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凌巴
一击，落空。
郭海皇的脸上，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他没有停顿，攻势再起！
他的身体，彻底化作了一团没有固定形状的、流动的水！
他的攻击，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朝着雾晴，连绵不绝地涌去！
时而是刚猛无俦的刚拳，时而是阴柔歹毒的化骨绵掌，时而又是羚羊挂角般的无影脚！
他那一百四十六年的人生里，所见识过、所学习过的、成千上万种武术，此刻，都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般，被他信手拈来！
然而，无论他的攻击如何变幻莫测。
雾晴，都总能以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最恰到好处的方式，提前半步，闪避开来。
他的闪避，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郭海皇的攻击快一分，他的闪避就快一分；郭海皇的攻击慢一分，他的闪避也慢一分。
他就像一面能够完美映射出大海波涛的、平静的天空。
道场之上，只见一团白色的幻影，围绕着那道黑色的身影，疯狂地进攻。而那道黑色的身影，却始终如同磐石，立于风暴的中心，岿然不动。
两人之间，明明进行着世界上最顶级的攻防，却连一丝一毫的衣角，都没有触碰到。
“骗人的吧？”
克巳早已看得目瞪口呆，“那个老先生…真的是人类吗？还有雾晴君……他竟然，能全部躲开？！”
“不，不是躲。”
刃牙的脸上，写满了震撼与狂热，“他是知道0.......他好像能提前看到郭海皇所有的攻击路线！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动态视力或反应速度了……这是境界上的差距！”
在连续不断的、上百次攻击都无功而返后，郭海皇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那双浑浊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认真的神色。
“轮到你了，少年人。”
“晚辈献丑了。”
雾晴缓缓地，抬起了手。
他没有进攻。
他只是，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整个道场，竟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雾晴的身影！
这些身影，将郭海皇那小小的身体，围绕得水泄不通，彻底封锁了他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所有的空间！
这不是攻击。
这是一种，比任何攻击，都要更加令人绝望的……支配！
郭海皇，停住了。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发自内心的震撼。
他缓缓地，放下了那双摆出攻击姿态的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充满了欣慰的大笑声，回荡在整个道场。
“不打了，不打了！”
郭海皇摆了摆手，“再打下去，我这把老骨头，就要被你这个不讲道理的年轻人，给彻底关进笼子里了！”
他看着周围那些缓缓消散的残影，由衷地感叹道：
4.2
“老夫的武，是水，讲究的是流动与变化，可以流向任何地方。”
“而你小子的武，”
他看着雾晴，眼中充满了欣赏，“却是容器，是天，是道！是足以让水，无处可流的、绝对的支配！”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雾晴的身影，重新在原地站定。他也收起了自己的气势，再次，向着眼前的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前辈过誉了。您的武术，晚辈望尘莫及。”
这场堪称神仙打架的切磋，就在这样一种充满了相互尊重与认可的、点到即止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而一旁的愚地克巳，在看完了这场对话之后，呆呆地站在原地，双眼无神。
良久，他的眼中，才重新，燃起了一道前所未有的、明亮的光芒。
他似乎……终于明白了，自己真正缺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
第三百九十四章：闭关的兵器
郭海皇与雾晴之间那场无声的、如同神仙下棋般的切磋，给在场的所有人都带来了难以估量的巨大冲击。
范马刃牙的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名为兴奋的火焰。
他看到了，在纯粹的暴力之外，那通往武之至境的另一条道路。
烈海王的脸上，则露出了欣慰而又复杂的笑容。
他既为自己所崇敬的师父的强大而骄傲，也为那个黑发少年的深不可测而感到震撼.
然而，受到冲击最深的，毫无疑问，是愚地克巳。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双眼无神，脑海中还在反复回放着刚才的那一幕幕。
郭海皇那如同鬼魅般的身法，那将技与理融会贯通、羚羊挂角般的攻击07。
以及……雾晴那如同未卜先知般的闪避，那仿佛能支配空间、将一切都纳入自己掌控之中的、绝对的境界。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为了追求极致的速度与破坏力，而锤炼了无数次的手。
他忽然明白了。
他明白了烈海王为何会败。
也明白了，自己之前那所谓的音速拳，为何会伤人先伤己。
就像雾晴所说的那样，他的心中，充满了太多的杂念。愤怒、仇恨、以及对超越的执念。
这些东西，让他的身体变得僵硬，让他的拳头，失去了灵魂。
也像郭海皇所展示的那样，真正的强，不是一味地向前、向前、再向前。而是收放自如，是在极致的柔之中，孕育出极致的刚。
“我明白了。”
良久，克巳缓缓地，吐出了这四个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拨云见日般的澄澈与决意。
他缓缓地转过身，对着道场内的所有人——他的父亲愚地独步，他的挚友烈海王，他的前辈郭海皇，以及两位见证者雾晴与刃牙，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前辈，各位朋友。”
他直起身，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急躁与傲气的眼眸，此刻，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
“感谢你们的指点与见证。”
“接下来的三天，我需要一个人，安静地，进行最后的修行。”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克巳，你的意思是……”愚地独步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父亲，”
克巳看着自己的父亲，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自信的、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请放心吧。我已经找到了，只属于我自己的、能够战胜那个怪物的‘意志’。”
“所以，”
他环视全场，“请各位，暂时离开这里吧。将这座道场，暂时，借给我一个人。”
这是一个看似无礼，实则充满了无上决意的请求。
在场的，都是真正的武道家。
他们都从克巳的眼中，读懂了他那份赌上一切的觉悟。
“呵呵呵……好，好一个年轻人。”
郭海皇第一个抚须而笑，他点了点头，转身，便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道场的门口。
“克巳，别死了啊。”
刃牙也笑了，他拍了拍克巳的肩膀，随即也转身离去。
烈海王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自己的挚友一眼，眼中充满了信任与鼓励，离开了道场。
雾晴也对着克巳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跟随着众人，离开了这个即将成为“兵器”锻造炉的地方。
最后，道场门口，只剩下了愚地独步一人。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那张总是布满了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骄傲的、欣慰的笑容。
“去吧，克巳。”
他缓缓地，为自己的儿子，关上了那扇厚重的、承载了神心会数十年荣耀的木门。
“让世界看看，我愚地独步的儿子，究竟是何等的天才。”
道场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克巳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不再去想皮克那恐怖的力量，不再去想烈海王那失去的右腿，也不再去想父亲那期待的眼神。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幅画面。
那是在郭海皇手中，被无形之力一分为二，蛋液却完好无损的，那枚993鸡蛋。
以及，雾晴那如同支配了空间般，看似缓慢，却又让一切攻击都为之落空的，那神乎其技的“境界”。
“柔……”
“意……”
“为了守护的……意志……”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臂。
这一次，他的手臂，不再是紧绷的、充满了愤怒与力量的“钢鞭”。
而是，放松的、柔软的、如同随风飘动的柳枝。
三天后，东京巨蛋，地下竞技场。
当愚地克巳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敏锐地感觉到，他变了。
他的身上，少了一分天才的锋芒毕露，却多了一分宗师般的、返璞归真的沉稳。
他缓缓地走入牢笼，站在了那头正在因为闻到新的“食物”气息而兴奋咆哮的、史前巨兽的面前。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只是在心中，默默地，说了一句。
“烈，看好了。”
“这就是，我的答案。”.
第三百九十五章：究极的技术VS原始的暴力
距离烈海王惨败的那一夜，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周。
这三周里，东京的地下世界，暗流涌动。
关于那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地、狂热地讨论着。皮克这个名字，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所有现代武道家的心头。
而今天，将是人类的技术，再一次向那座大山，发起挑战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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