情了!?”
姗姗来迟的保安终于赶到,他们见状,推开人群,想要上前去制止正在不断殴打对方的左间。
然而后者只是察觉到了他们的靠近,微微转头,用那张染血的脸颊瞥了一眼试图靠近的保安们,便将其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
那是足以令人胆颤的寒意,仅仅只是被那双眼睛所注视,便足以让人像是坠入冰窟般四肢僵硬。
仿佛此刻蹲在那里的是一头披着人形的怪物,而皮囊下面包裹的,是源源不绝的暴虐。
潜意识在告诉他们,不要上前。
左间没有继续理会他们,转过头,拎着已经奄奄一息的乌萨斯人,似乎准备继续将其砸进地面。
也就是在这时,两个身影几乎同时来到了他的身边,牢牢地抓住了他的双臂。
“够了……左间……别这样,求你了……”
“喂,左间,你疯了吗?!快点停下,你差点杀了他!”
特蕾西娅与维什戴尔一人一边,控制住了左间。
对于特蕾西娅而言,她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请求,仿佛想要唤回忽然失去理智的左间。
至于维什戴尔,则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虽然左间挥出第一拳的时候,她是暗中叫好的,但伴随挥拳的次数越来越快,左间的状态也显得不对劲起来。
她从没见过左间露出过如此……狰狞的面貌,以至于她也一样愣在原地杵了片刻,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干些什么。
两人的话语像是潮水,缓缓将他眼中的血色缓缓冲刷干净。
……
“所以,你承认自己殴打游客,导致对方重伤?”
“嗯。”
“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审讯室内的汐斯塔警员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明明很温和的男人,如果不是现场的目击证人以及对方此刻手上缠着的,缠满血迹的纱布,他根本无法想象,这样的人,居然在刚刚,将一个身高一米八的乌萨斯壮汉给按在地上,单方面的殴打进医院,昏迷不醒。
“没有了。”
“你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吗?”
“知道。”
“那就好。”
“但我不会对躺在医院里的那个家伙道歉。”
“什……”
“我为自己违反了汐斯塔的律法道歉,为因此需要增添额外工作量的警员与医护人员道歉,也为自己在游乐园的暴力行为让部分游客目睹了血腥场景而道歉。”
“但我不会对那个躺在医院里的家伙道歉。”
左间加重了自己的声音,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回答。
警员沉默了片刻,随后重新翻开笔录本,问道。
“理由呢。”
左间沉默良久,随后开口道。
“你们知道她是谁吗。”
“她?你是指……”
“特蕾西娅。”
左间轻声念出了特蕾西娅的名字,接着不等警员,继续开口道。
“她是卡兹戴尔的领袖,一个会自己动手去修理损坏的自动门的领袖,听起来很搞笑,对吧,但她为了那些无家可归的感染者,为了那些萨卡兹,她几乎每天都在做各种各样在众人眼中‘领导者不该去做的事’,一切都是为了那些可怜人能够在阳光下走路,能够不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她几乎每天都在为此操劳。”
“从最初的卡兹戴尔开始,再到巴别塔,再到罗德岛,她几乎一直都在践行着自己的目标,对此,她甚至能够忍耐哪怕是别人对她的当众侮辱。”
“不管那个人对特蕾西娅说出多么难听的话,她都不会动手,哪怕对于她而言,让对方闭嘴比踩死一只蚂蚁都要简单,但她却总仼能忍耐下去。”
“因为哪怕她有一丝动手的意图,都会被周围的人看在眼里,他们就会说:“看吧,萨卡兹就是这样,感染者就是这样。”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她一直在忍耐。”
“凭什么?”
那句话像是从左间的喉咙里撕裂出来的。
他目光泛红,像是眼底正束缚着一头暴虐的怪物。
“凭什么好人就要忍气吞声,凭什么良善会变成束缚人们反击恶意的枷锁?”
“凭什么像她这样的人,就要站在那里,被人指着鼻子骂‘*乌萨斯粗口*’?凭什么她这样的人,还要被指着鼻子骂‘你们萨卡兹感染者怎么不去死?’”
“你们总说萨卡兹粗暴,嗜血,可你们知道为了改变这一切,她为此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吗,凭什么她做了那么多,忍了那么多,还要被一个*地球粗口*该死的*地球粗口*的乌萨斯游客当街侮辱?”
左间的手攥紧了,先前因为不断挥拳,而导致血肉模糊的指节此刻再度渗出血来,将纱布越来越多的区域染红。
他甚至下意识的说出了过去,自己几乎从不再提起的,那些源自地球的脏话。
“特蕾西娅那么好的一个人,就这样站在那里,听着这样的家伙骂着她,骂着她的身份,骂着她的种族,骂着她所有在乎的人。”
“我知道这绝非她第一次忍受这些,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但她为了那些感染者,为了那些可怜人,为了这片大地,她已经忍了那么久。”
“甚至连久违的,恐怕好几年都不会有一次的度假,都要遭受这样的对待。”
“她还要忍多久?”
“为什么不能有人,为了她,不忍一次。”
左间的话语落下,警员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百叶帘外,同样沉默的,还有就这样在外面注视着审讯室内发生的一切的特蕾西娅。
“殿下……”
维什戴尔转头,心情有些复杂的看了眼一旁的特蕾西娅。
后者此刻眼角微微泛红,她伸出手,捂着了自己的嘴,似乎是为了防止哽咽的声音传出。
“不……维什戴尔……我没事……我没事……”
她低声重复着这段话语,仿佛只要这样,就能让自己真的没事一般。
但伴随着视野逐渐变得模糊,眼角一热,特蕾西娅再也忍不住了。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匆匆跑了出去,像是落荒而逃一般。
特蕾西娅一边走着,一边用手擦拭着模糊的视线。
‘别这样……左间……’
‘别这样说……不要……不要这样……’
‘明明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在你恢复记忆之前,只要默默的注视你与维什戴尔就好……’
‘不要说出这样……让我动摇的话语……’
——
汐斯塔市长办公室。
就在前不久,赫尔曼道尔科斯还在摸索着一旁自己女儿的照片,看着过去那个还在牙牙学语的小女孩,现如今已经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小姐,不禁感慨时间流逝的真快。
然而下一秒,这份平静就被自己手底下的人给打破了。
“什么叫罗德岛的高层兼职卡兹戴尔的魔王在街头被一个乌萨斯游客给当众侮辱了将近五分钟!?”
“为什么卡兹戴尔的魔王会出现在游乐园的街头……见鬼,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那个乌萨斯人呢?”
“在医院?!什么叫其他人忽然出手,给人打成重伤了——见鬼,还是当众殴打!?”
赫尔曼道尔科斯此时此刻忽然感觉无比的头疼。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头疼的还在后面。
叮铃铃……
电话响了,赫尔曼极度不耐烦地接过电话,问道。
“谁,有话快说,我现在很忙!!”
【赫尔曼道尔科斯市长,您好,这里是塔拉外交部,就在刚刚,有一名塔拉公民在您的城市被捕,我方想就此事与贵方沟通片刻。】
“我很遗憾,但对方如果触犯了汐斯塔的律法的话,我们的警员也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那是自然,市长阁下,只不过我还是希望,贵方能够给我方公民应有的待遇,毕竟再怎么说,除了公民身份外,他还是女皇的养父。】
“噗——”
赫尔曼差点咳出一口血来。
“你说什么!!!!”
(好了,维什戴尔大人拿下首杀之后,让我们猜猜谁才是最有含金量的亚军Bushi)
(某个还在荒野赶路的不知名普女士:?)
300. Chuong 226: Thi truong: Ta dan dan ly giai het thay!
第二百二十六章市长:我逐渐理解一切!
“所以说,你怎么能这个样子!你知道自己刚刚都做了些什么吗,左间!”
特蕾西娅离开后不久,维什戴尔终于有机会,拿着电话,对着眼前钢化玻璃后方的左间怒斥道。
听到对方的责备,左间只能扯出一抹无奈的微笑,像是有些自责地道。
“抱歉啊,维什戴尔,今晚我估计要在这里度过了,可能要失约了,真的对不……”
“他妈的我有说我在意的这个吗!”
听到这话的维什戴尔额头青筋暴涨,整个人直接一拍桌子就直接站起身,拽着电话机对着玻璃后面的左间怒吼道。
“我在意的是你啊!你这个傻*!”
“我对你揍一顿那个恶心的乌萨斯人没有任何意见,但问题是你知不知道自己做的有多过火?”
“但凡我们的反应再慢一点,那个混球现在该躺的地方就不是医院的病房而是地下的停尸房了!”
“而你呢,看看现在,满意了吧,被关在这种鬼地方了,如果你下手再狠点,那么恐怕还得因为打死一个傻*而判刑!你就不能思考思考吗,那种混蛋哪里配让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了?!”
“而且……而且……”
维什戴尔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小了下去,她有些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微微抬头,看着与她相隔只有几厘米,但却因为那层碍事的钢化玻璃而无法触碰到的左间。
她的声音显得有些颤抖。
“你知不知道……在那个瞬间,你变得有多么的……骇人。”
“我在你眼里深处看到了最为纯粹的暴力……哪怕是我见过最疯狂的佣兵,他们眼中的暴虐也比不上你——”
“可是,你不是在以前就一直告诉我,要告别这样的过去吗?你看看我啊,我都已经老老实实的听了你的话,去学认字,上大学,成为议长……我明明已经按照你的期望开启了新的生活了,可你却……变成了那个样子。”
“左间……我很害怕。”
维什戴尔的声音带上了些许的颤抖,她伸出手,轻轻的贴在了玻璃上。
“我很害怕,你的那副模样……你不应该是这样……”
“维什戴尔。”
左间开口了。
“我很抱歉,让你这样担惊受怕了,我只是……有时候单纯的无法容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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