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这恋爱模拟不对劲! 第87章

作者:倒退的蓝色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有人用极度轻柔的动作托举起了自己的手掌,随后紧紧的将其握住,传递给对方身上那同样算不上有多温暖的冰凉体温。

  此时此刻,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对方传到自己手心中的,那紧紧握持自己不愿松开的力道。

  “你是……”

  左间有些艰难的睁开双眼,感受着躯体各处传来的,那宛如崩溃前夕而不断发出的,如同警告般的阵痛,微微转过脑袋,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坐在了一台轮椅上,而一旁还站着一位似乎有点眼熟的女性,后者正蹲在轮椅的边上,低着脑袋,浑身颤抖着。

  隐隐约约之间,他还能听到一丝像是抽泣般的声音……是自己的错觉吗?

  意识又要沉睡下去了,但掌中不断传来的力度却不断提醒自己此刻自己仍然‘活着’。

  “管理员小姐?”

  虚弱但又带着一丝清晰的声音从他的唇间缓缓传出,传到了普瑞赛斯的耳中,直接止住了她那蹲在他的面前,还在时不时发出细微颤抖的动作。

  就在几小时前……

  在左间甚至都还没有来到这间教室的时候。

  她在跑着离开了他的身边之后,并没有焦急的离开巴别塔。

  以她的实力,或者说,以她此刻所拥有的,有关源石的‘权限’,想要不被人发现可以算得上是轻而易举,这也是为什么,她敢于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来到左间的身边。

  但……很明显,对方的身体状况已经无法用糟糕来形容了,虽然左间的身边始终围绕着一层像是薄膜般的黑色力场似的物质,即使是在极度虚弱的此刻,也仅仅是收紧了散播的范围,从原先的身体为圆形向外衍生的区域,转变为了紧紧贴附在他身体的表面。

  这一举动几乎隔绝了普瑞赛斯动用除了物理手段之外的一切方法来观察左间身体状况的可能性,哪怕已经有源石渗入其体内,也只会像是石沉大海般断绝与自己所有的联系。

  甚至,还因为这点,她无法断定,除了身体原有的伤势之外,那些进入他体内的,那些不受自己控制的源石粉尘,到底会对这具本就奄奄一息的躯体造成何种影响。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早上,她那慌乱离开的动作,其实并不仅仅是因为被左间的话语刺激到,而有些承受不了才离开的,更多的,其实是为了去找一个能够告知她左间现状的存在。

  那么,问题来了,眼下的巴别塔,在已知源石无法提供任何辅助的情况下,谁才最了解左间的现状,且具备一定的医疗水平呢?

  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在医疗部的办公室之中,凯尔希正皱着眉毛翻阅着手里的一摞厚厚的文件。

  其中即包含了左间的那几张身体状况X片,也有着从战场上传回来的影像,还有大量从干员那边提供的资料而归结出来的口述情报与档案。

  越是分析这些东西,她的眉头就紧锁的越深。

  战争结束了,但结束的莫名其妙,结束的令她完全无法想象,那座由源石构筑的罗德岛轰然倒塌,与那些如海浪般的军队一同消散在了这片大地。

  而明面上一切的幕后黑手,特雷西斯,却连具尸体都没有剩下,依旧下落不明。

  唯一的当事人左间在身受重伤之后,却回忆不起任何胜利的细节。

  目前来看,只有两种可能了。

  推测相对合理的一种,应该是特雷西斯意外获取了某种前文明的造物,而那一造物甚至不在她的信息库里留下过一丝一毫的信息,只要能够忽略特雷西斯是如何取得那件造物,又是如何短时间的迅速熟练使用,并可以用它来为其打造一支庞大的军队,最后,再强行忽略掉特雷西斯为何在掌握了这种力量之后第一时间反而是举刀挥向巴别塔这一反常举动。

  这样一来,虽然有着诸多漏洞,但从过程,结果这俩情况来看,至少一切都还能对的上。

  至于左间,大抵是因为在战斗的时候意外损伤到了大脑,导致意外缺失了一部分记忆,这样一来,也能解释的通……

  “哎……”

  想到这里的凯尔希面色难看了起来,她有些无奈的用笔帽戳着自己的鼻梁,暗示眼下几乎没有别的可能了。

  对于这份漏洞百出的推测,(gNfB)她除了相信以外,难不成还能端出第二份……

  好吧,实际上,真有第二种可能。

  凯尔希又搓了搓眉心,随后又重重的看了眼面前的报告书。

  当然,第二种可能的存在概率实在是太低了,以至于她都无法正式的将其纳入推测的范畴,顶多只能当做是思维散逸之后胡乱结合的产物。

  在这份推测中,一切的疑点都可以指向那个存在。

  假设,她醒了过来。

  那么有关特雷西斯,恐怕只是被胁迫的一方,这样一来,自然能够解释庞大的兵力,恐怖的源石造物,以及摄政王无缘无故发动战争的理由。

  但……假如真的是她,在解决了上述的疑点后,就会得到一连串全新的疑点。

  为什么她要躲在特雷西斯的身后,为什么要发动战争,为什么在发动战争了之后还要刻意拖延,毕竟如果真是自己猜测中的那个存在,巴别塔恐怕不存在任何能够战胜的可能,甚至在早期,他们所有人恐怕都会在茫然中迎来毁灭的结局。

  更别提……眼下还打赢了战争。

  这完全没有可能。

  ……呵,除非另一位存在也一起醒了过来。

  “咳咳咳……”

  当这一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凯尔希自己都有些忍不住的咳了咳嗽,随即看向天花板,有些感慨的开口道。

  “我或许真的太累了,居然会产生这样不合常理的猜测。”

  在这场事件中,他们其中一人醒来,并且渗入参与其中的概率就已经低的令人发指了,更别提两人同时醒来,并且站在了对立面,这一可能性小中小中小的事件发生概率。

  就好像在完全无法干涉的情况下,投出六次二十面的筛子,在保证其绝对自由,且进行随机落体的情况下,想要连着六次投出最大的数字20一样。

  理论上确实有达成的可能,但实际上呢?

  存在这种概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也是太久没合眼了,才会在脑子里蹦出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

  在此之前,还是多看看那位‘英雄’的情况吧。

  想到这里的凯尔希拿出左间的X光片,随即面色再度凝重了起来。

  虽然早在检查的时候,她就已经对其开出了死亡倒计时,但即便如此,面对那样一位不远万里前来卡兹戴尔,来帮助巴别塔,最终却身患重伤最终只能死在异国他乡的男人……她还是会有些感慨与惋惜的。

  凯尔希见过很多像‘他’一样的人,他们总是会带着最纯粹的念头,对眼前所发生的事情尽上一份自己最大的努力。

  绝大多数时候,这类人的生命都短的令人惋惜。

  就像是扑火的蛾子一样。

  纵使拼尽全力,将理想,未来,乃至体内的最后一丝魂与骨,肉与血全部榨出,最后将烛火扑灭,可他们自己往往最后却只会留下一具烧干了的躯壳。

  理想,或许绝大多数时候,更像是诱人的毒药。

  带着美好与憧憬的外衣,吸引着一批又一批的人心甘情愿踏上前来,最终交付出自己的一切,将它们溶在地上,化作会一直绵延下去的枯骨长路,等待着后继者们踏上前来,与前人一样,以骨血铺路,只为抵达那最后的终点。

  曾经,凯尔希想过,这道未尽之路的尽头,真的存在所谓的终点吗,就算存在,那到底还要踩着多少人的尸骨,才能抵达?

  而现在,当凯尔希回头,看着已经走来的这条漫长道路,她却转而生出了另一丝疑惑。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像左间那样的存在不是这条路上的第一个。

  待到特蕾西娅时,她也不会成为他们脚下道路的最后一人。

  但,当凯尔希想到这里的时候,便随即掐了掐自己的鼻梁,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

  实际上,她知道自己并没有资格去评判那些死去人们的这一举动到底代表着好还是坏。

  她只是个……观测者。

  不仅自己没有资格,这片大地几乎没有任何人能够评判这些人的举动。

  除了他们自己,没人能代表他们。

  更没人去能去评判什么。

  但她只是……在看了这一场又一场的牺牲之后,仍然会为其感到……丝惋惜。

  想到这里,凯尔希看了眼左间的病理报告,抿了抿嘴唇。

  至少,这次,她希望能为这位同路人,做出一份合适的临终关怀,让其至少带着欣慰与无悔的情绪合上双眼。

  只是,在她伸手想要拿起病理报告的时候,一道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的声音直击了凯尔希的脑中。

  “Ama-10。”

  凯尔希浑身猛然一哆嗦,随即像是炸毛了一般扭头望去。

  果然,在不知何时打开的房门口前,她看到了那个自己此时此刻恐怕是最不想看见的存在。

  “普瑞赛斯!”

  (唔,抱歉诸位,本来打算分为上下两章就结束的,但今天好巧不巧的感冒和咽喉炎都犯了,导致状态不佳,恐怕没法直接写收尾的内容,所以在收尾前,再穿插一段中的章节。)

89. Chuong 115: Het thay deu ket thúc ( Phía duoi )

  第一百一十五章尘埃落定(下)

  “普瑞赛斯……怎么可能……”

  凯尔希瞳孔猛缩,随即身体甚至都有些控制不住的连连后撤几步。

  糟糕……真是糟糕。

  概率最为低下,同时也是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变成了现实。

  等等……既然她真的醒了过来,那为什么,巴别塔还能打赢这场战争?

  难道说——

  意识到了什么的凯尔希猛地抬头,紧张与恐惧被她强行压在内心深处,转而率先一步开口道。

  “你是,为他而来?”

  “他在哪?”

  看着上前几步反客为主的凯尔希,普瑞赛斯的面孔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抬手,轻轻开口道。

  “Ama-10,或者说,我该叫你在这里的名字,凯尔希?”

  “我不想在与你的言语探讨中浪费本就不多的时间,你要做的,仅仅只有回答我的问题而已。”

  听到这话的凯尔希浑身一僵,整具躯体此刻便丧失了任何反抗的能力。

  “告诉我,左间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的凯尔希脸色再次发生剧变,与此同时,她的思维也开始高速的运转起来。

  为什么她要跑过来如此着急的询问左间的状态,对方为什么值得她这样的存在如此关心,以及还有那最初的疑点。

  他们到底是怎么赢的。

  难道说……连续掷出六次二十面骰子,且每一次都得到最大数20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并不代表它绝无可能发生。

  “难道说……他就是——”

  凯尔希双唇微微张开,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

  ——

  ……

  当普瑞赛斯走出凯尔希的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木讷。

  她已经忘记了自己在里面和后者到底聊了些什么,但她只需要知道,以目前的情况而言,凯尔希是唯一一个有可能救下左间的存在。

  而且就算没有自己,只要她得知了对方的真实身份,也必定会不顾一切的全力以赴,想尽办法救下他……

  可,就是这样的凯尔希,却在她无声的,带着宛如威胁般的注视下,艰难的摇了摇头。

  ‘他的伤势的确严重,但这却并非我们束手无策的问题所在,真正的问题在于,左……他的躯体正在以一种极端姿态高速老化,哪怕是石棺,也无法阻止如此恐怖的衰弱速度。’

  在听完了这句话之后,普瑞赛斯几乎是转头就走。

  任凭身后的凯尔希似乎还有不少疑问与其他的话语想要对她诉说。

  她此刻满脑子都只是在重复着凯尔希将两份X光放在她面前的场景,同时将其与左间虚弱的身体状况串联在一起。

  普瑞赛斯此时此刻,忽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她只想……只想去到他的身边。

  带着这样的想法,她加快了脚步,靠着源石的权限,没人会诧异巴别塔里出现的这张陌生面孔,甚至有人还贴心的为其指出了左间的位置。

  然而,等到她来到那间教室的门口时,却只看见坐在讲台后面的左间,以及……那个最初,被她用鄙夷的目光去审视的白色短发萨卡兹女性。

  她就这样看着维什戴尔搂着左间的脖子,嘴上带着各种嫌弃的话语,可躯体却像是撒娇的猫咪般来回剐蹭着,甚至还不忘拿出照相机将两人亲昵的举动一同拍摄下来。

  看着眼前的一幕,没来由的,普瑞赛斯的心中像是要燃起一股烈火般,将目光所及之处尽数燃烧殆尽,可……当她看到被那个女人来回蹭蹭的左间,哪怕是靠着拐杖坐在椅子上时,再看向维什戴尔的那双眼中却充斥着宠溺般的神色时,她便感到心中的那团还未彻底燃烧的火焰在下一秒就像是被浇灭了一般。

  更别提……他对着维什戴尔露出的那副姿态,跟之前与自己为敌的时候,所露出的面容……可以说的上是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