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都在门口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傲罗们领命,鱼贯退出。
厚重的橡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将房间内的四个人,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寂静。
只有窗外黑湖的湖水,在发出低沉,如同心跳般的“咕噜“声。
斯内普一直站在杰瑞身侧后方,双臂环抱在胸前,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斯内普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在米娜和赛琳娜的脸上来回扫视,看不出任何情绪。
“需要我也出去吗?”斯内普的声音沙哑而又低沉,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杰瑞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那个必要,教授。”
杰瑞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接下来的内容,我想,您也会很感兴趣的。”
说完,杰瑞将手中的黑色账本,轻轻地放在了那张红木书桌上。
“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如同一记重锤。
杰瑞的手指在黑色账本那冰冷的封皮上有节奏地敲击着,那“哒,哒,哒”的轻响,在死寂的房间里,像是在为某个即将登场的恐怖的存在,奏响序曲。
然而,杰瑞并没有如同米娜和赛琳娜预想的那样,立刻翻开那本足以颠覆整个魔法部的“潘多拉魔盒”。
杰瑞的目光,缓缓地从账本上移开,越过了满脸戒备的米娜,也越过了神情阴沉的斯内普。
最终,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落在了赛琳娜那张因仇恨与痛苦而扭曲,惨白的脸上。
“赛琳娜副司长!”
杰瑞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柔和,像是在与一位许久不见的故人闲聊家常:“在展示这份‘把柄’之前,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杰瑞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属于孩子的天真与困惑。
“你的家人,不是都在那场……由我父亲造成的‘意外’里,全部去世了吗?”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捅进了赛琳娜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充血的眼睛里,仇恨的火焰再次喷涌而出。
“你这个杂种……”
“哦,不对!”
杰瑞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闪烁着一丝恶魔般,了然的笑意,“我的情报似乎有些疏漏。
应该……还有一个妹妹还活着,对吗?”
“你!”
赛琳娜的咆哮还未出口,便被眼前发生,让她灵魂都为之冻结的一幕,给生生扼在了喉咙里。
杰瑞只是随意地将那只空着的手,在面前的红木书桌上轻轻一拂。
“哗啦!”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魔力波动,成百上千张照片,如同被诅咒的雪花般,凭空出现,瞬间铺满了整张宽大的书桌,甚至有些还因为堆叠太厚而滑落到了地上。
那不是魔法照片,而是麻瓜世界里最普通不过,用相纸冲印出来的彩色照片。
照片上的主角,只有一个。
一个看起来七八岁,有着和赛琳娜一样漂亮的黑色长发,脸上带着灿烂天真笑容的少女。
赛琳娜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她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莉莉……
那是莉莉!
是她寄养在麻瓜亲戚家,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也是最后的亲人!是她用尽一切手段隐藏起来,她生命中唯一的光!
第一张照片,是莉莉在公园的秋千上,笑得像个天使。
第二张照片,是莉莉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走在去麻瓜学校的路上。照片的拍摄角度,是从马路对面的一辆车里,长焦镜头带来的压缩感,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窥视意味。
第三张照片,是莉莉坐在教室里,正托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这张照片,是从教室外面的窗户拍的。
第四张照片,是莉莉在卧室里,穿着粉红色的睡衣,抱着一只玩具熊,已经沉沉睡去。这张照片的光线很暗,拍摄的角度……是从她卧室的床脚!
……
一张又一张,记录着那个少女生活的每一个瞬间。
吃饭,看电视,和朋友玩耍,洗澡时在浴室镜子上留下的模糊身影,甚至……半夜里踢开被子时,露出的白嫩的小肚子。
这些照片,如同成千上万根冰冷的毒针,一根接一根,狠狠地扎进了赛琳娜的灵魂深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调查了!
这是全天候,无死角,侵入到了骨髓里的……恐怖监控!
“她叫莉莉,对吗?”
杰瑞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如同地狱深处传来,魔鬼的呓语。
他随手拿起那张莉莉在卧室熟睡的照片,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少女那安详的睡颜。
“好熟悉的名字!”
“看上去只有八岁,实际上已经十六岁了,只不过她被冰冻了八年的时间。
她喜欢草莓味的冰淇淋害怕蜘蛛,对花生有轻微的过敏反应。
每天晚上睡觉前,都必须要听姨妈讲一个《诗翁彼豆故事集》里的故事才能睡着……”
杰瑞每说出一个细节,赛琳娜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斯内普一直环抱在胸前的双臂,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放下。
米娜握着魔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米娜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来之前设想过一万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过,会亲眼目睹这样一场……灵魂的凌迟。
“你看,赛琳娜女士!”
杰瑞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那温和而又无害的微笑,但他此刻的笑容,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让人胆寒,“有时候,要毁掉一样天真,可爱,美好的东西……其实非常,非常的简单。”
他将那张照片缓缓放回桌上,然后又拿起了一张莉莉放学独自走在一条小巷里的照片。
“比如,一个喝醉了酒的麻瓜司机,在某个转角,恰好踩错了油门和刹车……”
“又比如,她家那有些老化的煤气管道,在某一个深夜里,发生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泄漏……”
每一个“比如”,都像一把巨大的铁锤,一次次地,狠狠砸在赛琳娜那已经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杰瑞的声音顿了顿,他给了赛琳娜一点点时间,去尽情地,详细地,想象那些画面。
然后,他才用一种近乎宣判,冰冷的语气,为这场恐怖的独角戏,画上了句号。
“这些小小,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比如伪造一份古灵阁的银行失窃证据,然后调动傲罗办公室的力量来找我的麻烦……”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天使般的笑容。
“……是不是要显得,更加简单,更加干净,也更加……有效率呢?”
“……这并不道德。”
说话的是斯内普。
斯内普那张如同万年冰山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深刻的厌恶。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死死地盯着杰瑞,那眼神,不再是面对一个斯莱特林学生的审视,而是在看待一个比伏地魔还要纯粹,还要令人不寒而栗的……怪物。
用一个无辜者的生命去威胁,去凌虐另一个人的灵魂——这种手段,已经超越了黑魔法的范畴,触及到了某种更为原始,更为丑陋的“恶”。
这对于斯内普这种内心深处依然固守着某种扭曲“道义”的男人来说,是无法容忍的底线。
听到斯内普的指责,杰瑞缓缓地转过头,第一次正视了这位斯莱特林院长。
然后,杰瑞笑了。
那是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冰冷,更加轻蔑的冷笑。
仿佛在听一个幼稚的孩童,在讨论太阳为何东升西落般的天真问题。
杰瑞根本没有开口反驳,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再施舍给斯内普。
这种无声,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具侮辱性。它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斯内普:你的“道德”,你的“底线”,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下一秒,杰瑞便完全转过身。
他的目光,如同锁定下一个猎物的捕食者,平静而又专注地,落在了米娜的身上。
那个自始至终站在那里,手握魔杖,却仿佛被无形枷锁束缚住,最后一位“执法者”。
米娜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她知道,轮到她了。
杰瑞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那种温和无害的样子,他像是刚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到了米娜面前。
“米娜队长!”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礼貌,听起来像一个正在向老师请教问题的好学生,“很抱歉让你看到了刚才那……不怎么愉快的一幕。
不过,我想,这也能让你更清楚地理解,我们接下来要谈的事情,是多么的重要。”
他伸出另一只手,这一次,从他那剪裁得体的长袍内侧,掏出的不再是一堆令人作呕的照片,而是一封用高级羊皮纸封好,看起来再也普通不过的信件。
信封上没有写收信人,也没有任何魔法印记,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这个,是给你的。”杰瑞将信件递到了米娜的面前。
米娜没有立刻去接。
她的手依旧死死地握着魔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死死地盯着那封信,仿佛那不是一封信,而是一条随时会扑上来咬断她喉咙的毒蛇。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有些沙哑。
“你的‘把柄’。”
杰瑞微笑着回答,用词与之前对赛琳娜说的如出一辙,但此刻听来,却带上了十倍的寒意。
杰瑞见她不动,也不恼怒,只是将信封在手指间优雅地转动着,用一种闲聊的语气,缓缓说道:“米娜队长。
毕业于赫奇帕奇,成绩优异。
父母是普通的麻瓜,在伦敦经营一家小小的面包店,对吧?”
米娜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些信息虽然不算绝密,但由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用这种如数家珍的语气说出来,本身就是一种极度的恐怖!
杰瑞无视了她脸上的惊骇,继续用他那平淡而又残忍的语调,讲述着一个她以为早已被埋葬的秘密。
“你在傲罗办公室里,一直以公正,廉洁,嫉恶如仇著称,是所有新晋傲罗的榜样。
但没人知道,为了给你那患有麻瓜世界里称为‘白血病’的父亲筹集高昂的治疗费用,你曾经……动用了一点点职务之便。”
杰瑞停顿了一下,那双漆黑的眼睛,仿佛穿透了米娜的灵魂,看到了她内心最深处那个肮脏,腐烂的秘密。
“三年前,在围剿一个黑市走私团伙的行动中,你负责清点缴获的赃物。
其中有一批来自东方,非常罕见,具有延寿效果的魔法植物——月光草。
按照规定,这些都应上缴魔法部库存。但是……其中有三株,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它们最终出现在了黑市上,为你换来了一大笔足够支付你父亲好几年治疗费用的金加隆。”
“你闭嘴!”米娜终于崩溃了,她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手中的魔杖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迸发出一串危险的火花。
杰瑞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别紧张,米娜队长。我并不是要审判你。”
他将那封信,轻轻地塞进了米娜那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中。
“这封信里,装着的,是那次黑市交易的所有人证,物证,包括那位帮你销赃的中间人的口供,以及……一张你在圣芒戈医院,用那笔钱为你父亲缴费时的魔法留影。
我想,如果这份东西,出现在阿米莉亚·博恩斯女士,或者《预言家日报》的办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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