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退的蓝色
3. Chuong 29: Ket thúc hoi cuoi.
第二十九章落幕尾声。
蔷薇左轮不知何时重新出现在了左间的手里，此刻它的枪口正弥漫着淡淡的青烟，仿佛是在宣告持有者的归来。
而左间原本空荡荡的肩膀部位，也开始被那苍白的火焰所不断包裹，缠绕，最终化作手臂的形状。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格蕾低吼着捡起被震飞的钢刃，紧接着仍然不死心的朝着左间刺去。
但后者只是垂下眼帘，都没必要去正眼直视对方。
【技能触发:洞悉。】
格蕾的动作此刻在左间眼里像是放缓了百倍，身上的破绽更是多到数不胜数。
她的反扑此刻已经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左间微微侧身躲过了对方的又一击横劈，随后整个人微微下蹲，用持枪的右手发出一记肘击，狠狠的击打在格蕾的小腹处。
“额！”
格蕾被这巨大的力道给直接击倒在地，她挣扎的起身，但下一刻，冰冷的金属枪口便抵住了她的额头前方。
左间的面孔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平静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格蕾，随后拉开了左轮的击锤。
意识到结局已定的格蕾，嘴角最后扯出一丝笑容，有些遗憾的说道。
“哈……早知道在第一次偷袭的时候，就该把刀刃送进你的咽喉的……不过就你这幅鬼样子来看，刺哪里都无所谓吧？”
她闭上眼，似乎是在等待扳机的扣动。
左间将手指放在了扳机上，忽然开口说道。
“为什么？”
“我在试图帮助你！将你带回去治疗，提供合理的医疗方案，甚至试图亲手带你融入全新的生活！”
他低吼着，声音似乎带上了些许怒意。
“拉芙希妮甚至还在你打碎盘子之后，跑来告诉我，她的善良让她担心你是不是身体还有什么隐病。”
“而你却是如何回报这一切的？”
“你践踏了他人对你的帮助，践踏了一个孩子对你最朴素的善意，甚至……践踏了自己的生命！”
“你甚至还想对着那两个孩子落下屠刀！”
左间朝着格蕾怒吼着。
“回答我！格蕾！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面对左间的质问，格蕾只是笑了笑，随后耸了耸肩膀道。
“我不是说了么？我就是那种已经烂透的家伙，除了活的像把供人驱使刀子外，别无选择。”
听到这里的左间眼神冰冷，手里的左轮忽然发力，死死的抵住了格蕾的太阳穴。
“你说自己是替人杀人的屠刀，可屠刀都不会刺向它的主人！至少在所谓的任务完成前不会，你的这幅模样反倒更像是……”
左间沉默着，似乎是在斟酌该如何形容倒地的格蕾。
反倒是后者，在听到这里时咧开嘴，笑着反问道。
“像什么？像到处乱咬人的疯狗？”
“像是无药可救的疯子！”
对此，格蕾倒是满不在乎的继续回答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是个快死的人了，人在生命进入倒计时后，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都不奇怪不是吗？”
听完她的答案，左间却继续保持着沉默，他就这样将手指放在扳机上，却迟迟没有扣下，就这样无声的直视着格蕾。
这不是他想听的答案。
格蕾直视着左间的双眼，半晌后，她缓缓叹了口气，随后张嘴说出。
“你就那么想知道答案？那我告诉你——”
“因为嫉妒。”
她说出这个词的时候，浑身上下不知从何处爆发出了一股无名的力量，她顶着左间的枪口起身，随后伸出手死死的攥紧他那已经破烂的衣领，与其对视道。
“因为我嫉妒那两个该死的小鬼！”
她那一直维持在脸上的假笑终于在此刻被撕破，女人的面孔此时癫狂又扭曲。
“明明都是死了爹妈的孤儿，凭什么她们就能遇到你这样的白痴烂好人！？”
“凭什么她们能跟着你过上平静祥和的生活，而我的生活却糟糕的像泡在该死的粪坑里一样！？”
“更他妈可笑的是，我居然还差点真的产生了自己能爬出那个粪坑的想法，结果现实却告诉我，我这样的家伙连刷个盘子这种小屁孩都会的事情都做不到！”
“你知道那种感受吗？当你下定决心爬出那个鬼地方的时候，却发现离了那里，你根本就活不下去！”
“跟那两个运气好到不行的小鬼相比，我的挣扎，我的努力仿佛就像滑稽戏上负责演出的小丑！”
格蕾越说，语速就越快，同时本该奄奄一息的脸色也因此重新染上了些许红润。
“知道为什么我前面一开始为什么只是贯穿了你的胸膛，削去了你使用铳械的惯用手后就不再管你了吗？”
“因为我以为，只要让你陷入这种重伤状态后，你就会知难而退，只要这样，就会让我意识到，你这家伙明明还活着，却没有前来救下那两个小鬼，这样才会让我感到一丝的心理平衡。”
说这句话后，她脸上的红润消退，随后重新倒在了地上，微微触动那苍白的嘴唇开口道。
“动手吧。”
左间一言不发的听完格蕾的答案，与其说是回答，不如更像是临死前的发泄。
他的脸色依旧阴沉，只不过语气里的怒意之中还掺杂了一丝……怜悯。
“我居然天真到真的以为能救你。”
“是吗，那你从一开始就想错了，医生。”
格蕾闭上双眼，轻轻开口道。
“你说我是无药可救的疯子，但我告诉你，错。”
“我们这样的家伙可不是病人。”
“打从一开始，生病的就不是我们，而是这片大地，是我的故乡，是那片卡兹戴尔。”
“该被医治的是它，而我们，哈……不过是在它的病灶下增生出来的恶性肿瘤罢了。”
说完这些，格蕾伸出手，放进怀里，随后将一只黑色的盒子与一张卡片交给到了左间的手里。
后者看清了那个盒子……那是他之前临走前送给格蕾的那盒矿石病抑制剂。
名为医生的称呼与责任感，让他以为，这盒抑制剂会是这个女人开始朝着新生活转变的开始。
但此刻，它的包装崭新，没有任何使用过的迹象。
而另一张卡片……则是他之前交给那个票贩子的银行卡。
至于为什么会到格蕾手里……左间看向一旁昏迷不醒的拉芙希妮，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左间不语，接过了那两件物品。
左轮被扣动了扳机。
“砰！”
弹丸脱膛而出。
夺走了倒地的这位佣兵仅剩不多的性命。
做完这一切后的左间忽然开口道。
“爱布拉娜。”
“不要看。”
在‘终焉边陲’的称号覆盖下，蔷薇左轮的技能并未发动。
留在原地的，只是一具寻常的尸骨。
“左……间……”
爱布拉娜勉强起身，眼角还残留着些许泪痕，她此刻望着左间，脸上布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
但在靠近之后，看着对方被贯穿的心脏部位只余下一簇在不断燃烧着的苍白火焰，脸上的喜悦又化作了担忧。
“你……没事吧？”
面对女儿的担忧，左间想扯出一抹微笑来安抚对方，但此刻自己的躯体也只不过是被火焰所尸骸而已，无法做出如此精密的面部表情配合。
他只能伸出冰凉的手，抚摸着爱布拉娜的脑袋，随后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开口道。
“爱布拉娜，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接下来，尽量听我说。”
听到这里的爱布拉娜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她却不敢去相信，只是强行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不……什么时间不多了……你不是已经打败了那些家伙吗？我……我们接下来可以去炎国，可以去哥伦比亚，可以去好多其他地方，一路上我们不是……不是有很多时间吗？”
“所以……所以……没必要在这里……在这里说吧？”
“爱布拉娜……”
左间出声，想要制止对方颤抖的碎语声。
“不……不会的，你只是累了，你不会有事的，我们可以先回家……对，先回家，你只要睡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的对不对？就像上次在地道里时那样！”
药效在逐渐消退，爱布拉娜起身，试图抓住左间的另一条正常的手臂，想靠自己搀扶着对方，就像之前那样……
只不过在他触碰到对方手臂的那一刻，那部分的肉体忽然崩塌，随后化作一滩绵密的灰烬，从少女的指尖滑落至地面。
爱布拉娜僵在了原地，她茫然的看着手中的灰烬，此刻显得手足无措。
对此，左间则是早有预料，他只是平静的开口道。
“爱布拉娜，我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接下来你要好好听我说……”
“不……不会……不应该是这样的……我……”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左间我……”
“爱布拉娜，没事的，每个人都会犯错，后悔也是人生中的一环，人们总会经历这些。”
左间抬起那只由苍白火焰构筑的左臂，动作温柔的为她擦去泪水。
“但我相信，你能从悔意中站起来，得到成长，学会更多的东西……”
“只可惜……我应该是看不到那个时候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而面前的爱布拉娜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左间收回手臂，随后将那张银行卡递给了爱布拉娜。
“这张卡的持有人，我是拿你的名义去办的，里面……有一笔不错的余额，有一部分是拍卖莱福特祖宅的钱，还有一部分是你之前从地道里带出来的饰品典当后的钱……我没有使用过，而是将它们存在了这张卡里，密码是……你和拉芙希妮的生日。”
“往后的生活……你们会需要这笔钱。”
他颤颤巍巍的将卡想要交到爱布拉娜的手里，但随着苍白火焰的消散，他甚至握不住那一张毫无重量的卡片。
爱布拉娜接过那张卡，强忍着不让自己眼角的泪水低落。
“别哭呀……”
左间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了起来。
“作为姐姐，你要坚强……你之前不也一直说过吗，拉芙希妮太过单纯，只有她一人的话，容易陷入危险之中，而这个世界……”
左间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随即开口道。
“其实也并不是那么美好。”
“但，爱布拉娜，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我相信你能照顾好妹妹的。”
“离别总会到来，有时甚至会来的突如其来，让你无从适应……但，别伤心……往后的日子里，我依旧会用别的方式陪伴在你的身边。”
“爱布拉娜……我的……孩子……”
他的声音开始模糊不清起来，同时全身也开始崩塌化作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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