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那道鲜红色的光束最终熄灭了。
平板厚重的屏幕上，那条原本正在缓慢加载的绿色进度条，在凯莉娅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瞬间便走到了尽头。
“嘀”的一声轻响。
屏幕上的所有内容，包括那条进度条和底下的古老文字，都如同蒸发般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新的一片，由0和1组成的数据瀑布。
它们流动得比之前更加迅速也更加杂乱，像是狂暴的溪流，让人眼花缭乱。
“成功了？”
杰瑞看着这令人头大的场景，开口问道。
“我……我不知道……”
凯莉娅的回答带着一丝困惑。
凯莉娅的手指再次在屏幕边缘的符文按键上操作起来，试图从这片狂乱的数据中，调出那个她熟悉无比的教学和翻译界面。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无论，凯莉娅怎么敲击，怎么组合那些按键，屏幕上显示的，永远都只是那片飞速滚动且毫无意义的0和1。
那个曾经带领她和她的祖先，一步步迈入蒸汽时代的翻译软件，那个如同启蒙导师般存在的教学程序，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不对劲……”
凯莉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反复检查着平板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将它翻过来，查看背面的铭文和接口，但一切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怎么了？”
杰瑞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找不到了……”
凯莉娅的声音有些发飘，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翻译的那个……程序，它不见了。”
凯莉娅抬头看着杰瑞，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可是……我记得很清楚，它就在这里。
我用过它上百次，每一次开机，它都会自动运行的……怎么会……”
凯莉娅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努力回忆。
凯莉娅清楚地记得，每一次启动这个被家族奉为“圣遗物”的平板，第一个出现的，都应该是那个亲切的教学界面，上面会有文字提示，引导使用者进入不同的功能模块。
但是现在，它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它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杰瑞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伸出手，杰瑞从她腿上拿过了那块沉重的平板。
杰瑞的手指没有去碰那些符文按键，而是直接覆在了冰冷的玻璃屏幕上。
“让我试试。”杰瑞说。
随着杰瑞的话音落下，一股旁人无法察觉的精神力，如同最细微的探针，悄无声息地，从他的指尖探出，瞬间便穿透了那层坚固的晶石屏幕，直接连接到了平板最核心的处理器上。
但很快，杰瑞就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失望，这种没有任何魔力的机械造物，不是魔法能够征服的，里面的构造太过于细致，盲目的解析和暴力破解，很有可能会让这东西彻底报废。
将石板重新放回到凯莉娅那光洁的大腿上，然后整个人懒洋洋地重新躺下，脑袋直接枕在了凯莉娅柔软的小腹上。
“既然这样！
”杰瑞的声音因为这个姿势而显得有些沉闷：“那就换个方法。
你来教我吧，蒸汽动力学，还有……衍生出来的蒸汽炼金术。
我也想学。”
凯莉娅愣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枕在自己小腹上的少年，杰瑞的头发软软的，蹭得她肚皮有些痒。
“作为回报！”
杰瑞没有抬头，声音继续传来：“我教你一些……强大的塑能法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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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原本作为指挥室的狭小车厢，变成了一个奇特的教室，艾丽卡也凑了过来，但是她做的最多事情就是听着听着，就变得昏昏欲睡开始不断的点起了头。
只剩下凯莉娅耐心地给杰瑞讲解蒸汽动力学的基础。
“你看，这里是锅炉，产生高温高压的蒸汽是一切的核心……”
凯莉娅跪坐在地上，身上只披着那件宽大的长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饱满的轮廓。
凯莉娅一边讲解，一边用指尖在油污的图纸上划动。
杰瑞就趴在她旁边，歪着脑袋侧着脸看着她。
视线时而落在那些复杂的齿轮和管道上，时而又会不自觉地滑向凯莉娅因为弯腰而勒紧的腰线，以及那从长袍下摆露出，修长而健美的大腿，乃只是锋利的鹰爪。
“……蒸汽通过管道进入汽缸，推动活塞做往复运动……这个过程，就可以将热能转化为动能……”
凯莉娅讲得很投入，她的手指在地板上移动着，模拟着蒸汽的流向。
“但，一切又不一样……就比如我们黑铁堡使用的，是过热蒸汽。
它的温度远远超过水的沸点，这样一来，在相同压力下，过热蒸汽的体积比饱和蒸汽大得多，推动活塞的效率也就更高……”
凯莉娅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回响，带着一种特有的清脆。
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白色的粉笔在金属地板上划出“沙沙”的声响，一个个零件图和箭头标记清晰地呈现出来。
“你看，从这里，蒸汽会分流，一部分进入主汽缸，另一部分会驱动这边的涡轮，给蓄压器补充能量……”
杰瑞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趴在那里，一只手撑着下巴。
他的目光从地板上那些复杂的线条移开，落在了凯莉娅那微微张开，沾染着粉笔灰的嘴唇上，然后视线继续向下，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入了那片引人遐想的深邃阴影里。
讲解完了一整个流程，凯莉娅才抬起头，却对上了杰瑞那有些玩味的眼神。
凯莉娅才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衣襟大开，春光乍泄。
她惊呼一声，像是被烫到一样，手忙脚乱地把长袍的领口合拢，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绯红。
“不好好上课……你看哪里呢！”
凯莉娅有些羞恼地嗔道，语气却没什么力度。
杰瑞只是笑了笑，然后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也试过学习你们鹰身女妖的斗气。”
杰瑞突然说道，他的手指在凯莉娅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着，感受着她皮肤下那清晰的脉搏：“按照你教的方法，刺激肌肉，锻炼体能，试图感受那股你说的……从血脉中爆发的力量。”
凯莉娅的注意力被他的话吸引了过去，脸上的红晕也消退了一些：“然后呢？
你这么强的精神力，应该……不难吧？”
杰瑞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有些困惑的表情：“完全没用。
我的身体……就好像一个漏斗。
无论我怎么锻炼，怎么积蓄所谓的斗气，这些陌生的能量最后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或者被全部转化成了精神力。”
杰瑞顿了顿，抬起凯莉娅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上。
“你感觉一下。”
凯莉娅将手掌贴在他的胸膛上，少年的胸膛算不上宽阔，皮肤下是结实的肌肉，心跳沉稳而有力。
但除此之外，她什么也感觉不到。
没有普通战士那种血气充盈的感觉，他的身体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或者说，一个只有生命的纯粹驱壳。
“很奇怪，对吧？”
杰瑞轻声说道，“我的身体好像……拒绝这种能量形式的东西。
就好像我的灵魂和肉体，是两种完全不兼容的东西一样。”
这也是杰瑞一直以来的困惑，他的精神力强大到甚至可以凭空造物，但他的肉体，却始终无法储存一丝一毫的斗气。
就像一个装满了水的杯子，却始终无法让杯壁本身也沾染上湿气。
凯莉娅沉默了。
她对这种现象闻所未闻。
她将手从杰瑞的胸口拿开，眉头紧锁：“我……不明白。
这不合理。
肉体是灵魂的容器，怎么会……”
凯莉娅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杰瑞已经重新趴下，并且将脸颊贴在了她那只放在地上的手上。
他像一只慵懒的猫，用脸颊轻轻地蹭着她的手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所以，我大概只能学你的蒸汽炼金术了。”
杰瑞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比起需要身体作为载体的斗气，这种纯粹依靠知识和计算的东西，更适合我。”
这个亲昵的举动让凯莉娅的身体又是一僵，但她这次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他枕着。
“还有我！”
一个清脆又充满活力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打断了车厢里那份暧昧的宁静。
刚刚还在角落里打瞌睡的艾丽卡，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
庞大兼具少女与骏马之美的身躯凑了过来，像一只好奇的大型猫科动物，用她那琥珀色的漂亮眼睛好奇地看着两人。
经过这些天的休养，再加上艾丽卡那天生的乐观性格，艾丽卡已经彻底从之前的精神低谷中走了出来，重新变回了那个笑容灿烂且充满活力的半人马少女。
艾丽卡的上半身那健美而丰满的躯体，只在胸前缠绕着几条宽大的皮质束带，勉强遮住了那两团饱满而富有弹性的乳球。
她将自己的上半身也趴在狭窄的金属床边，从另一侧凑到了杰瑞的旁边，然后学着杰瑞的样子，把脸颊也贴在了凯莉娅那只空着的手的手背上，还调皮地用自己的脸蛋蹭了蹭杰瑞的脸。
“你们在说什么好玩的？
我也要听！”
艾丽卡笑着说，身上散发着一股好闻，混合着干草与阳光的气息。
杰瑞被夹在这两个高大的山峰中间，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温柔乡。
哈哈一笑，干脆坐起来，然后心安理得地将自己的后背靠在了艾丽卡那柔软而结实的胸膛，同时又伸出手臂，将另一边的凯莉娅也揽了过来，让她靠在自己的另一边肩膀上。
就这样，这个少年，左手搂着身材火爆，羽翼丰满的鹰身女妖指挥官，右手搂着同样高大，胸怀壮阔的半人马少女，形成了一幅奇特的画面。
他的手掌毫不客气地，一边一个，分别覆盖在那两位女士规模惊人的胸脯上，肆意地感受着那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惊心动魄的柔软与温热。
列车就这样，在无尽的寂静平原上，轰隆隆地向前行驶了二十多天。
这段旅途出乎意料的顺利。
前进的道路上，零星散布着好几个和黑铁堡类似的幸存者堡垒。
它们的外形千奇百怪，有的像一座巨大的金属金字塔，有的则干脆就是深入地下的钢铁蜂巢。
但无论外形如何，这些堡垒的核心技术，都是源自类似的“圣遗物平板”的蒸汽动力学。
每当庞大如同移动要塞般的蒸汽列车缓缓停靠在这些堡垒外时，引起的总是先是惊恐与警戒，但在凯莉娅进行交流后，所有的敌意便都烟消云散了。
补给的购买变得异常容易。
这些堡垒虽然资源紧张，但面对杰瑞他们那明显更先进的蒸汽技术，都十分乐意用资源来换取一些技术上的指点。
而当他们听说这辆巨型列车的最终目的地。
是要去彻底捣毁一切灾难的根源——中央虫巢时，每一个堡垒的管理者都毫不犹豫地表示了支持。
虫化的问题，从来都不是哪一个堡垒单独的事情，它是悬在整个寂静平原所有智慧生物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毕竟，没有人希望自己或是自己的亲人，在某一天突然变成一只没有思想，只会疯狂杀戮的虫子。
摧毁虫巢，这是一个能将所有幸存者团结在一起，最根本也最直接的目标。
于是，当列车再次启程时，它的身后，便跟上了一支由各式各样小型蒸汽列车组成，浩浩荡荡的队伍。
这些列车根本无法与杰瑞的钢铁巨兽相提并论，但沿着早已铺设好的铁轨，跟着向前开进，还是没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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