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要在魔女审判之后 第209章

作者:哈本是基

  “你错了,大魔女,我渴望的从来都不是幸福。”

  于漆黑脓水中,遍历诸般苦难的枢拓真又一次站在了大魔女雪的面前,直面这有着和自己恋人一般模样的少女。

  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枢拓真绕了好大一圈。

  “你在撒谎。”

  随着她将漆夜的幕布撕开,宛如繁星坠落般的光芒倾泻而下,瞬间照亮了这片深渊。

  一帧帧鲜活的回忆化作虚假光彩,映衬得漆黑脓水好似都在发光。

  静静地注视着这些光芒,在大魔女的认知里,这些美好的回忆就是枢拓真贪恋“幸福”的铁证。

  于是她的声音在光中回荡。

  “看这些光多温暖,你明明贪恋它们带来的温度。”

  “是啊,很温暖。”

  枢拓真没有否认,他沐浴在那片记忆的光海中,地上流淌的则是漆黑的脓。

  正如初次窥探到月代雪其实早就已经死去的真相,他的心里只余下黑暗,直到与少女们的回忆像是光芒一样照耀进来。

  天空又被凿出窟窿。

  那些承载着回忆的光芒开始如同暴雨般坠落,纷纷扬扬地砸入那片漆黑的脓水之中。

  黑泥在触碰到这些光辉的瞬间,竟发出了嘶嘶的融化声。

  光芒并没有被黑暗同化,一点点、一寸寸地填满了这片荒芜的废墟,最终化作了支撑着他继续站在这里的大地。

  “我渴望的,我祈求的,我希冀的从来都不是幸福。”

  枢拓真已不再愤怒,他只是站在大魔女雪的面前,以一个人类的灵魂与她平等。

  抛开魔法,大魔女又有什么地方值得人畏惧呢?

  “我所求的何其简单,只是去爱。”

  “我想去爱那些值得我爱的人,仅此而已。”

  “这就是我的愿望。”

  风雪终在阳光下消融,挣脱了大魔女影响的枢拓真睁开了眼,第一眼就看见了趴在自己身上泣不成声的二阶堂希罗。

  幸好现在是洞房环节,不然婚礼可就搞砸了。

  “现在洞房还来得及么?”

第六卷 怨憎会 : 第二百三十章 「怨憎会」

  完婚后枢拓真并没有继续学业,已经重复上学不知道多少次的少年和二阶堂希罗过起了二人世界来。

  说是二人世界,但其实时不时就会有第三者插足进来。

  二阶堂希罗一开始还会抱怨,觉得佐伯米莉亚和樱羽艾玛真是臊皮,都已经结婚了还纠缠着枢拓真不妨。

  但她的担忧很明显是多余的,在发现婚后生活没什么变化,并没有因为她们的时不时插足而产生变化后,渐渐放下心来。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二阶堂希罗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

  老牌财阀对于“继承人”的执念是根深蒂固的,二十四岁的希罗不止一次在家族会议上,被那些倚老卖老的宗亲长辈们旁敲侧击地抱怨。

  少女也曾问过枢拓真是不是该去找个神庙拜拜。

  她也搞不明白,怎么自己就是怀不上,明明一直在努力备孕。

  但说到底,二阶堂希罗也不是很着急,毕竟她和枢拓真才二十四岁而已,往后还有大把大把的人生可以慢慢挥霍。

  直到……

  过往的人生终于追上了枢拓真。

  身体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内脏深处隐隐传来的抽痛提醒着他,这次的昏倒绝不是简单的没休息好。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窗外寂静夜色,心中猜测。

  没有万灵药的治愈,他的人生大概就会定格在二十四岁这一年。

  前世跳水自杀的时间,也是他在橘雪莉的人生模拟中病死的时间,又一次追上了他的人生。

  “真是……恶趣味的命运啊。”

  夜已经深了,窗帘的缝隙间洒入交接的月光,在他的被子上画出一道光亮,窗外,月色明亮,墨蓝的天空中飘过几道云影。

  枢拓真刚想起身,才后之后觉发现腿已经麻了,低头看去原来是樱羽艾玛又一次趴在他的腿上睡着了。

  说来也凑巧,两次生命垂危住院时,陪在他身边的都是樱羽艾玛。

  “唔……”

  少年翻身时的那点动静还是吵醒了樱羽艾玛,女孩揉了揉惺忪睡眼,视线在昏暗的病房里迷茫了一瞬。

  “拓真君?”

  “艾玛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奇怪的梦?”枢拓真用打量犯人的视线打量她。

  “唔!”

  女孩的面颊通红,一半是趴着睡压出来的,一半因为羞涩。

  “我没有……”她小声解释。

  “那你刚才做梦的时候,为什么一副痴女的模样,肯定是在梦里幻想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吧?”枢拓真追问

  “我没有。”

  话出口的一瞬,樱羽艾玛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上升许多,不用看,她直到自己的脸颊更红了。

  这样和承认了有什么区别!

  女孩想好好扯一扯自己的脸,怪它背叛自己,私自泄露自己的内心。

  不过……

  “难道说拓真君你其实有读心的超能力?”

  “才没有那种事情哦,只是樱羽艾玛你是只小色狗而已。”

  “呜汪!怎么这样……!”

  樱羽艾玛含了一口空气,鼓起小嘴的样子分外可爱。

  她看向枢拓真,不禁想到自己刚才做的梦。

  女孩真的做了一场梦,梦里枢拓真没有和二阶堂希罗一起出去留学,而是和自己还有小雪一起上学。

  梦里的枢拓真可厉害了,三两下就解决了霸凌问题,还让那些人亲自到讲台上向小雪道歉。

  他们是新的天台三人组,一起约定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少一个月,一天,一分钟都不行!

  想到梦中的幸福与快乐,樱羽艾玛便忍不住笑起来了。

  那个梦太过真实,太过详尽,画面历历在目,情感仍在心头。

  在梦中,她仿佛真的和枢拓真做了一辈子的好朋友,二阶堂希罗也没有讨厌她,小雪也还活着。

  “真的不是什么奇怪的梦啦……”

  “艾玛你脸这么红地否定,可真的没有什么说服力。”枢拓真继续调侃。

  “真的没有啦!不对不对,现在最重要的是拓真君才对!”

  被枢拓真这么一打岔,樱羽艾玛差点忘了正事,紧张兮兮看着枢拓真。

  “拓真君你的病……”

  “很严重对吧?”

  “诶,你怎么知道的?”

  “所以说艾玛你是笨蛋啊,我可是病人啊,生病了肯定疼得是我。”

  “拓真君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痛,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温水?”

  看着这只围着自己团团转的粉毛小狗,枢拓真无奈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停停停,你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我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了,先陪我出去走走吧。”

  “可是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那我可就要自己出去咯。”

  “呜汪!拓真君欺负人……”

  看着面前委屈巴巴到快要哭出来,性格仿佛还停留在国中时期,一点也没有长大的樱羽艾玛。

  枢拓真的心情竟意外的轻松。

  “那、那就只能去一小会儿哦!而且必须穿上厚外套,还要坐轮椅!”

  女孩像个操心的小管家一样竖起一根手指,认认真真约法三章。

  “晚上的风很凉的,要是你再着凉加重了病情,希罗酱明天知道了肯定会很生气。”

  一边碎碎念着,樱羽艾玛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旁边的衣柜里翻出厚厚的长款羊绒外套,帮忙批在枢拓真的肩上,又将他身下的被角掖得严严实实,生怕漏进一丝冷风。

  看着她忙前忙后,紧张兮兮的样子,枢拓真垂下眼帘,借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将这一幕刻进了脑海里。

  被轮椅推着走出病房,迎面冷风吹来,两人都清醒了许多。

  “……拓真君,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希罗酱还有我们都在等着你。”

  “嗯。”

  “所以千万不要放弃哦。”

  樱羽艾玛红着脸看向了从始至终都不曾意外的枢拓真。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肯定有办法治好你的病!拓真君还有约定和我没有完成,要是失约的话……”

  “你会怎么样?”

  “我会很着急很着急,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原谅拓真君!”

  “哇,这么恨?”

  “因为我不想要忘记你嘛……”

  于月色下,两人望星空吹冷风,樱羽艾玛抽了抽鼻子,眼眶里好不容易憋回去的水雾,又一次不争气地聚拢了起来。

  “所以说啊,笨蛋艾玛,明明是在放狠话,怎么自己反倒先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

  “呜……因为拓真君总是这样!”

  女孩吸了吸冻得发红的鼻尖。

  “总是装作一副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早有预料的样子。明明生病的是你,会痛的也是你,为什么你连一点点害怕都不表现出来呢?”

  枢拓真微微仰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被薄云半掩的明月。

  害怕吗?

  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某次人生里,他确实是害怕过的。

  但跨越了那么多次生离死别,看着命运的齿轮一次次冷酷地碾压过周遭的一切,枢拓真早就把那种名为“害怕”的情绪给磨平了。

  比起对自己死亡的恐惧,他其实更害怕看到她们因为自己而掉眼泪的模样。

  “如果我也跟着你一起哭哭啼啼的话,那不就没人来安慰你了?”

  “而且我要是真的失约了,艾玛你除了哭,大概也没别的办法了吧。毕竟你那么笨,连‘恨’一个人都恨不长久。”

  “才、才不会!”

  红着脸急切反驳,樱羽艾玛越来越急。

  “我会把你画的那些画全都藏起来,一张都不留给希罗酱!我还要每天在你的画室里吃薯片,把碎屑掉得到处都是,让你在天上看着干着急!”

  威胁的毫无杀伤力,甚至有些孩子气,就这也算是报复计划?

  枢拓真忍不住笑出声,又因呛了两口冷风而闭上了嘴巴。

  “那可真是太可怕了。”他缓过一口气,“为了保住我的画室不被薯片碎屑淹没,看来我也只能拼死再多努力一下了。”

  “才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