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伊芙琳的声音,和她的穿着一样,冷静、干练,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您所说的‘独家新闻’,最好值得我错过一篇关于‘金飞贼繁育新突破’的专栏稿。”
“相信我,格雷小姐!”
伊莱拉优雅地对她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亲自为她倒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我今天要给你的东西,足以让你在今年的‘普利策魔法新闻奖’上,获得一个无人能及的提名。”
“一个十一岁的斯莱特林新生,在霍格沃茨城堡内,私自开办了一个充满未知危险的‘魔法工坊’。”
伊莱拉缓缓地、用一种充满了戏剧张力的语调,陈述着刚刚从莫丽那里“整合”并“加工”过的事实。
“而我们可敬的邓布利多校长,对此,似乎一无所知,或者说……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
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伊芙琳没有立刻说话。
会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壁炉中火焰燃烧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你说的是杰瑞?”
“是!”
“那你准备要多少金加隆?”
伊芙琳这句直接得近乎粗鲁的问话,让伊莱拉脸上那副胜券在握的优雅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伊莱拉准备好了一整套的说辞和谈判技巧,准备享受一场将对方的好奇心和职业野心玩弄于股掌之间,充满了智力优越感的“游戏”。
她预想过伊芙琳会震惊,会质疑,会兴奋,会为了抢到独家而与她唇枪舌剑地讨价还价……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干脆利落地,直接跳过了所有流程,用一种近乎于“采购”,冰冷而务实的态度,将这场本该是“情报交易”的会面,变成了一场“商品询价”。
一瞬间,伊莱拉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不是在贩卖情报,而是在贩卖什么明码标价的奢侈品的错觉。
在经历了短暂的错愕之后,伊莱拉迅速地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并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反常问话背后所隐藏,更深层次的含义。
伊芙琳对这条情报的兴趣,远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大到甚至懒得用记者的身份来伪装和压价。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伊莱拉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开来,但这一次,那笑容里少了几分戏剧化的表演,多了几分属于商人,精明而又冷酷的算计。
她没有直接回答伊芙琳的问题,而是用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饶有兴致地,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穿着禁欲套装、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首席记者。
“格雷小姐,你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关心我们这位年仅十一岁的‘天才’呢。”
伊莱拉的声音柔媚而又充满了暗示性,她端起茶杯,用杯沿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通常来说,一条新闻的价值,取决于它能带来的轰动效应和读者反馈。
但现在看来……这条新闻对你本人,似乎有着……特殊的价值?”
伊芙琳面无表情地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完美地掩盖了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因为回忆而产生的燥热。
“我的意思是说,你准备要多少金加隆才会把自己的嘴巴给闭紧了?”
伊莱拉那张总是挂着完美笑容的脸,彻底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会客厅里那些昂贵,充满了艺术气息的装饰,在此刻都显得滑稽而又冰冷。
伊莱拉以为这是一场交易,一场她可以主导节奏、享受过程、并最终获利的智力游戏。
但伊芙琳的话,却瞬间将这场游戏的性质彻底颠覆。
这不是交易。
这是警告。
这不是在购买新闻,这是在购买她的……沉默。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伊莱拉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不受控制,细微的干涩。
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
伊芙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只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那白瓷与茶托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会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然后,这位能够和丽塔扳扳腕子的首席记者,直接站了起来。
伊芙琳那高挑而又挺拔的身影,在这一刻,仿佛投下了一片巨大,令人窒息的阴影,将伊莱拉完全笼罩。
她转身,迈开那双包裹在黑色丝袜里,修长得不像话的双腿,径直朝着壁炉走去,没有丝毫的留恋。
那副干脆利落,准备离开的姿态,比任何威胁的言语,都更让伊莱拉感到一阵从脊椎深处升起的寒意。
“你想好一个数字告诉我!”伊芙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冷漠,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居高临下的决断力:“我让罗齐尔把钱给你,然后你把嘴巴闭紧。”
伊芙琳走到壁炉前,停下脚步,侧过身,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锐利的眼睛,透过昏暗的光线,冷冷地看向脸色煞白的伊莱拉。
“相信我,布莱克伍德夫人!”
伊芙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近乎于嘲讽的弧度,“这一场棋局,不是你能够掺和进去的。”
“如果你,还想维持住自己的体面的话。”
“体面!”。
这个词,像一记无形,却又无比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伊莱拉的脸上。
这一瞬间,伊莱拉终于明白了。
伊芙琳·格雷根本不是在代表她自己,也不是在代表《巫师周刊》。
她是在代表那个该死的小鬼,杰瑞·罗齐尔。
一个能让冷静、功利、甚至可以说是冷血的伊芙琳·格雷,甘愿放下记者的身份,转而成为一个“清道夫”……
巫师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伊莱拉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或许真的……招惹上了一个绝对不该招惹的存在。
她以为自己是在戏耍一只无害,可以随意拿捏的羔羊,却没想到,那羔羊皮下,竟然是一头她连看都看不清全貌,史前的恐怖巨兽。
“站住。”
就在伊芙琳的手即将触摸到壁炉上那罐飞路粉时,伊莱拉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快,甚至带倒了旁边那杯她碰都未碰的红茶。茶
水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留下了一片刺眼,如同鲜血般的污渍。
伊莱拉死死地盯着伊芙琳的背影,一字一句地问道:
“告诉我,格雷小姐。
一个十一岁的少年,是什么……让你有底气,用这种口气,在我布莱克伍德庄园里,威胁一位……布莱克伍德?”
伊芙琳缓缓地转过身,她看着此刻有些失态的伊莱拉,脸上那副冰冷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那是一种……类似于怜悯的表情。
“我没有在威胁你,夫人。”
伊芙琳平静地说道,“我是在给你一个建议。一个……善意的建议。”
她顿了顿,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又……复杂。
“至于我的底气……”
伊芙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着措辞,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让她至今都感到战栗的画面。
最终,伊芙琳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不重要。”伊芙琳说,“重要的是,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你把今天听到的一切,都当成一个无聊的笑话,我们都忘了它。”
“第二,”伊芙琳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如刀,“你开一个价,一个能让你永远忘记这个笑话的价格。”
“我个人,建议你选第二个。”
“因为……”伊芙欣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魔鬼的耳语,“我不确定罗齐尔先生,是不是一个……喜欢别人把他当成笑话的人。”
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而这一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伊莱拉那摇摇欲坠,虚假的尊严。
“而且,你应该庆幸!”
伊芙琳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今天下午茶的客人,是我。
而不是丽塔·斯基特。”
丽塔·斯基特。
这个名字,像一道恶毒的咒语,让伊莱拉的身体猛地一颤。
作为靠情报和秘密为生的掮客,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顶着一头金色卷发、手里永远拿着速记羽毛笔的女人有多么可怕。
那是一个彻头彻尾,没有任何底线和职业道德的疯子!
她对真相毫无兴趣,她只追逐那些足以引爆舆论、能让她名利双收,最肮脏,最耸人听闻的“故事”。
伊芙琳看着伊莱拉瞬间惨白的脸色,知道她已经完全明白了。
“如果是她坐在这里!”
伊芙琳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无可挽回的事实,“她不会给你开价的机会。
她会一边用最甜美的话语恭维你,一边让她的羽毛笔,把你刚刚告诉她的‘猛料’,添油加醋地夸大一百倍。
她会写一个关于‘古老纯血家族继承人堕落成黑魔王,用邪恶契约奴役救世主,企图颠覆霍格沃茨’的骇人故事。
但是,这个故事永远不会被发表出去。
而,她会被你恭恭敬敬的送走。”
“不过,一个小时以后,你就不可能坐在这里自得意满的喝着红茶了。”伊芙琳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那滩已经开始渗入地毯的茶渍上,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你可能……已经在逃亡的路上了。
如果你还能跑得掉的话。”
死寂。
会客厅里陷入了彻彻底底的死寂。
“……你说个价吧。”
“我会把嘴巴给闭上的。”
良久,伊莱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伊芙琳的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她只是像一个完成了既定程序的机器,平静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五百个金加隆。”
这个数字,不多不少。
看到伊莱拉那默认了价格的样子,伊芙琳从自己的腕带上取下了魔杖,轻轻一挥。
一份崭新,空白的羊皮纸和一根羽毛笔,自动飞到了伊莱拉的面前。
“明天早上,我会让古灵阁的妖精把钱转到你的账户上。
这笔钱的账目名义,是《巫师周刊》支付给您的‘时尚潮流独家观察顾问费’。”
伊芙琳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冰冷:“而您,布莱克伍德夫人,将会忘记今天与我的这场谈话。
您甚至会忘记莫丽·韦斯莱曾经来过。”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任何人问起!”
伊芙琳的目光变得锐利,“您只会记得,韦斯莱夫人今天只是来找您喝了一杯茶,顺便哭诉了一下自己儿子糟糕的魔药课成绩。
仅此而已。
明白了吗?”
伊莱拉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点了点头。
“很好。”
“最后忠告你一句,少和韦斯莱夫人,这种格兰芬多的蠢货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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