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杀了老天师
“真的要突然再加一首曲子吗?预期之外的曲子,我可是完全没练啊。”
午后时光,孤儿院显得格外静谧。
孩子们吃过午饭都被娜塔莎叫回宿舍,要求起码睡上半个小时的午觉,所以现在的院子空荡荡的,穹一行三人坐在礼堂的门口,正商讨着下午演奏的事。
“这首曲子不难的,等孩子们睡醒了,我可以陪穹先生稍微过两遍。”
面对有些苦恼的穹,知更鸟的笑容依旧包容。
“明明都有一首贝斯作主力的曲子了,还要突然加这一首吗?”
穹翻阅着电子乐谱,有些头疼。
虽然缺德的贝斯笑话没少听,但即使排除掉贝斯solo的环节,也有那么一些作品里,作曲人会让贝斯来作演绎的最主音。
笑话归笑话,创作和演奏的时候还是要根据实际情况来的。
但那首的话,他至少练过,这突然加入的这首,也在低音部对贝斯有着要求,却只能赶鸭子上架。
感觉不妙。
“这首,我没问题。”一旁的镜流护理着她那把从山上老宅带下来的吉他,语气平淡。
“我知道你们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我啊!”穹压低着声音,恶狠狠地说。
他把乐谱划到下一页,眼角跳动。
“而且怎么还有对唱环节?你们俩对唱吗?”
“哪有鼓手和吉他手对唱的说法?”知更鸟笑吟吟地说,“而且这段是男女对唱,虽然我也掌握过一些变声的技巧,但既然有穹先生这么现成的一个男孩子,又何必多此一举?”
“意思就是……”
“意思就是,你和我对唱。”镜流淡淡地说,“不用担心,只是一起演奏唱歌而已,这种事的话,我可以帮你。”
唯有在演出这种事上还保留了几分强气啊。
穹心底忽然划过这样的念头,又回过神,叹气一声。
“既然你们都不怕搞砸,那我也无所谓了,上就上吧。”
“这就对啦。”知更鸟微笑,“啊,不过,我只带了一个麦克风呢,到时候要请你们共用一下。”
穹一愣。“麦克风怎么共用?”
“凑在一起唱就是了。”镜流说。
“总感觉有些不妙啊……”穹看向知更鸟,希望她能给出一个不同的回答,但显然,小鸟女士也不是总会回应他的期盼。
“对,反正只有副歌的部分,稍稍坚持一下吧,穹先生。”
“……这真的是稍微坚持一下就能解决的事?”
“没错没错。”知更鸟拍手,“总之先来和我熟悉一下谱子吧,我可以一段段教你,以穹先生的能力,过两遍应该就没问题了。”
穹总觉得自己被两位联手坑骗了,可他拿不出什么证据,既然如此,还是先去读读谱再说吧。
知更鸟最后那半句话也算不上是什么单纯的夸赞,对穹来说,只是单论按部就班地弹出与乐谱对应的音符的话,并不算什么难事。
因为他的记忆力很好,身体的运动能力和手脑眼协调能力更是没话说,演奏时精准、机械、稳定、毫不出错。
可惜,要是能多些感情就更好了。
这两句都是知更鸟的评价,穹也不在意。
他本就是来救火的,对贝斯和乐队并没有更多的喜欢或者厌恶,不能指望拉来凑数的他表现出多少的热情。
“啊,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在知更鸟指导着穹读谱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也从孤儿院外走了进来。
“希儿?你中午连饭都没吃啊。”穹抬起头来,看向那位溜家归来的少女。
希儿撇撇嘴。“那家伙肯定要留下来吃饭的,眼不见心不烦。”
“要是还没吃的话,娜塔给你留了饭,就在厨房。”穹说。
“算了,不怎么饿。”希儿大咧咧在一旁的台阶坐下,有些好奇地打量一旁的三人,“等会你们就是拿这些家伙演奏?蛮新奇的,小家伙们应该会很喜欢。”
“嗯,等孩子们起床我们应该还会排练一会儿,天色稍微凉一些就开始。”
“看起来还挺不赖的,虽然你们已经听过很多遍了吧,但我还是要替孩子们谢谢你们。”希儿说。
“客气。”
“对了。”希儿从兜里取出一张揉得很皱的纸,递给穹,“你是群星的人,你看看这玩意是真的吗?”
穹一怔,从希儿手里接过那张印刷还挺精良的纸,至少被揉成这样都没出现破损的情况,他重新将纸展开,读起上面的内容。
“群星公开日,参观邀请函,时间的话,是下周五……二十九号那天吗?”
顿了顿,穹点头。
“嗯,是真的,你想去看看吗?”
“还真是真的啊。”希儿也有些愣住,“真的能去群星里面看看?”
“能的。”穹一口咬定,“要是你想来,那天我能去校门口接你。”
“嚯……”希儿有些狐疑,却也没说什么,穹把那张所谓的邀请函还给她,笑容清淡。
“不觉得用自己的双眼去看看,才能更好感受到这条道路的氛围吗?正好,我也认识一位体育生,她和你应该挺有共同话题的。”
“再说。”希儿不愿在其他人面前继续这个话题,起身离去。
等她走出一段距离,知更鸟才开口。
“群星确实是有公开日,但……应该没邀请函这种东西吧?”
“嗯,这玩意是假的。”穹淡淡地说,“这个学期的开放日在六月中旬,学生会也没有印刷邀请函的打算,想来看,直接进校门就是了。”
知更鸟眨了眨眼。
“我知道,你想问既然知道是假的,为什么我还要那么说。”穹笑了笑,“一是我大概猜得出这是哪个家伙的手笔,二是让希儿亲眼去看看,也更好。
好了,继续读谱吧,我可不想在孩子们面前丢脸。”
两小时后。
“时间差不多了。”
再一次一遍完整的练习后,穹停下了演奏的动作。
“嗯,准备万全了呢。”知更鸟说。
穹看向镜流,问:“没问题吧?要真的上场了哦?”
这样想想还真是奇怪,眼前的主唱大人显然有着万倍于他的演出经验,现在却要他反过来确认这种事。
“不用担心,我没问题的。”镜流低垂着眼帘,“毕竟,这是现在的我唯一能做好的事了。”
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随便说两句话就有一种沉重感扑面而来的?
穹忍不住想,最后也只是站起身。
“走吧,去给孩子们唱唱歌。”
来到前院,感兴趣的孩子们已经在眼巴巴等着了,穹粗略数了下人头,有些惊奇。
好像没几个孩子没来。
演出也不是强制观看的,穹和知更鸟对娜塔莎说的是孩子们感兴趣的话就来看看,不感兴趣就算了,结果来的孩子确实不少。
娜塔莎站在孩子们的身后,对穹三人露出富有母性的笑容,希儿则是站在阴影中靠墙而立,平淡地向这边投来视线。
“比我预想的要热闹。”穹低声对身边的两位女士说。
“紧张了?可以握握我的手哦?”知更鸟笑盈盈的。
镜流想了想,把她那双白素指尖却有着老茧的手伸出,“我也可以。”
“喂喂喂……不要学坏。”穹把镜流的手推了回去。
“这算学坏吗?”镜流歪歪头,看向一旁的知更鸟。
“这可不算,前辈,顶多算穹先生不够坦率而已。”坏心眼的小鸟女士这样说。
“原来是我的问题吗?”穹苦笑。
这样的打趣一番,他本就不怎么紧张的心态更放松了些许。
摆好乐器,测试麦克风,扫视期待的孩子们一圈,看着他们那样的神情,确实有着让人不自觉笑出来的力量。
“还需要自我介绍吗?”穹笑着问。
“直接开始也不是不行呢。”
镜流没有接话,只是端起了吉他。
“那么,要开始了哟。”知更鸟说,敲响鼓棒,清脆的节拍声后,鼓声、吉他声、贝斯声一并响起。
是熟悉的旋律,知更鸟的成名曲之一,只是今日的演唱者换了人,而原唱只是带着笑容敲着架子鼓。
?We rise together as our destiny unfolds?
?We face the darkness and our trials are yet untold?
代表欢欣的《希望有羽毛和翅膀》。
孩子们喧闹起来,带着兴奋的低呼,他们也很熟悉这首歌,几乎人人都会唱。
有些出乎穹意料的是,镜流竟然主动引导着孩子们一起合唱,该说不愧是曾经的主唱大人吗?
以及,她唱这首歌,确实有和知更鸟不同的风味啊。
“第一首氛围不错呢。”
一曲落下,知更鸟扬着笑容称赞。
“主唱大人太有实力了。”穹也笑着说。
镜流没有回应,只是嘴角有淡然的笑意,带着真心的喜悦与享受。
“那么,继续第二首吧。”
第二首是首很简短的曲子,镜流自弹自唱,孩子们都安静下来,默默听着那空灵的声音。
?The way?
?To celebrate?
?I'll be waiting?
?Till we make it?
下一首则是同样贝斯做主力的曲子,也是穹这段时间练的很多的一首。
但老实说,一开始听到镜流要唱这首时,他是狠狠吃了一惊的。
《pinKing》。
风格完全不合适啊大姐,你不是摇滚乐队出身吗?个人性子还是冷冷清清冰冰淡淡的,唱这种小甜歌真的好吗?
?Drop the beat?
?I feel like a rollercoaster going up and down?
?Because Love is whoo?
但这首他就没有太多余力去欣赏镜流的歌声了,因为这首歌里贝斯的占比实在太多,他得集中精神。
但,似乎,孩子们挺喜欢的。
穹专心着手中的贝斯,耳边也能听到孩子们的欢呼与掌声。
那么,下一首则是……
“嗯?这里好热闹呀?
有好多可爱的小朋友,以及……呀!这不是小穹吗!竟然在和两个超级可爱的女孩子组乐队!看起来好有意思!”
粉色头发的少女手中端着运动相机,从地火孤儿院的大门外探出半个身子,蓝宝石一样的眼睛里小小的惊讶带着喜悦一并跃动。
穹瞪大了眼睛。
“爱莉希雅?!你怎么在这?”
大门外的赫然是有大半个月时间没见过的粉色妖精小姐,这段时间两人只有线上的交流,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