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杀了老天师
冷淡的声音从一旁响起，长夜月离开柔软的沙发站起，打量着穹的红瞳里尽是审视的目光。
“裁缝的手艺还算不错，不过不太符合我的审美就是。”
她伸出手，停在空中，弄得穹一愣，反而是小三月最先反应过来，狠狠一掌拍在穹的背上。
“笨啊！姐姐要帮你弄一下！你赶紧脱！”
听着小三月这略微有些狂野的虎狼之词，长夜月平日里几无波动的表情也是为之一凝，但她只是微微偏头，避开了穹探询的视线，唯有伸出的手还停留在空中。
“谢了。”穹点点头，把衣服脱下，递到长夜月手中。
长夜月嘴角抽了抽。“不用脱…算了，三月让你脱，你就脱吧。”
“背对着我。”她站到穹的身后，给出指令，“手往后面伸一下。”
穹照做，没什么感觉，礼服就重新上身，长夜月先是拍打着他的后背，再扯上一扯穿好的袖子，褶皱转瞬消失。
她把默默等待的少年转过来，伸出手整理好腰身，调整到合适的状态，再为穹整理起衣领。
“三月，多看多学，以后就是你来照顾他了。”长夜月说。
“可、可咱学不会呀。”小三月弱弱地说，“姐姐这种范儿，我这辈子都学不会吧……”
长夜月一滞。
“别在这种事上为难三月了。”连穹也这样说。
“你们两个……”长夜月都有些牙痒痒了，最后却也说不出什么狠话，只能憋着，继续为穹整理衣服。
算她这辈子栽这俩小混蛋手里了。
“嗯，虽然之前就看过一次了，不过小灰鱼儿这身可真俊啊，要是在我的家乡，会有成群的海妖来邀请你去我们的宴会上跳舞的。”
同样换上礼裙的海瑟音自另一节车厢走来，妖异的紫色眼瞳中闪烁着明亮的光。
“不过，似乎在这里也并未有什么差别，人类也好，海妖也罢，在贪图美色这点上倒是很相似呀。”
她凑近穹，鼻尖贴近少年的脖颈，用力嗅着，满足的心情溢于言表。
一旁的长夜月神情不耐。“海瑟音小姐，注意尺度，男女授受不亲。”
“小黑水母，莫要吃醋，你和旁边的小粉水母天天都能黏着小灰鱼儿，我可不行。”海瑟音揽住穹的手臂，裙摆摇曳，如鱼游浪波。
“更何况，今晚我才是小灰鱼儿的第一位舞伴，现在，他理应陪在我身边才对。”
“我说你们俩，别因为这种事针锋相对。”穹出来打圆场，被长夜月狠狠瞪了一眼。
“花心的男人，给我闭嘴！”
最后还是小三月的安抚最有用，让有些炸毛的黑漆漆平静下来。
“好啦，姐。”三月七这样说，看向海瑟音，两眼发光，举起手中的相机。
“海瑟音小姐这一身也好漂亮！介意我拍几张照吗？大笨蛋，离近点，你别让女孩子单单揽着你的手啊！木头吗你！赶紧揽回去！”
“和那只小黑水母比起来，你这只小粉水母都是活泼温暖的多呢。”海瑟音说，“若是想要留像，随你喜欢便好，不过我们是不是该先到欢宴之上候着，以免迟到误事。”
“对哦，那我们先过去吧，姐姐，一起走吧？”
“……”长夜月冷冷看了穹一眼，没再说什么，“三月，你先带着他们去会场吧，我收拾一下就过来。”
穹知晓她那眼神的意思，耸耸肩表示自己还记着呢，便和三月、海瑟音一起往礼堂的方向前进。
“哼，偷腥猫还真是越来越多了。”
目送着那三人离开，长夜月靠在车厢墙壁上，抱胸冷哼。
好在这鱼比起心更馋身子，让那家伙喂喂鱼应该不算什么事，不算什么大敌。
倒是今晚，看他到底要和哪些女孩跳舞，能列出一个大概的名单出来，希望不会出现太麻烦的家伙。
不过现在，还是先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布置一下，比起提防那些偷腥猫，在那家伙心底留下更多只属于三月的记忆才更重要。
在长夜月继续忙碌起来的时候，穹一行人也抵达了今晚舞会的现场。
还没到开场的时间，礼堂尚未对外开放，现在待在这里的都是内部人员，譬如黄金裔的交换生们，譬如会长大人，以及……
“咦？你今天怎么有空？”
穹一眼便看见了正与艾丝妲交谈的知更鸟，今日的她竟然没有做任何伪装，以真面目出现在学校里。
“我之前不是说过吗，若是时间凑巧，我也想来跳一支舞。”
小鸟女士言笑晏晏，目光不着痕迹地在穹与海瑟音互挽着的手上划过，又落在海妖公主那张夺人魂魄的脸上。
“倒不是初次见面了，海瑟音小姐。”
“啊，是你，唱歌很好听的小鸟，你也是来跳舞的吗？”
“嗯。”知更鸟点点头，眸光流转，看向穹，“穹先生，今晚还有空闲吗？我也想和你共舞一曲。”
“原来是找小灰鱼儿跳舞的，和小灰鱼儿一起跳舞很舒服哦，小鸟，你很有眼光。”
“谢谢。”知更鸟微笑致意，“你也一样。”
不知为何，穹总觉得这两人的对话反而更比长夜月危险。
他咳嗽一声，说。“今晚邀约有些多……可能不太适合和你跳，而且，你这不是完全没伪装吗？要是被人拍了照片……”
“不需要担心那种事。”知更鸟贴近一步，“我也想认识认识，能和穹先生一起跳舞的女孩子。
至于照片，让他们拍吧，我与穹先生清者自清、问心无愧便是。”
穹无奈地看她，却只能在知更鸟的碧瞳里看见调皮的意味。
怎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呀，穹先生，难道你真的问心有愧？
我说小鸟女士，这般直白，可不像你。
哼哼，那种事无所谓，我今天来就是和穹先生跳舞的，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唉。
短暂的眼神交流后，穹摇摇头。“等舞会开始，我会来找你的。”
“一言为定哦。”知更鸟笑笑，就这样定下约定，便去和一旁的三月叙旧去了。
“真受欢迎啊，穹社长~”
一人唱罢，另一人又登场，艾丝妲笑眯眯地凑近穹，打量着他的这身行头。
“蛮帅的嘛，可不能让我家里那几个至今单身的姐姐妹妹看到，不然她们可又要犯花痴了。”
“会长大人，你怎么还没换衣服？”
穹也打量回去，但艾丝妲还是那身他熟得不能再熟的群星制服。
“哼哼，本会长等会还有些要忙的事，等到要和你跳舞的时候再换啰。”艾丝妲叉腰，“放心吧，就算今天和你跳舞的是海瑟音小姐知更鸟小姐这样的美少女，等会的本会长也会美到你说不出话来！”
“那我就先在心底期待了。”
“行，你们先休息一会吧，我再去确认一遍流程。”
艾丝妲挥挥手，转头活力十足地往后台方向跑去了，穹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头。
“还真是高精力啊，会长大人。”
“小灰鱼儿认识的漂亮女孩子还真是多呢。”海瑟音凑到穹的耳边说，还忍不住用鼻子蹭蹭他的耳朵，“开拓部、开拓部，难道小灰鱼儿开拓的道路上全都是各色各样的美少女吗？”
“我说，大庭广众之下，收一收你的痴态。”穹真怕这家伙下一步就直接含住自己的耳朵了。
“不行。”海瑟音认真地说，“等今晚过去，小灰鱼儿就要回到陆地了，到时候就不能这么方便地吸吸嗅嗅了。
现在小灰鱼儿还是我的，我自然要狠狠嗅够。”
“你倒是心底清楚啊……”
“对我们海妖一族来说，这反而是口口相传的传统。”海瑟音说，“远行的水手，被海妖的歌声迷惑，来到水下的欢宴之城，与迷人的海妖度过欢愉的一夜，再被送回陆地上，从此不再相见。”
“听上去还挺不负责任的。”穹点评。
“嗯，所以若是真心爱上水手的海妖，就会把自己的尾鳍变为双腿，身上的泡沫化作盛装，以人类的身躯踏上陆地，哪怕这样走出的每一步都需要忍受锥心刺骨的疼痛。”
穹的视线难免下移，去看海瑟音那双修长有力的腿。
海瑟音微微一笑。“身为海妖们的公主，无忧无虑的海列屈拉，我自然是不一样的。”
“不用忍受锥心刺骨的疼痛？”
“不用爱上某个人。”海瑟音纠正，“我上岸只是为了好玩而已。”
穹愣了一愣，“那你跳舞的时候……”
“我早就习惯啦。”海瑟音说，“而且跳舞很有意思，不是吗？我和小灰鱼儿一起跳舞就会觉得快乐，快乐就是好的。”
“……你这色鱼，在某些时候倒是让人有些傻眼啊。”
“哼哼，虽然我确实学不太会人类的文化课，但我在海妖里可是很厉害的。”
“是是是，公主殿下。”
“说起来，虽然是赶了个尾巴，若是按翁法罗斯的历法来算，现在依旧是支柱季的欢喜月呢。”海瑟音说。
“代表满溢之杯，法吉娜的月份？”
“对呀，无论是海下陆上，翁法罗斯人都会在这个月里举办各种各样的庆典呢。
而且这个月也很适合酿酒，多年前放下的酒也可在欢喜月出窖，
所以欢喜月的时候，人们经常揉着发懵的脑袋醒来，又摇摇头重新睡去。”
穹叹息。“听起来还真是废柴啊。”
“确实呢，是我和小灰鱼儿的话，就算喝一个月陆上的汁水都不会醉倒吧。”
“……我倒不是说他们酒量废柴。”
“聊的很开心嘛。”柔和的嗓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两人回过头，换上礼服的姬子正满脸欣慰地看着他们。
“姬子？这身好漂亮，我以前怎么没见过？”穹说。
“因为这确实是我第一次穿出来。”姬子摸摸穹的头发，“我和艾丝妲打听过了，你今晚还挺忙的？”
“……啊哈，稍微，多约了那么几位女孩子跳舞。”穹有些心虚。
“不要那么没底气，这是好事啊。”姬子笑眯眯地说，看向一旁的海瑟音，“以后也要和他多来往啊，记得来星穹庭院做客。”
唯有面对长辈，海瑟音显得格外老实，甚至真有几分公主的仪态。
她娴静点头，回应着姬子的邀请，柔声细语。“嗯，我会的，到时候还要叨扰一二了。”
“……”这鱼是在演他吗？穹忍不住想。
实际上，像待在他身边时那样瘫软的状态，对海妖公主来说才是少数，大多数时候，这位公主还是有个公主的模样的。
“那我就不和年轻的孩子们抢了，等你和她们跳完，再来找我吧。”
姬子看着穹，眉眼弯弯如月。
“无论你前往何等方向，我都会在起点等你。”
“嗯，我知道了。”穹应下来，姬子转身离开，恰在此时，他的手机微震。
取出手机，有不同的几人发来消息。
“跳完赶紧过来，车厢这边准备好了。”
这是长夜月的消息，她还计划着等舞会落幕，再单独让穹与三月跳上一曲。
“我记得的。”穹打字回应。
“小家伙，听说你今天要参加舞会？”
穹一怔，这是黑塔发来的消息。
“是，就在礼堂，黑塔你要来吗？”
“呵，一场学生举办的舞会也想让黑塔女士大驾光临？你和艾丝妲加起来都没那么大的面子。
不过，我会派一个黑塔人偶过来，就当是以后你联系我的方法了，好好养护她，顺带和她跳支舞吧。”
“？”穹还想问问怎么个事，可黑塔没再回应他。
“亲爱的，我大概要舞会的中途再过来，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不如说后半途过来我更轻松。”
“那就好，我对社交舞并不熟练，今日就靠亲爱的引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