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不等看台上的人们从这超现实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坦克的自动装填系统已经完成了工作。
炮塔微调,第二声,第三声怒吼接踵而至。
接连不断的炮弹组成了密集的死亡弹幕,朝着斯内普倾泻而去。
但所有的攻击都是徒劳。
斯内普仿佛成了整个世界的中心,一个无法被触及的绝对领域。
每一枚炮弹都在他身前那片无形的区域里被强制改变了轨迹。
有的被弹向地面,在魁地奇球场平整的草坪上犁出了一道道数十米长的深深沟壑。
有的则横着飞了出去,擦过远处的森林边缘,引发了一连串树木断裂的巨响。
其中一枚炮弹的偏转角度尤为刁钻,它几乎是沿着来时的轨迹被反射了回去。
高速旋转的弹头蹭着主战坦克的钢铁外壳,带起一长串耀眼的火花和刺耳的尖啸,最终重重地砸在了坦克旁边的地面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一个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橘红色。
泥土,草皮和碎石被掀上了几十米的高空,如同下了一场毁灭性的暴雨。
灼热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即使隔着数百米的距离,看台上的赫敏和她母亲依然能感觉到那股热浪扑面而来,吹得她们的长袍和头发猎猎作响。
当浓烟与尘土稍稍散去,那台价值数百万美元的战争机器已经被爆炸的余波熏得漆黑,旁边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西弗勒斯·斯内普,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长袍的下摆都没有一丝晃动,仿佛刚才那场堪比小型战争的景象,与他毫无关系。
钢铁怪兽的履带疯狂转动,碾碎了脚下的草皮,炮塔以一种凶狠的角度转动,对准了斯内普。
不仅如此,安装在炮塔顶端的重机枪和同轴机枪也开始咆哮,炽热的金属弹流如同死神的镰刀,在地面上拉出了一道道烟尘构成的直线,疯狂地扫向那个黑色的身影。
火力全开。
然而,这足以撕碎任何血肉之躯的弹雨,在靠近斯内普周身一米范围时,就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尽数跌落在地,叮叮当当地堆积成了一座小小的黄铜山。
斯内普的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了一丝不耐。
他终于抬起了握着魔杖的手。
没有华丽的咒语,没有绚烂的光芒,他只是将那根细长的冬青木魔杖举起。
然后,对着那台还在疯狂咆哮的钢铁堡垒,自上而下,干脆利落地一挥。
一道近乎透明,微不可查的锋刃,从他的杖尖一闪而逝。
“嗡!”
一阵诡异,仿佛空间被切割开来的低鸣声响起。
下一秒,那台主战坦克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从炮管的顶端开始,一道细微,光滑的黑色裂缝凭空出现,然后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态势,迅速向下蔓延。
裂缝精准地穿过了厚重的炮塔,坚固的车体,复杂的传动系统……
“哐当!”
在格兰杰夫人和赫敏难以置信的注视下,那台重达数十吨的庞然大物,连同它那厚重的复合装甲,就这么从正中间被平滑,精准地一分为二,向着两侧缓缓倒下,露出了内部那复杂而精密的机械构造。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声响。
切口光滑如镜,在阳光下甚至反射出了刺眼的光芒。
而在这被剖开的钢铁躯壳内部,本应是驾驶员和炮手的位置上,坐着的并非人类。
那是两个由木头和金属关节构成,外形粗糙的人偶。
它们的胸腔位置,镶嵌着一颗颗正在闪烁着微弱蓝光的魔水晶,几根同样闪烁着魔法光芒的线路,连接着它们的四肢和坦克的操作系统。
此刻,那些魔水晶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下去,人偶们也无力地垂下了头,彻底失去了动力。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魁地奇球场上响起。
杰瑞的脸上带着微笑用力地鼓着掌。
一旁的格兰杰夫人愣了片刻后,也跟着礼貌性地拍起了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对这种超乎想象的力量的敬畏。
唯独赫敏,她不仅没有鼓掌,反而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她看着远处云淡风轻的斯内普,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恐惧,也有着对这种不加约束的强大力量的本能排斥。
场地中央的斯内普似乎感受到了看台上的动静,他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穿过数百米的距离,与三人对视。
下一瞬,他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墨迹一般,变得模糊、扭曲,然后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看台上的空气发生了轻微的扭曲,斯内普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杰瑞三人身旁,长袍的下摆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
这神出鬼没的出场方式让格兰杰夫人又受了些惊吓,而赫敏则更是将身体绷得紧紧的。
斯内普没有理会赫敏的戒备,他只是对着格兰杰夫人,这位来自麻瓜世界的家长,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一个简单的礼节。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杰瑞身上,那严厉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
“斯内普叔叔。”杰瑞收起了掌声,用一种带着亲昵和尊敬的语气喊道。
听到这个称呼,斯内普的嘴角竟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弧度,那可以称之为是一个……微笑。
这个表情让一旁的赫敏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在她印象里,这位教授的脸上永远只有讥讽、厌恶和不耐烦,微笑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属于他的表情库。
斯内普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杰瑞的肩膀,然后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被一分为二的坦克残骸,用他那特有,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平淡地说道:
“学院的水晶魔偶质量还是太差了,反应迟钝,魔力输出也不稳定。
如果罗齐尔家族的水晶魔偶工厂还在就好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这句话让杰瑞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是啊,如果还在就好了。”
杰瑞轻声附和着,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深邃起来。
他抬头看着斯内普,缓缓说道:“据我所知,罗齐尔家族的水晶魔偶,曾经一直是魔法部的指定合作伙伴,为傲罗部队提供最高端的战斗辅助。但也正因如此……”
说到这里,杰瑞停顿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怪异,充满了黑色幽默和一丝隐秘骄傲的笑容。
“……也正因如此,在战后的清算中,罗齐尔家族才会败得那么惨。
你知道吗,斯内普叔叔,根据威森加摩事后封存的内部报告,那场战争中超过百分之六十五的巫师,都死于水晶魔偶之类的魔法造物。
而在这其中,又有近三成,是明确死于我们家族的产品之手。”
他说出这番话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那笑容却越发明显,看得一旁的赫敏和格兰杰夫人都有些不寒而栗。
斯内普则沉默地看着他,似乎从那个笑容里读懂了更深层的东西。
而只有杰瑞自己知道,在他开口说出那番话的同时,一个冰冷,只有他能听到的机械合成音,正在他的脑海中回响:
【叮!】
【支线任务触发:家族的挽歌】
【任务目标:半年内重铸罗齐尔家族的荣光,让水晶魔偶的威名再次响彻魔法界。】
【任务奖励:罗齐尔家族威望值+500;传奇构装图纸:《魔导士》;魔导士核心制作材料x15尊。】
【失败惩罚:永久失去‘黑羽堡’的所有权,以及罗齐尔家族姓氏的合法继承权,被魔法部追杀。】
斯内普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最后看了杰瑞一眼,似乎在用目光传达着某种复杂,无需言说的信息。
“那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他平淡地说道。
话音刚落,斯内普整个人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被滴入清水中的一滴浓墨,迅速地向内坍缩和消散。
没有幻影移形的爆响,也没有任何魔力波动,他就那样化作一道贴地,没有实体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看台上恢复了宁静,只剩下远处那被一分为二的坦克残骸,像一座怪诞的钢铁坟墓。
“啪!啪!啪!”
几声轻响之后,四五个穿着破旧枕套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了坦克的残骸边。
它们叽叽喳喳地抱怨着什么,然后挥舞着手中的扫帚和破布,开始用一种高效得令人咋舌的方式进行清理。
巨大的金属碎片在它们简陋的魔法下迅速缩小、变形,然后被塞进一个个不起眼的麻袋里,草坪上被炮弹犁出的沟壑也被迅速填平、恢复原状。
仿佛用不了几分钟,这里发生过的一切都将被彻底抹去痕迹。
格兰杰夫人看着这一切,脸上血色尽褪。她向前走了一小步,似乎想抓住点什么,声音带着一丝颤音:“杰瑞,我……”
她想问,想问那是什么,想问斯内普是什么人,想问这个世界的力量边界到底在哪里。
“格兰杰夫人。”
杰瑞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直接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话。
他转过身,脸上那因家族任务而产生的怪异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年龄不符,近乎冷漠的平静。
“我相信,在您来之前,莫丽·韦斯莱夫人已经和您强调过了。有些事情,有些知识,在这个世界是禁忌。”
他的目光直视着格兰杰夫人的眼睛,不带一丝温度。
“那些禁忌的知识,别说是去使用,就是去阅读,甚至是无意中瞟上一眼,都足以违反魔法部的十几条保密法案和安全条例。
当然!”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一种残酷的现实,“您是普通人,魔法部并不会把您关进阿兹卡班。
他们会采用更‘温和’的方式。”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这几个字眼的分量沉甸甸地压在格兰杰夫人的心头。
“他们会彻底地删除掉你的记忆。
不仅仅是今天看到的这些,而是有关于你所有魔法知识的记忆。
这其中包括……你的女儿赫敏。”
赫敏的身体明显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杰瑞。
杰瑞却没有看她,依旧盯着格兰杰夫人,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可能性:“到时候,你和你的丈夫,甚至会忘记你们……曾经有过一个女儿。”
说完那番话,杰瑞不再看陷入呆滞的格兰杰夫人,他礼貌地微微躬身,接着对着赫敏苦笑了一下,后者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任何想要怪罪杰瑞的意思。
“我还有课,失陪了。”
话音落下,杰瑞便干脆地转身,顺着看台的阶梯向下走去,将那对陷入沉默的母女和身后那片正在被迅速抹去的狼藉一同抛在了脑后。
阳光正好,穿过城堡高大的拱窗,在古老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走廊里已经能听到其他学生下课后的喧闹声。
杰瑞的下一节是魔法植物课,温室的方向和他的公共休息室正好相反。
负责这门课程的,正是那位霍格沃茨新来的草药学教授,格林。
一位最近在学生私下里颇有讨论度的,风韵十足的成熟女士。
当杰瑞路过医务室那段安静的走廊时,脚步下意识地放缓了些。
透过那扇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窗,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格林教授正站在窗边,没有看外面的风景,而是在原地来回踱着小步,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似乎心中有什么烦乱的事情。
或许是杰瑞的目光太过专注,正处于焦虑中的格林教授像是心有所感,倏地一下抬起了头,视线精准地与走廊里的杰瑞对上了。
她没有打招呼,甚至没有点头示意,而是立刻转过身,提着长袍的裙摆,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了走廊的拐角,很快就消失在了杰瑞的视野里。
医务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药水和草药混合的气味。
杰瑞一走进去,就看到庞弗雷夫人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最新一期的《预言家日报》,但显然心思并不在上面。
与此同时,他的眼角余光也瞥见了不远处病床上的身影——哈利·波特。
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正安静地躺着,手背上插着细细的输液管,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流入他的血管,看样子是睡得很沉。
“啪。”
庞弗雷夫人将报纸往桌上一放,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她脸上那职业性的严肃表情在看到杰瑞的瞬间就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且带着几分露骨热情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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