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次元君
石崎大地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教导主任不再理会他，转向坂上数马，严肃道：“管好你的学生，这样的情况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了！”
“……是。”坂上数马低下头，声音沉闷。
他此刻心情很复杂。班级落得现在这个境地，某种程度上，他这位班导也有脱不开的责任。毕竟是他默许、甚至暗中支持了龙园翔的行事风格。
其实他最为看好的并非龙园翔的暴力手段，而是对方想向上爬的野心以及对胜利的执着。然而那家伙好像误解了这一点，在用暴力统治了C班后，一直都隐约有着暴走的迹象。
有关天羽纯与椎名日和的事，坂上数马也听到过一些传闻。从他的角度来看，这次事件就是龙园翔得意忘形所导致的——成功靠暴力征服班级一事，让他误以为能够靠一招鲜吃遍天。但也有他没能及时制止的原因。
“是我教育不当。”坂上数马低声道，声音里带着某种自我惩戒般的诚恳，“我会引以为戒。”
教导主任点头，转身离开教室。他接下来还有一堆事要忙——找真嶋智也帮忙游说天羽纯，还得紧急召开教师会议，甚至可能还要向上级谏言，请求调整学校的管理方针。
之前校方一直要求教师不能过度干涉学生，要着重培养学生们的独立自主性。可如今出了这档事，他们也没法继续保持作壁上观的态度了。
毕竟学生们到底都还是群未成年的孩子们……这件事，确实是他们的考虑不周。
走廊里，教导主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坂上数马站在讲台边，看着教室里或坐或站的C班学生，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石崎、低着头的龙园，以及那些忙着核对转账记录的“反抗者”们。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将一切都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像是一幅荒诞的、名为“崩溃”的油画。
“唉。”
这位中年男人发出了一声深沉的叹息，不知是在感叹自己的失职，还是在担忧这个班级的未来。
……
C班的骚动很快就被传开了。毕竟大家都是高中生，本来就热衷于这类八卦。到了中午，这件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一年级，甚至连部分高年级的学生都有所耳闻。
很多人都在讨论龙园翔这位暴君退位的事。上个月才统治了班级的人，下个月就被迫退位，这在高度育成历年以来也是头一回。以至于有好事者给龙园翔起了个新的外号——“高育最速传说”！
“一个月就从登ji到退位，这也太快了吧？”
“听说还是被天羽纯一个人搞垮的，太狠了。”
“真的假的？咦？话说这个C班的人……不是上周厕所里的那个“赤石大王”吗？怎么到处都有他的事？”
类似的议论在走廊、食堂、图书馆各处响起。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警惕，更多人则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期待着这场闹剧还会不会有什么后续发展。
就连一年B班内部也在热烈讨论。
“太好了！那个龙园翔终于倒台了！”
“以后应该再也不用担心被他耍阴招了吧？上次他们C班专挑我在社团活动时找我麻烦，可把我恶心坏了。”
“听说天羽纯还教了C班的人怎么报警，以后龙园要是再敢动手乱来，直接110伺候！”
教室里一片欢腾，众人纷纷觉得这是好事。毕竟龙园翔的存在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他下一秒会炸到谁身上。
神崎隆二靠在窗边，捏着下巴，冷不丁开口：“龙园的行事风格，本来就无法收获人心。”
众人安静下来，看向他。
“他用暴力手段统治的班级，看似牢固，实则脆弱。”神崎隆二的声音平静，像是在分析一份商业报表，“如今石崎大地被起诉，很大概率会被退学。如此一来，C班的班级点数会再被扣除300点，也就是0点。再加上天羽纯还为C班说明了如何用法律手段反抗龙园翔的方法——诸多条件集合下，C班众人心中一直累积的不满一口气爆发，龙园翔的退位也是必然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如说，在我看来，以龙园翔那种乱来的手段，能坚持一个月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原来如此，”有人感叹着，突然发觉不对劲，“咦？话说回来C班那群人为什么上个月不这么做呢？如此一来这个月也没这么多事了吧？”
“谁知道呢……但说实话，要不是天羽同学的提醒，我也没注意到还有报警这个方法，毕竟入学时不是说过没法联络外界吗？”
“确实，正常情况下也没人会用到紧急电话吧？”
众人再度议论起来，然而，身为B班领导者的一之濑帆波，却对龙园翔的话题没有多大兴趣。她坐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一之濑？”神崎隆二察觉到异样，“你怎么了？”
一之濑抬起头，粉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的表情有些勉强，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啊，没什么……”
“你在想石崎大地的事？”神崎隆二直接点破。
一之濑僵了僵，随即轻轻点头：“嗯。我很在意……他被天羽同学起诉的事。”
她转向神崎隆二，眼中带着某种执着的认真：“神崎同学，如果石崎同学就这么被起诉，是不是真的会被判有罪？”
神崎隆二皱了皱眉，有些不解一之濑的提问，但还是为她认真分析了起来：“从已知的信息来看，天羽同学手中有着医院的病历证明以及图书馆的监控影像，再加上石崎同学身上有着校方的停学处分记录，证据链很完整。”
“虽然石崎同学声称自己没打中天羽纯，但在法律上，「伤害行为」的认定并不完全取决于是否造成实际伤害，而是看行为本身是否具有危险性。”
他沉吟片刻，随后得出结论：“……目前看来，石崎同学确实很有可能会被判有罪。至少，民事责任是跑不掉的。”
一之濑的脸色更加复杂了。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神崎隆二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追问道：“一之濑，你到底怎么了？”
在神崎隆二的注视下，一之濑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我觉得，天羽同学是受害者，这没错。但……但是就这么起诉石崎同学，是不是不太好？”
“不太好？”神崎隆二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一之濑为什么这么说。
“石崎同学已经受到校方的惩罚了，不光停了学、还扣了班级点数……”一之濑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某种天真善良到近乎固执的光芒，“没必要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吧？一旦石崎同学被判有罪就会留下前科，连未来考大学、找工作都会受到很大影响……”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坚定：“明明都是同学，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呢？”
神崎隆二沉默了。
教室里其他人也安静下来，有人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有人则是一脸复杂。
“一之濑，”神崎隆二叹了口气，“你太理想化了。”
一之濑僵了僵。
“龙园同学用暴力统治C班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对方做得太过？对方要求天羽同学与椎名同学不再往来时，你怎么不去阻止？”神崎隆二的语气不重，却字字诛心，“如今石崎同学打了天羽同学，而天羽同学使用合法手段进行反击，你却觉得“做得太绝”了？”
一之濑睁大眼睛，张了张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她失落地低下头，粉色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半晌，她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问道：“大家……难道不能好好相处吗？”
神崎隆二没有回答。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一之濑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表情带着某种近乎悲怆的天真，像是无法理解这个世界的残酷法则的孩子。
“我不想看到任何人受伤。”她轻声说，“不管是天羽同学，还是石崎同学……”
神崎隆二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就是一之濑帆波，B班的领导者，一个善良到有些极端的人。她不愿牺牲任何人，无法对其他班级下狠手，甚至会因为心软主动去帮助竞争对手。
这样的性格，在高度育成这所学校里，究竟是优点还是弱点？
神崎隆二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如果一之濑帆波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会有人利用这份善良，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之濑。”他开口，声音低沉，“在这个学校里，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你一样想的。”
一之濑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想试试看。说不定，我可以去找天羽同学谈谈？让他与石崎同学和好，然后撤诉……”
“一之濑，你在说什么啊？”旁边有人忍不住出声，“那是A班和C班的事，我们B班插什么手？”
“是啊！一旦石崎同学退学，C班降至0点，对我们班来说只有好处啊。”
“而且他之前还在龙园的指示下骚扰过我们班，你忘了吗？”
“就是啊，一之濑，你还是别多管闲事了吧……”
众人七嘴八舌，一之濑却咬着嘴唇，没有退让的意思。
神崎隆二看着她，突然感到一阵无力。他想起今早在C班走廊外看到的天羽纯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想起他在C班讲台上利用法律手段，将龙园翔逼上绝路的模样。
那个男人，会听取一之濑的请求吗？
第八十三章 天羽纯的条件
一年A班，教室。
随着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众人迎来了午休时间。真嶋智也在宣布下课的同时，目光径直投向教室后排，清了清嗓子：“咳咳，天羽同学，请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是想找我聊有关石崎大地的事吧。]
天羽纯将课桌上的书本收进抽屉，动作不疾不徐。他站起身，跟着真嶋智也离开了教室。
直到那道修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教室里的许多人明显松了口气。
没办法，虽然大家知道天羽纯是自己班上的人，但也没法不紧张啊——这人实在是太狠了。
月初时，天羽纯仅仅是被神室真澄跟踪过，就可以不顾同班情谊，通过报警手段威胁对方给自己点数。虽然最终是以坂柳有栖支付点数和平收场，但其实当时在坂柳派内部，还是有很多人对天羽纯感到不满的。
坂柳派的成员大多属于好战的类型，骨子里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骄傲。相比之下，葛城派的人则会显得保守些，更倾向于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在坂柳有栖交给天羽纯点数后，坂柳派的成员遵循她的指示，低调度日。但其实有很多人心里憋着一股气，像是被强行按进深水的浮木，随时可能浮出水面。
就比如町田浩二与森重卓朗，两人就曾在私下商量过要不要给天羽纯一点颜色瞧瞧。虽然最终是在坂柳有栖的命令下，两人才决定作罢……但如今看着石崎大地的下场，令两人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个想法——
[如果当初我真的选择去找天羽纯的麻烦，如今被起诉的……会不会就是我了？]
这个想法让两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下一盆冰水。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庆幸与后怕。
［还好。还好当初我们听了坂柳同学的建议，没去招惹这家伙。］
要知道C班的石崎大地仅仅只是打了天羽纯一拳，如今就落得被起诉的下场。这可比退学还惨多了。
如果只是被退学，出去后或许还能靠着钱或成绩，去其他高中或补习班努力一把，将来或许还有机会争取考个好大学。但被起诉可不一样！一旦被定罪，保底都会留下前科，将来无论是去哪都会受到影响。
更何况这家伙面对教导主任的劝解，回答居然是自己的熟人里就有检察官和律师，会帮他打点好一切？
这件事的话题热度如今仅次于龙园翔退位和石崎大地被起诉，很多人都在议论，寻思着天羽纯是不是哪家的小少爷来体验生活的。
至于A班众人在听到这件事后的第一反应则是——我去，难怪这家伙这么喜欢用法律来解决问题！
然后第二个反应则是——从今以后，绝对、绝对不能惹到这家伙！
毕竟是有检察官和律师作为熟人的人，要是将来哪天你惹到他，被起诉了，找谁哭去？
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天羽纯再度名声大噪，甚至在论坛中的《一年级绝对不能招惹排行榜》中，迅速飞跃至第一名。
至于原本占据榜首的龙园翔，如今在“赤石大王”与“高育最速传说”两大称号的影响下，已经沦为了路边一条。如今已经成为了众多学生们的饭桌闲谈。
……
天羽纯跟着真嶋智也来到办公室。此时办公室里除了星之宫知惠以外，没看到其他教师。
真嶋智也没有直接展开话题，而是让天羽纯先进入辅导室，并表示自己将手头上的教案整理完后就进去。
就当天羽纯打开辅导室的门时，星之宫知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啊啦～天羽同学，你这次可是搞出了个大新闻呢～”
她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他，随后又转向真嶋智也：“难得见真嶋老师带学生进辅导室呢，看来这一届的学生很令你操心呀~”
“不需要你操心。”真嶋智也面无表情，用眼神示意天羽纯别管星之宫。
天羽纯看了星之宫一眼，默默进入辅导室。
在辅导室等了一小会儿，真嶋智也便进来了。他让天羽纯就坐，先是泡了壶茶，给天羽纯倒了一杯后，两人陷入了一阵沉默。
天羽纯只是单纯地在等真嶋智也开口。而真嶋智也则有些尴尬——虽然教导主任让他来帮忙游说天羽纯，尽量让事情和平收场，但这种事他真的很难开口。
毕竟天羽纯的做法……虽然不近人情，却又合乎法理。他只是在行使自己的正当权利，反倒是校方这边在试图和稀泥。
一边是学生，另一边是上级。只能说被夹在中间的真嶋智也也不容易。
就当他抿了口茶，寻思着怎么开口时，天羽纯突然问道：
“真嶋老师和星之宫老师在交往吗？”
噗——！！！
真嶋智也措不及防被呛到，嘴里的茶猛地喷了出来。好在天羽纯反应迅速，优雅地侧身闪开了。
“咳咳、抱、抱歉……”真嶋智也一边咳嗽一边道歉，待止住咳嗽，用纸巾将桌面上的茶水擦去后，他埋怨地瞪了眼天羽纯，“你为什么会提出这么荒诞的问题？”
“因为我看您好像和她很熟悉的样子。”天羽纯实话实说，“刚刚被她打趣时，您并未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反而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真嶋智也愣了愣，随即解释：“那是因为我和星之宫是老相识。我们从学生时期就是同学，虽然是不同班的，但彼此认识。大学毕业后我回到母校执教，恰好与她重逢。”
天羽纯注意到「母校」这个词，询问道：“真嶋老师原来是高度育成毕业的？”
“嗯。”真嶋智也点头，“我和星之宫，还有D班的班导茶柱佐枝，都是同一届的学生，也是同一期回来执教的。”
“原来如此。”天羽纯点头，随即又道，“既然你们彼此那么熟悉，那么交往的可能性应该也——”
“绝无可能！”真嶋智也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一脸严肃，“规定上是禁止教职人员之间谈恋爱的！”
天羽纯头次听说：“啊，是这样吗？”他想了想，抬眼道：“但我感觉也有老师会偷偷交往就是了。”
“……我就先不否认这点。”真嶋智也扶额，“然而就算规定没有禁止，那人也不会是我的候补对象。”
天羽纯不解，好奇道：“是吗？至少从外貌上看，星之宫老师完全可以称得上美人吧？而且性格也很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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