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杀了老天师
思索片刻,女孩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我对你还不算熟稔,虽说自负有识人之能,但总还是要些时日认清你,届时再给你一个最合适的爵号吧。
现在的话,我们还是来聊海瑟音的事。”
“原来还没聊完吗?”穹眨眨眼。
刻律德菈绷着小脸,严肃点头。
“其一,如果她突然在你面前脱衣服,这是正常的,你只需要保证她不会跑到室外就好了。
其二……”
“停!其一正常在哪?”
“因为海瑟音是海妖一族啊,她就是习惯不穿衣服的,就像持明一族不是也很喜欢泡在水里吗?”
但丹恒不会当着其他人的面脱衣服啊!穹面无表情,心底却忍不住咆哮。
“总之这是件小事,你应该是能压制住自己性欲的那种男人吧。”刻律德菈说。
“这种莫名其妙的信任也不会让人觉得感动的。”
“其二,如果她邀请你一起共浴,最好不要答应,若是海瑟音被你刺激进了发情期,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其一还没解释清楚就来了个更炸裂的其二吗?”穹眉心发痛,“还有刻律德菈小姐你刚刚是不是若无其事地说出了一个很不得了的词语?”
“发情期、发情期、发情期。”女孩绷着的小脸没有半分松懈,发音标准,咬字清晰,还有联觉信标百分百传达她的原意。
“……能请您小声点吗?我们好歹还是在为孩子募捐的慈善晚会上,您这样的模样,搭配上刚刚的发言,我总觉得路过的几位女士已经想报警把我抓走了。”
“我这样的模样?”刻律德菈面无表情地抬头。
“我的意思是威严可爱,严肃活泼。”
“……倒是有条可以去当弄臣的巧舌啊。”女孩说,原本悄然转红的火焰又回归到和发色一样飘渺的蓝。
“海妖一族的天性便是求乐寻欢,她们歌唱、演奏、起舞,度过迷醉的夜,这一天性,也会平等地体现在繁衍子嗣这件事上。
海瑟音说过,你闻起来很好吃,你知道,若是放在万年前的莽荒时代,被给出了这样的评价,你会被她怎么样吗?”
穹顿感不妙。
“会被吃掉。”刻律德菈说,“在海妖赋予你的,常人一生也无法踏足的迷醉欢乐中,陷入名为死亡的永世欢乐之城。
你的血肉将与她融为一体,你的灵魂将与她永存,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灵肉合一?”
“听起来现在该报警的是我才对。”穹面无表情。
谁说「虚无」才是「欢愉」大敌的,我看这「贪饕」也不弱多少啊。
“放心,那都是万年前的神话传说了。”刻律德菈摇摇头,“现在的海妖早就不吃人了,顶多……”
她打量着穹。
“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就算第一次发情期会格外狂暴,也最多只是断几根骨头,比如说盆骨什么的。
“喂!你刚刚的眼神像是打量一头即将上称的年猪!”
“有吗?”刻律德菈移开目光。
“我说不要把这种事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好吗?”
蓝发的女孩微微睁大眼睛。
“哦,我竟然没算到这一点——原来你持有的是人类传统道德观啊,我还以为你和我是一类人。”
“?”
“那事情就更好办了,你也不想自己成为违背他人意愿去肆意妄为的坏人吧?”
“这种风格的台词是该这样用的吗?”
“当然,如果是你被海瑟音强行OOXXOOXX了,我们也会补偿你的。
放心,不会让你负责,就当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之后有着残余的美好记忆,以及妖精在枕边留下的一些金币吧。
在翁法罗斯,孩子们很喜欢这样的童话。”
“虽然从一开始这个话题就很不对劲……但现在是不是已经滑落到某种不可言说的深渊里了?
还有把童话和海妖的发情期结合起来真的好吗?孩子们听到这样的童话故事大概会哭的吧?”
“其三,最重要的一点,她想脱就脱,想洗就洗,但不要把阿格莱雅给她准备的礼服弄脏了,那样阿格莱雅会生气,安抚起来也很麻烦。”
“……我现在向艾丝妲申请换人还来得及吗?”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决定擢选你为海瑟音的舞伴了,这是莫大的光荣,你应为此感到骄傲。”
穹张了张嘴,还未开口,身后又有新人加入战场。
“穹社长~我刚刚是不是听到你在喊我的名字呀~”
穹转过身去,却忽然发出一声赞叹。“喔!”
“‘喔!’是什么意思啊?”艾丝妲笑,“不习惯本会长穿成这样?”
“还真挺不适应的。”穹说,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平日里编得整整齐齐的辫发都散开来了,变成不作什么修饰的清水挂面,脸上画着淡妆,看起来却用尽心思,一步的距离,有海藻、风信子和檀木混合而成的香气飘扬过来。
与这些变化相比,换了条很好看很有范看起来很贵的低肩礼裙反而不是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事。
“一下子从同学变成公主殿下了啊。”他感叹。
虽然平日里艾丝妲的金钱观确实很不普通,与一般人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但少女本身展现的气质却很平和活泼,那种要溢出来的高精力总是让人忽略她其实是个超级小富婆的事,更别说学校里知道她背景斐然的人也屈指可数。
大多数人只是知道艾丝妲与黑塔有着关系,而具体多有关系,艾丝妲身后又是什么家族,那就纯粹的两眼一抹黑了。
“要我说,穹社长这一套也不赖的嘛。”
艾丝妲上下打量着穹的正装,满意点头,唯有对口袋巾的颜色有些小小不满。
“再浅个几度就好了,浅成我头发的颜色。”
“那可有些难度。”穹说,“毕竟口袋巾的颜色是为了和我今晚的女伴呼应的。”
艾丝妲眨了眨那双大眼睛,视线落在被穹挡着大半身子的刻律德菈身上。
“穹社长的女伴,是指这位吗?嗯,你是黄金裔的交换生吧?你好你好,我是艾丝妲,也是群星的学生。”
刻律德菈看着艾丝妲伸来的手,轻轻一握。
“刻律德菈。更正,我不是他的女伴。”
“原来不是吗?抱歉抱歉,是我弄错了。”艾丝妲连忙道歉。
“无事。”
艾丝妲凑到穹身前,小声说。
“原来不是这位呀,让我松了一口气。
要是穹社长喜欢这种娇小可人的类型,对群星学院的形象可不太好。”
穹满头黑线。
“这和群星学院的形象有什么关系?”
“哼哼,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可是打算把穹社长当做招牌打出去!”
“等等,什么招牌?”
“优秀学生呀!该号召大家向穹社长学习了!”
“会长大人,你不要搞我……”
“没办法呀。”艾丝妲皱了皱小鼻子,“谁让你们开拓部复活的消息还要压着。
现在比起开拓部,全学校的人都知道学生会有个灰色头发的厉害家伙。
别说普通学生,连我招过来的老学生会成员们也经常问我,你什么时候到他们办公室里露个面。
穹社长~要不,你就从了本会长,直接加入学生会吧!挂个名就好!学生会荣誉成员!”
“我还以为帮你开完荒以后就能告老还乡了。”
“那怎么行!”艾丝妲瞪眼,“穹社长对我来说,就好比陈公台对曹孟德!我可不想把你放走。”
“举的例子让我脖子凉凉的啊,会长大人。”穹叹气。
“反正,邀请一直生效咯。”艾丝妲说,“所以,穹社长今晚的女伴真身是谁呢?”
“穹先生,让你久等了。”
悦耳的柔声传来。
“候客的环节刚刚结束,恰好距离致辞和上台还有一段时间,恰好能来见见你。”
同样盛装的知更鸟加入战场。
“嗯?艾丝妲小姐也在啊,还有,这位是?”
“刻律德菈。”刻律德菈面无表情,再次自我介绍。
“啊,你好,刻律德菈小姐,我是……”
“知更鸟的大名,再孤陋寡闻的人都会有所耳闻,更别说,今晚这场晚宴是以你的名义举办的。”刻律德菈打断了知更鸟的自我介绍。
“哈,也是呢,总之,请多指教。”知更鸟微笑,又看向穹。
“一开始听到侍者念到穹先生的名字时,我还以为听错了呢,没想到真的是本人。
原来哥哥提到的惊喜,是这个呀。”
“这算什么惊喜。”穹说,“倒是你,等会不是还要上台吗?不去提前准备一下?”
“只是致辞啦,说些真心话就好,不需要太多准备的。”
艾丝妲眨眨眼。
“虽然知道穹社长和知更鸟小姐的关系不错,不过,竟然不错到这份上了吗?”
“那当然!”知更鸟秒答,“因为我和穹先生是朋友呀!”
朋友?一直当着观众旁观的刻律德菈撇嘴,有一见面眼神就要拉丝的朋友吗?
“所以大家之前都在谈论什么?介意我也参与话题吗?”
听知更鸟这样说,艾丝妲也想起来。“啊,刚刚穹社长是不是提到我的名字了?所以当时和刻律德菈小姐在聊什么?”
在聊海妖的发情期……若是这句话出口,自己的人生恐怕就要完蛋一半了吧?
“在聊舞会的事。”最后,他决定选择性描述。
“舞会?”知更鸟歪歪头。
“是学校要举行的一个活动啦,和交换生们合作,穹社长要负责跳第一支舞呢。”艾丝妲解释。
“第一支舞……”知更鸟若有所思。
“舞会的日期,大概是哪一天呢?”她忽然问。
艾丝妲报出了一个日期。“不过之后可能有变动,因为还在筹备中嘛。”
“嗯嗯,谢谢艾丝妲小姐。”知更鸟露出笑容,“那,说不定我也可以和穹先生跳一支舞呢。”
她手上的手环突然亮起,知更鸟低头,“啊,快要上台了,容我暂时告辞一会,之后再聊!”
艾丝妲戳了戳穹的后背,不怀好意。“很受欢迎啊,穹社长。”
“都说了,朋友。”有人还在死鸭子嘴硬。
“哼哼,她是朋友,本会长就不是朋友了?一起去看流星雨的事,不要忘咯。”
艾丝妲也走开了,她之后似乎也有上台的环节。
留下穹和刻律德菈,两人对视一眼,蓝发的女孩冷冷说,“确实很受欢迎啊。”
“只是朋友稍微多了一点。”穹叹息,“说起来,刻律德菈小姐,你怎么还留在这?我还以为聊完海瑟音的事,你就打算走了。”
女孩摇晃着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