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杀了老天师
流萤像是特意卖了个关子。
“还有?”,穹问。
他等待了几秒,屏幕却始终没有跳出新的消息,正当他疑惑之际,耳机里再次传来女孩压低的轻语。
“还有,和我一起听着《使一颗心免于哀伤》的人呀。”
还没等穹反应过来,手机屏幕里就接连跳出了十几个不同动作的帕姆,近乎吵到他的眼睛。
与此同时,耳机里的轻语也仿佛一瞬的幻觉,被女孩翻来覆去的被褥摩擦声碾碎。
“总之!不用你帮我要签名啦!
对了!我给你寄的快递明天就要到了,记得及时查收哦。”
好生硬的扯开话题,穹心想。
不过流萤倒也提醒他了。
看到她发来的消息,他这才恍惚想起,开学那天银狼似乎提过这件事,有一份来自萨缪尔女士的快递。
只是这几天忙,也一直没收到消息,他就稍微有些抛之脑后了。
“寄了些什么?明信片?还是好吃的?”穹打着字,猜测少女的心意。
流萤并未卖关子,哪怕只是听着柔弱的呼吸声,也能想象出此刻浮现在少女脸上的笑容。
“是烟花哟,整整一箱!
不过下单的时候遇到点小小的麻烦呢,普通的快递不能寄送烟花。
最后还是麻烦卡芙卡帮我找了一家有特种运输资格证的物流公司。
唔,贵是贵了点,不过服务态度很好!”
穹了然。
“嘻嘻,这箱烟花里有很多新奇的种类哦,只看图片和视频都觉得很有意思,不过,数量最多的当然是仙女棒啦!”
“你还是那么喜欢仙女棒啊。”穹敲着屏幕。
“当然啦,那可是我们之间的宝贵回忆。”
看见少女如此笃定的回答,穹也被她的情绪所感染,陷入久远的回忆。
流萤很喜欢烟花,各式的烟花爆竹中,尤其钟爱仙女棒。
女孩这样的喜好倒也不是无中生有,若要追溯起源,大概是要到她刚被卡芙卡接回来的那一年。
那时她的身体状态还很差,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得有三百六十四天半下不了床。
唯一的例外,往往是在除夕那天,人们恭贺新年,辞旧迎新,连医生与护士们都会变得宽厚不少。
征得同意之后,可以让流萤坐在轮椅上,由人推着在建筑内转转,但不准离开室内。
除夕夜的前几天,穹正坐在病床前打盹,半梦半醒之间,依稀听见女孩的呢喃。
即使过去这么多年,他依旧没能忘记,当时从女孩口中吐出的,虚弱却又渴望的执念。
“想看烟花。”
她是这么说的。
听到这句话时,他的心底微微一动。
于是一份会被“大人们”骂得狗血喷头的计划应运而生。
他还记得那份简陋的计划开始前,自己在病床前对着流萤说过什么。
“可能会很疼,可能真的会死,就算这样,你还会跟我走吗?
跟我去看烟花。”
病床上的女孩就那样怔怔盯着他,似乎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但穹确信,她听到了,因为女孩一直无光的黯淡双眼逐渐亮了起来。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
叫来护士,帮忙把流萤搬到轮椅上,以散步的理由正大光明推着她离开病房。
绕开医生护士,沿着早已踩好点的路线在医院里穿梭,最后,来到无人的寒冷天台。
“还好多给你加了几件衣服,这鬼天气。”
穹搓搓手,呼出一口又一口热气,为了保证流萤的保暖,他是把自己的衣服围在女孩身上了。
对他而言,反正冻一冻也冻不死,还是多照顾下血薄的比较好。
他左右看看,天台上一片漆黑,连隔壁病栋的灯光也显得格外遥远,只有零零碎碎几声烟火迸裂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
医院附近的区域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就算来到天台也很难看到远方的璀璨。
“……不要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我啊。”
即使背对着流萤,穹也能感受到一道极其强烈的、带着期待的视线从背后传来。
他叹口气,难得觉得有些害臊。
“别太失望,也别笑我,我们只有这个放。”
穹掏了掏自己贴身的衣服,从里面取出了夹带的一袋仙女棒。
老实说,他也觉得自己有些不靠谱,人家女孩算得上是拿命陪他走着一遭了,可他扒拉扒拉,只能从口袋里扒拉出一袋仙女棒。
有点太不够意思了。
别的种类要么是不合适,要么是不好带进来,挑挑选选,最后他只能选定仙女棒了。
安静、安全、绚烂,还易于携带。
“呼呼。”
女孩的轻笑声让他抬起头来,带着讶然的神情,他第一次见到流萤微笑。
“这个,就好。”
似乎是太久没有尝试着与人交流,女孩原本柔和的嗓音带着些许滞涩,被寒气冻得微微发红的面孔浮现着掠光般的笑意,她坐在轮椅上,向穹伸出手来。
“我们,一起,放吧?”
追星星的人 : 第33章 半脱纱巾落团扇
都说人的记忆像是画在沙地上的画一样不靠谱,自己这不还是挺能回忆的嘛。
穹笑笑,在输入栏里打入一行字。
“什么时候回来?我留着这箱和你一起放。”
“唔,还不知道呢,卡芙卡也没说。”
略做停顿,流萤才发来了下一条消息。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个人希望能在夏天结束前回来!”
夏天结束前吗?穹心想。
现在是四月开头,那就还有三、四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许还能赶上暑假。
是段适合一起挥霍光阴的日子。
“好,我等你。”
“嘿嘿,今年我们一定要一起放烟花!”
“行,到时候我去订一批足以照亮整座城市的烟花。”
屏幕那头,银发的女孩露出笑容,轻轻打字回应。
“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啊,能一人放一根仙女棒的话,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只要能待在一起的话,就算没有烟花、没有仙女棒,也没关系。
重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东西。
与常规提示音不同,要更为轻柔的铃声再响,新的回信滑进屏幕。
“偶尔也要做个贪心的人啊,太好满足的话,会被当成方便的女人哦。”
方便的女人吗?听起来…也还不错?
少女歪歪头,对常人来说奇怪无比的念头划过脑海。
不过,如果他一定要求自己要提一个贪心的愿望的话,唔,提什么比较好呢?
很快,少女心底有了答案,纤细的手指舞动,在聊天框里打出那个小小的贪心愿望。
然后,点击发送。
“那,今晚的话,可不可以就不要挂断电话咯?我想听着你的呼吸入睡。”
不需伸手去触碰,名为流萤的少女自是明白,自己的脸此刻一定是一片烧红。
要是换作以前的她,这种直白的表达,即使隔着千万里的距离和泛着微光的屏幕,也是绝对做不到的吧。
只是银狼告诉她,在距离拉远的现在,如果再不直球一些,等那家伙被其他坏女人抢走了,到时有你哭的时候。
她倒是不在意银狼口中的坏女人,但,她也想稍稍地改变自己,改变的第一步,就从做到一个词语开始。
那个词语叫直抒胸臆。
“遵命,女士。”
不知已是今夜第几次,女孩的脸庞上绽放出向日葵一般的笑容,热烈美好。
她轻轻将手机捧在胸前,整个人儿怀抱着手机蜷缩起来,细声轻语。
“那么,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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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双眼,未清的睡意依旧压在眼皮上,让彻底睁眼变得稍微有些困难。
穹半眯着眼睛,伸手去拿枕边的手机,通话依旧没有挂断,睡前他断开了耳机的链接,此时凑近手机的话还能听见流萤安稳的呼吸。
听着那呼吸,穹先是调小了麦克风的输入音量,然后,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双颊。
“嘶…呼!精神了!”
在昨天离开实验室时,阮·梅就已经把她需要的点心清单发到穹的手机上了。
里面有些有名到连穹这种不会特意去关注点心的人都有所耳闻的名牌店铺,也有些冷门之际、去网上搜地址都很难得出结果的神秘小作坊。
但毫无疑问的是,阮·梅女士对点心的高要求,可能已经要持平乃至于胜过她的实验态度了。
对此,穹并无意见。
他就是个拿钱办事的打工仔,没那份闲心去管老板的事,就算这位老板美若天仙也一样。
搞定分内之事,然后开始享受自己高中生涯的第一个周末才是对的。
这样想着,穹准备去洗漱,结果余光扫到房间角落空空如也的猫粮袋。
“酥,你又偷吃小鱼干!”
狠狠怒搓半挂大肥猫的猫头之后,穹神清气爽地出门,走街串巷,总算是在午饭前搞定了所有采购任务,只剩下交付委托就能交差。
希望阮·梅能直接像“向着星……感谢你……”那样利落地结束对话环节。
穹这样想着,第一次在假日迈进了学校。
周末的学校带着一股让人心慌的寂静,路过操场时,还能听到周末加练的运动社团呼喊的声音,走过社团楼,也能听到轻音社一类的社团合奏的乐声。
可再往前走,人烟就越是稀少,像是跨过某些神话传说中的神域大门一样,将身后喧闹的世界与眼前寂静的世界彻底隔开。
熟悉的小楼又一次出现在穹的眼前,他正想放下手中足足两大口袋的糕点去敲门,却听见昨日在实验室门口听到的冷淡电子音响起。
“检测到活体靠近,确认中……
姓名:穹,身份:私人助理,权限:二级。
欢迎回来,助理先生。”
刻意做旧的双开漆门自动打开,精美到直接放入博物馆也没问题的屏风欢迎助理先生的归来。
穹眨眨眼,有些茫然。
他是不是在莫名其妙的时候升级了?无论是身份还是权限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