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它们密密麻麻地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数量之多，如同黑色的潮水，想要阻拦这头正在冲击它们的“心脏”的钢铁巨兽。
也就在此时，全副武装的车头终于第一次发挥了它真正的作用。
车头两侧的金属装甲板下方，突然弹出数十个自动旋转的枪管，口径巨大的机关炮和高压蒸汽枪，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声。
火舌如同巨龙的咆哮，钢铁的暴雨倾泻而出，将那些扑上来的虫子，如同割麦子一般成片地扫倒。
浓绿色的虫血和破碎的甲壳，飞溅得到处都是，瞬间染红了前方的菌毯。
与此同时，一道巨大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铁堡的上空弹射而起，直冲云霄。
正是黑龙奥妮克希亚！
她那巨大的身躯在空中舒展开来，带着虫化痕迹的翅膀扇动着，发出低沉的风鸣。
奥妮克希亚没有冲向机关炮倾泻的虫群，而是径直飞向了列车前方的高空，张开她的血盆大口。
“吼！”
炽热的龙炎从她喉咙深处喷薄而出，如同金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吞噬了列车前方的整片菌毯和其上无数挣扎的虫子，为列车开辟出了一条毁灭之路。
在龙炎与炮火的双重开路下，巨大的蒸汽列车如同破冰船一般，在紫色的菌毯海洋中，硬生生地冲出一条由焦土和残骸构成的航道。
然而，随着列车越往这片禁区的深处行驶，情况也变得越发严峻。
虫群的数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以几何倍数增长。
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虫子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地平线的各个角落涌来。它们悍不畏死，攀附着、冲撞着，试图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阻挡这台钢铁巨兽的脚步。
即使车头的蒸汽火炮一刻不停地倾泻着弹雨，也只能勉强维持住一个脆弱的平衡。
与此同时，远方的地平线上，也逐渐出现了几个巨大的黑影。
它们就像是凭空生长在这片大地上且扭曲而怪异的山峰，通体呈现出一种骨白色与暗红色的交杂，表面布满了不断蠕动的巨大肉瘤和深不见底的孔洞，仿佛是活着，正在呼吸的生物要塞。
“轰！”
奥妮克希亚那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劲风，重重地落在了正在疾驰的列车车头。
她收拢翅膀，幻化成了那个人类女性的形态，赤裸的双脚稳稳地踩在滚烫的金属甲板上。
风吹起她乌黑的长发，露出那张既艳丽又带着狰狞虫化痕迹的面孔。
杰瑞也从下方的指挥室里爬了上来，站在她的身边，冷风将他的长袍吹得猎猎作响。
两人并肩而立，看着远处那些逐渐清晰的恐怖巨物。
奥妮克希亚抬起手臂，修长的手指指向那几个黑影中最为庞大，也最为巍峨的一座。
“那就是虫巢所在。”奥妮克希亚的声音在炮火的轰鸣中，显得有些沙哑：“只不过，当年我们龙族进攻时，这里只有一个。
没想到……几百年过去，它们已经增殖到这种地步了。”
奥妮克希亚顿了顿，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是混杂着仇恨、恐惧与一丝……怀念的复杂情感。
“但是，那个最大的，毫无疑问，就是女王沉睡的地方！”
奥妮克希亚语气肯定地说道，“别看它只是一个巢穴，它里面的体积大得惊人，就像一个由血肉和骨骼构成的巨大迷宫，四通八达，深不见底。
当年我们数百只龙族飞入其中，竟然丝毫感觉不到拥挤。
而且……”
奥妮克希亚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回忆。
“里面的虫群，真的是无穷无尽。
最可怕的是，那里盘踞着一些体型高达十几米，甚至几十米的庞大怪物，它们是虫巢最精锐的卫士，力量和防御都强得可怕，能够和成年的巨龙进行正面的血腥肉搏。”
杰瑞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随意地耸了耸肩，仿佛奥妮克希亚口中那足以让任何军队绝望的描述，对他来说不过是郊游前的注意事项。
就在此时，一声剧烈的爆炸，突然从他们的后方传来！
“轰隆！”
那声音甚至盖过了车头的炮火轰鸣。
杰瑞和奥妮克希亚猛地回头，只见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那支由各个堡垒拼凑起来的蒸汽列车队伍，已经彻底陷入了混乱。
一辆跑在最前面的小型列车，不知是被菌毯绊住，还是被从地底钻出的虫子破坏了锅炉，整个瘫痪在了铁轨上。它像一个脆弱的铁皮罐头，瞬间就被潮水般涌上的虫群所淹没。
而这一停顿，是致命的。
紧跟在后面的其他蒸汽列车根本来不及刹车，在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中，一头撞上了前方的同伴。
连锁反应瞬间发生，一辆又一辆急速飞驰的蒸汽列车，如同多米诺骨牌般，互相追尾、撞击、倾覆！
剧烈的爆炸接二连三地响起，橘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血色。
他们的退路，被彻底切断了。
杰瑞只是冷漠地转过了头，看了一眼那片化为人间地狱的火海。
杰瑞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或动摇。
“现在可没有办法去救他们。”
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他们只能自求多福了。”
远方，那些如同山峦般的虫巢愈发清晰，巨大的影子遮蔽了天际，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生物恶臭。
就在车头即将撞入其中一个巨大巢穴之间的缝隙时，大地再次震颤。一个庞大的黑影拔地而起，那是一只足有十多米高的巨兽虫。
它躯体坚实，牛一般的厚重，颈上生着两只锐利巨颚，在空中咔咔作响，搅动着空气。
它的目标很明确，正是这辆钢铁铸成的车头。
杰瑞站在车头驾驶室顶端，眼神平静。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凝聚起一颗暗红色的光球，它并未闪耀出刺眼的光芒，却散发出内敛的，让空间都微微扭曲的力量。
在巨兽虫撞上车头前的一瞬，他只是轻轻一推。
那颗光球无声无息地没入巨兽虫的身体。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巨兽虫那坚硬的甲壳只是在空中停滞了一下。
随即，一条细小的裂缝从它头顶延伸至尾部。
裂缝变宽，巨兽虫那巨大的身躯竟从中间，光滑整齐地一分为二，断口处可见翻腾的血肉与组织，带着一股腥臭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落在车头前方的菌毯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然而，这只是开始。
一声声低沉的嘶吼从远处传来，紧接着，更多的巨兽虫从涌动的虫群中现身。
它们体型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庞大而狰狞，带着冲撞一切的蛮横。
奥妮克希亚早已再次腾空而起。她那巨大的身躯在空中翻腾，虫化翅膀每次扇动，都能带动一股足以掀翻蒸汽列车的狂风。
奥妮克希亚没有浪费时间去缠斗，直接俯冲而下，龙爪扫过，一只巨兽虫的甲壳便应声碎裂，其内脏与血液如同浆糊般洒向大地。
紧接着，奥妮克希亚张开大口，金色的火焰洪流再次倾泻，将冲上来的数只巨兽虫焚烧殆尽。
杰瑞则站在车头，如同交响乐的演奏者，双手轻柔地挥动。
法术看似随性，实则精准而致命。
光球、冰锥、风刃，它们无声无息却又威力巨大，每次落下，都能精准地击碎巨兽虫的甲壳，或是切断它们的肢体。
在杰瑞的守护下，没有一只巨兽虫能触碰到车头前方的装甲。
但他们的力量再强大，也无法顾及所有。
偶尔会有几只巨兽虫，绕过了他们的防御，猛烈地撞击在列车尾部的货运车厢上。
坚硬的金属外壳在它们锋利的巨颚下，变得如同纸糊。
只是一次冲撞，车厢就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露出里面惊恐万分的蒸汽武装战士和工程师。
这些战士甚至还未来得及举起武器，就被巨兽虫掀飞的残骸或是巨大的甲壳碎片击中，他们的呼喊甚至无法被风声掩盖。
他们的身体破碎，如同玩偶般被抛出车厢，落入虫群之中。
指挥室中，凯莉娅看到后方两节车厢被彻底摧毁，牙关紧咬。
根据列车设计时的紧急预案，在极速行驶时，她果断地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
“嘎吱……嘶啦……”
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断裂声，连接车头与后方货运车厢的粗大锁销被机械臂扯断。
失去了连接的货运车厢如同累赘被甩下，它们在铁轨上胡乱地滑行一阵后，被更多的巨兽虫吞没。
这一举动，进一步加快了车头的速度，让它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猛冲。
但也带走了列车上大部分的战斗力。
原本为数不多的武装战士和工程师，如今只剩下车头驾驶室和几个重要功能车厢中的零星几人。
但距离目标虫巢却已越来越近。
又持续了十几分钟的高速冲击与厮杀。
终于，这辆钢铁巨兽，带着周身的硝烟和破损，一头冲进了两个巨大的虫巢之间的缝隙里。
巢穴间隙，光线暗淡，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败与生化气息。
进入巢穴内部，新的威胁便出现了。
一些会飞行，体型像是巨大马蜂的巨虫，从巢穴上方的孔洞中蜂拥而出。
它们发出嗡嗡的低鸣，带着腥臭的气味，冲向这不速之客。
只是它们根本不是黑龙奥妮克希亚的对手。
奥妮克希亚发出龙鸣，巨大的翅膀卷起一股足以绞碎钢铁的飓风，这些巨蜂在她面前显得脆弱不堪。
她甚至无需刻意去攻击，只需一次挥动，便能将迎面扑来的巨蜂拍得支离破碎，在空中化为一片血雾，如同零星的红雨，洒落在前方的地上。
而它们也更不可能靠近车头。
杰瑞站在驾驶室顶端，他就如同化身一座火力炮台。
手掌只是轻轻挥动，似乎没有任何用力，然而每一次挥动，都会有数颗拳头大小的奥术光球或冰晶利刃呼啸而出，无声无息地划破黑暗，精准地命中每一只试图靠近的飞虫。
那些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威力的法术，却像是精准的手术刀，将每一个来犯之敌从中撕裂。
没有一只飞虫能够躲开，它们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瞬间变为残骸和血肉，坠落在地面上变成了一滩浓厚的血浆。
眼看着距离奥妮克希亚所指的那个主虫巢只剩下不到几百米的距离，胜利似乎触手可及。
就在列车头以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朝着目标发足狂奔之际，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碎裂声猛地从它的下方传来！
“轰！”
那声音伴随着剧烈的震动，整个耗尽了黑铁堡长达数年时光与无数心血建造出来的庞然大物，居然瞬间离地而起！
它就像是压上了什么巨大的弹簧踏板，在没有任何助力的前提下，直直地朝着天空之中倒飞而去，失去了控制，在空中胡乱地翻滚着。
杰瑞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异样。
他双腿发力，一瞬间便冲入了车厢之中。
车厢里，仅剩的几名蒸汽战士和工程师发出绝望的呼喊，试图抓住什么，但一切都为时已晚。杰瑞没有丝毫犹豫，如同抓小鸡一般，一手拽着艾丽卡，一手捞起凯莉娅，在一瞬间强行撕开连接处，带着两人从即将被火焰吞噬的列车中一跃而出。
下一秒，一只之前见过，但体型更为庞大的掘地虫，从列车下方那个巨大的坑洞中猛然探出头来。
它体型如同火车头般巨大，浑身覆盖着焦黑坚硬的甲壳，最为致命的是，它那巨大的口器中，正喷吐着炽烈的火红色火焰。
火焰如同岩浆瀑布般，瞬间将整个翻滚着冲向天空的车头彻底笼罩。
“吼！”
这一次，这只掘地虫口中发出的，不再是虫族刺耳的嘶鸣，而是带着一丝野蛮与古老气息的怒吼！
这吼声震彻天际，甚至让奥妮克希亚都为之一颤。
这居然也是一只龙裔！
但这并非那曾经拥有极高魔法抗性、通体蔚蓝的蓝龙龙裔，而是一只纯粹，暴躁的，焚烧一切的——红龙龙裔！
在火红色的火焰笼罩之下，那些来不及逃出车厢的蒸汽战士和工程师，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瞬间点燃。
他们的身体在红龙炎中迅速碳化，化为焦黑的躯壳，然后湮灭于无形。
红龙掘地虫虽然巨大部分躯体还深埋地下，但它的整个头部都暴露在外。
它那赤红色的复眼，即使面对着车头燃烧的方向，却已经死死地锁定了半空中，抱着艾丽卡和凯莉娅的杰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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