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庭院,开拓部的一己之见! 第42章

作者:我杀了老天师

  他忽然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无论是心跳声、风声、脚步声亦或是耳机里的聒噪声。

  触电般的,403号举起了相机。

  他半跪半坐在地上,爬着转身,小腿依旧在发抖,手、眼、心却格外的稳定,像是被医术精湛、握了多年手术刀的外科医生上了身。

  快门猛按。

  无声的拍摄中,灰发的男孩和银蓝发的女孩越过高墙、飞向天空的瞬间,就此被定格。

  虽然在定格的时间里,他们像是直接飞过了高墙,但实际上,灰发的男孩最后还是在那面青石墙最后借了一次力。

  如压塌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一脚下去,本就摇摇欲坠的青石墙总算是不负重堪,轰然倒塌。

  大片大片的阳光撒了进来,刺得403号眼睛有些发痛。

  待他的眼睛适应那突如其来的光照后,入眼看见一片翠绿的草坪,在春风轻拂中缓缓摇摆。

  男孩女孩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403号犹豫了一下,选择低头去看相机。

  在快门摁死的那几秒里,有数以百计的照片被拍下,他一下下按动着机身上的按键,看着一张张相似构图的照片划过。

  最后,403号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默然,凝视着那张最完美的照片,发出无声的叹息。

  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照出这样一张照片来。

  形式、设想、构图、光线、事件……画面中的一切元素,都完美地结合在一起,相得益彰,再无空隙。

  少年拥着少女,跨过高墙,拥向蓝天,金色的阳光缀着他们已然自由的上半身,而巷中凄冷的阴影再也无法缠住他们的脚踝。

  开拓之道,就在其中。

  在摄影界,会用一个响亮的称号去称呼这样的作品。

  决定性瞬间。

  好比那句“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一样,对他这样的人来说,这样的照片,近乎是一生只能拍出一次的奇迹。

  无论单从艺术价值上,还是看向商业价值,这都是他此生再也无法愉悦的高峰了吧?

  将这张照片发表出去,名气、财富、职务、地位,一切的一切都会蜂拥而来。

  嘈杂的声音又回来了。

  沉重的呼吸声,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跳声,耳机里斯科特尖细的呼喝声。

  这些声音搅在一起,要把403号的脑子搅成一团浆糊。

  “403?403!403!!”

  真是…吵死人了。

  403号突然抬起手,摘掉了耳机。

  他先是回头,身后是阴冷的暗巷,散发着青苔和腐朽的气味,连阳光都照不进那片区域。

  他又把头扭回来,倒塌的青石墙后,那片略带寒意却阳光普照的翠绿草坪依旧在风中轻柔摇曳。

  只需一步之遥。

  403号低头,再看了看那张照片。

  他忽然笑了起来。

  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上次笑得这么心满意足,究竟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他用相机的蓝牙功能,将此生仅此一张的照片传到自己手机上。

  咔哒一声。

  那张装满今天跟踪时拍下照片的储存卡已被掰碎。

  像是扔垃圾一般,储存卡的残骸落入了长满苔藓、还能听见水流声的沟渠中。

  再取出一张自用的同款储存卡塞进相机,403号只觉得浑身轻松。

  他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迈出一步,走进巷外的阳光之中。

  原来没有想象里的那么艰难困苦啊,403号想。

  甚至,只需要一道小小的推力,就已很足够了。

  “呼,回去吧。”,在阳光里,他眯着眼,伸着一个大大的懒腰。

  回去,挨骂,然后辞职。

  他不想再在八卦部门干了。

  他想向自己向往的方向前进,他想再度迈开向前的脚步。

  403号哼起那位知更鸟小姐的曲子,收拾好装备,晃晃悠悠地往集结点的方向走了。

  走着走着,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难以抑制的想法,或者说,愿望。

  要是将来,自己能为那两位拍婚纱照就好了。

  那一定会是场值得塞满所有储存卡的盛大婚礼吧?

追星星的人 : 第46章 金盆洗手的近义词是死期将尽?

  草地之下,穹暗自龇牙咧嘴,但还是先去看怀里女孩的状态。

  “知更鸟小姐?知更鸟小姐?知更鸟!醒醒!”

  他没想到那条死胡同里竟然还有个斯科特的人。

  原本他只是想着,先把知更鸟托上墙檐,自己翻过去,再在另一边接住知更鸟。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情急之下,硬是被逼着干了票大的出来。

  嘤咛一声,女孩缓缓张开了眼睛,翠湖的眼瞳先是迷茫,然后闪过一丝惊醒。

  “穹先生!你没受伤吧!手?腿?都没事吗?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她还残留着冲击前最后的印象,越过高墙后他们开始坠落,穹先生将她护住,在翻滚中独自承受了绝大多数滚动时的冲击力。

  “我还好,皮糙肉厚的。”

  穹撒起谎来面不改色。

  “还能站起来吗?恐怕我们还得再跑一段距离。”

  放眼周围,暂时没看到斯科特的追兵,只能听见江水汹涌的滔滔声。

  他们躺在草坡的下方,往上能看见两人一路翻滚的痕迹,面前就是那条蜿蜒中贯穿整座城市的江河。

  “嗯,我没问题。”知更鸟说。

  女孩的表情很认真,向来给人印象是优雅、柔和、从容的她此刻反而带上了几分英气,有着严肃活泼的可爱。

  穹看着这样的知更鸟,最终还是没忍住,面孔上流露出笑意。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知更鸟。

  “这里,沾上草了哦。”

  “诶?”

  知更鸟下意识伸手去触碰,确实拈下一根青嫩的翠草。

  看着手中翠草,还有穹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女孩脸上渐渐染上一层好看的粉霞。

  “我…我…我们走吧,穹先生。”

  知更鸟小声说,把头扭到草坪的另一个方向。

  穹也觉得刚才的氛围有些过于暧昧了,点点头,准备从草地上起来。

  平静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两位,虽说这里景色幽美,氛围轻松,可惜仍有鬣狗在附近游荡。

  若是还想再谈话的话,不如随我移步,换个地方。”

  还躺在地上的两位同时转过头来,去看站在河边走道上的那位端正青年。

  看着自己的妹妹与不认识的异性保持着如此亲近的距离,青年的耳羽为之一动。

  但他只是深深看了那位穹先生一眼,声音依旧随和儒雅。

  “知更鸟,麻烦你扶着这位朋友,我们得离开了。”

  青年在前引路,穹与知更鸟很快离开了河岸边的步道。

  步道尽头,一辆加长的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多时。

  “车会把你们送往家族旗下的医院,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面对青年的邀请,穹摇摇头,松开知更鸟的手。

  “多谢这位先生的好意,医院便不用了,如您所见,我并没受什么伤。”

  “叫我星期日就好,我也便直呼您名了,穹先生。”,星期日说,两双金瞳就此对视。

  “……若是您坚持,我也不便强加叨扰。知更鸟,与穹先生道别吧。”

  最后是星期日先移开了视线,转而去叮嘱自己的妹妹。

  “穹先生,您真的不需要去医院看看吗?”,知更鸟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不必了。”,穹笑笑,“我可是那位的助理啊,自己的身体具体什么状态,我可是很清楚的。”

  “也是呢……”,听到这样的回答,知更鸟姑且放下了些许担心。

  她深吸一口气,“那……”

  “我先走了。”

  穹转身离开,往另一个方向去。

  “知更鸟,你也先上车吧。”,星期日如此说着,目光却追逐着那抹灰色的身影。

  “日后仍有见面的机会,有什么想说的话,那时再说也不迟。”

  “……好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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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喧闹的人群从面前汹涌而过,穹压低了棒球帽的帽檐,视线却在眼前的人群中不断跳动。

  渐渐地,他皱起眉。

  人呢。

  “是那位吧,队列末尾的那位。”

  平静,且不久前才刚听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只是有几分瓮声瓮气。

  穹转过头,悚然一惊,意识到那副诡异打扮的家伙究竟是谁时,他扬起无奈的笑容。

  “星期日先生,恕我直言,您的伪装着实算不上高明。”

  “……抱歉,我确实不太善于此道。”

  戴着三层口罩、两层墨镜,和一顶压得极低的帽子的星期日如是说。

  “既然星期日先生出现在这里,那我们的目标应该是一致的吧。”

  两人对视一眼,从口中吐出了相同的词语。

  ““储存卡。””

  对那群狗仔来说,只需怀疑,罪名就已经成立。

  就算他们没有直接堵到知更鸟,可那位最初的狗仔拍下的照片也确确实实是真货。

  “我虽联络了与家族关系良好的媒体,让他们针对八卦部分的低口碑低信誉发起攻讦。”

  星期日顿了顿。

  “但,最好的解决方法,果然还是在舆论出现前就将其掐灭。”

  “联网的部分,可以交给我朋友处理,唯有这份内存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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