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哈本是基
什么在一处任何探测器探测器都找不到的地方……
他又不是什么花心的男人,哪次模拟里不是认定了一个人后就一生一世一双人。
尤其是知道了自己想要疏远少女的愿望,竟然会引发出那样的灾难后……
“拓真你听到了吗?抛下即将订婚的爱人,出家不娶,是最最不正确的行为。”
“肯定不会出家的,你就放一万个心好了。”
“才不要那么多,我只要一个就好了。”
食指轻戳心口,颇具少女心的动作让枢拓真想起,眼前的女孩可不是模拟人生里那些与他相知相识过一生的人,而是货真价实的十五岁少女。
“只要拓真的真心。”
“那种东西早就被你夺走了。”
“不要把我说得好像什么偷心的魔女啊。”
二阶堂希罗背起小手,转过身,倒着走,面朝着枢拓真。
“作为回报,我也会把我的真心交给拓真。”
残阳渐渐落下,天边的月亮早已静悄悄挂起,只等着天色昏黑后再趁着众人不注意展露。
就如二阶堂希罗的恋情一样,这绝对正确的大小姐不知不觉就占了枢拓真的心房,直等到现在时机合适才终于显现。
枢拓真下意识牵住少女伸来的手,他只觉得这种走路姿势不看路,很危险。
“那我也算是将心比心了?”
“没那么浅。”
放心将手交给枢拓真牵着,她弯着嘴角道:
“是心心相印。”
最后的最后,枢拓真到底还是没有出家,他可不会放着近在眼前的爱人,去追求什么虚无缥缈的禅意。
这是能让画作卖个好价钱的意境,但真要他走一遍成佛路吃上九九八十一难,那还是算了吧。
那扰乱了航班的阴云在几天后也终于散去,枢拓真和二阶堂希罗再次坐上了启程的飞机,满怀欢喜地期待着后续的生活。
二阶堂希罗已经计划好了,等一回到家族里就准备订婚计划,小雪可以邀请来当伴娘,樱羽艾玛就允许她白吃白喝。
以二阶堂家的实力和他们的天赋,完全不用为以后的升学考试发愁,大不了就是回家继承家业,倒不如说她父母还期待着二阶堂希罗早点放产假。
小小的幸福正在生根发芽,他们只需要每天浇灌一点爱,迟早能结出爱情的果实。
飞机上,头等舱套房内。
望着爱人近在咫尺的恬静睡颜,二阶堂希罗心里暗道自己又在做错误的事情了,趁着枢拓真睡着而光明正大偷窥什么的,实在是太不正确了。
熬夜会有黑眼圈,进一步还会影响皮肤状态,因此二阶堂希罗一向信奉晚上十一点前就该睡觉,每天要睡足六个小时,绝不把疲劳和压力留到第二天。
“一点防备都没有,真让人担心。”
要不……趁着他睡觉的时候,偷偷亲一下?
念头刚刚冒出,又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就连二阶堂希罗都意识到自己最近索取的实在是太频繁了,必须要懂得节制才行。
来日方长,她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唔……!”
枢拓真的眉头忽然皱起。
二阶堂希罗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做噩梦了吗?不用害怕,我会一直陪在拓真身边的~”
旅行这几天里二阶堂希罗一直不说自己有死亡回溯的魔法,枢拓真自然也无从知晓,只当做是又一个没有魔法的普通世界线。
过去的一切,二阶堂希罗就当做是一场噩梦。
梦里这个曾救自己于溺水中的少年忽然失踪,了无音讯。而他的恋人小雪又在他失踪后,被同学霸凌致死。
在监狱相逢的那一刻,二阶堂希罗的心情竟和枢拓真出奇的一致。
既希望是再见,又害怕对方和自己一样沦落到这危险境地。
死亡回溯只能回到当天早上,这是二阶堂希罗几次出意外后总结出的经验,她不知道为什么被看守杀死后会来到截然不同的时空。
失而复得,方知难能可贵。
望着少年渐渐舒展开的眉梢,她轻声说:
“这次换我来保护你了……”
二阶堂希罗并不打算将自己有魔法的事情告诉枢拓真。
她深知人是脆弱的生物,就算自诩绝对正确的自己在见到他的那一刻还是动摇了。
如果让枢拓真知道了另一条世界线的事情,变得患得患失起来,谁知道会不会钻牛角尖。
“无论到何时,到来世,此心永不渝。”
不曾交换秘密的二人,却在心底许下了同样的愿望,也不知彼此早就相拥过。
在起飞前就确定了这边状况的两人并未着急回去,而是就近先挑了点礼品。
枢拓真选了一款中间悬着个吊坠的银色项链,与小雪的发色倒也算是般配,如果戴在她的脖子上肯定会很好看。
“希罗,试试看这个。”
第四卷 生始艰 : 第一百五十三章 【■■是否重新模拟■■】
枢拓真当然没有忘记自己身边的正牌女友,选出一只素银的手镯上。
镯身纤细,通体素净,只在最外侧錾着极浅的纹路———是两枝交错的梅花,一枝繁,一枝简,枝头各栖着一只小小的鸟。
比翼鸟,连理枝。
“倒是不错,但现在戴不合适。”
二阶堂希罗浅浅试了一下,虽然心里怎么也舍不得放下,但她也有着自己的考量。
以她家的财力,足以说是百无禁忌,但人生也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就是最好。
二阶堂希罗更希望将这枚镯子留到比如结婚,或者每年的纪念日再戴上,这样她就可以怀揣着期待和喜悦度过每一天了。
越来越近,越来越幸福,越来越和枢拓真不分彼此。
滴———
枢拓真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了月代雪父母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听清了。
可那些字拼在一起,却怎么也拼不成一句他能理解的话。
【小雪的葬礼……如果你方便的话……】
手机从掌心滑落。
摔在地上,屏幕碎的彻底。
翌日……
葬礼上人来人往,枢拓真只觉得不真实,像是大魔女又给他编织了一场噩梦,打从心底不愿相信少女的死讯。
棺材里少女睡得恬静,枢拓真却走的很慢,直到恬静面容闯入视野时,他才终于确定这不是大魔女赐予她幻觉。
若是在别时,他会将小雪宁静的睡颜画下,赠予他心爱的少女。
可这一幕偏偏出现在葬礼上。
当然它理应出现在葬礼上,死人的归宿只会是葬礼,而不该是幸福的婚姻殿堂。
“请节哀。”
分不清是谁在耳边说话,但在葬礼上这种话只道是寻常。
一切都很好。
一切都对了。
只有枢拓真站在那里,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他能看见那些人在动,能听见那些声音在响,可那些画面和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有人握住他的手,是月代雪的母亲。
“节哀……”
“不是你的错……”
“她一直念着你……”
毫无疑问,这颗悲怆的心就是最好的证据,那死去的少女就是他曾寻找了许多年,却连相爱经历都是虚假爱人。
看着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面容,嘴唇一张一合,却怎么也无法把气音拼凑成完整的句子。
他点了点头。
应该点头的。
这个时候应该点头的。
月代雪的父亲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人的眼眶也红着。
他说什么,枢拓真听不清楚,耳边嗡鸣得厉害。
“……孩子,保重。”
枢拓真又点了点头。
他该说点什么的。
“谢谢”,或者“对不起”,或者“我会的”。
可他张开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觉得这不是悲伤,因为悲伤是有形状有温度,可以被感知的,而他现在的感觉,是什么都没有。
———空的。
可他又听得格外真切,听到那些人说小雪死的时候尸体都硬了,第二天早上才被发现。
说什么她死前被同学霸凌,却没人愿意出声哪怕一句。
说这些,说那些,说了很多,枢拓真却记不住多少。
直到触碰到女孩冰冷僵硬的手指,枢拓真才忽然意识到———
“真的死了?”
死了?
小雪死了,死了就是死了,不会因为跳了世界线而改变,而且死得非常痛苦……
上吊窒息的青紫勒痕是那么扎眼,似要将少年的肺泡都刺穿,迫得他窒息异常。
他似乎能感受到小雪是带着遗憾和疼痛死去,死的时候心心念念仍是他,想着要他幸福。
那不是幻觉,而是又一次的感同身受,枢拓真能切身感受到有什么正扼住他的咽喉。
气管正在点点变窄,空气从鼻腔吸进去,却到不了肺里,被堵在喉咙某个地方,怎么也下不去。
“呃———!”
他下意识抬起手,抓住自己的脖子。
指尖触到的皮肤是凉的,可他感觉到的,是另一双手的凉。
是小雪的手。
他没能见到的,也是小雪最后抓着绳子因窒息而挣扎时的手。
能看透未来的魔法能力,与他身上那不知名的能力重叠,使得枢拓真正在切身感受着那天所发生的一切。
脸在涨红,眼球在往外凸,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地跳———
那些枢拓真本不该知道的感觉,此刻却如此清晰地刻在他身上。
都是小雪死前承受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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