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随着时间的流逝,治疗魔毯的效果开始显现。
奥菲娜那苍白的脸颊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她费力地眨了眨眼,从昏沉中清醒过来,当她看到凯瑟琳那张沉着冷静,却又带着疲惫的侧脸时,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虚弱的笑。
“没想到你平常都藏着掖着。”
奥菲娜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太多,“你这样的实力,别说是一般的标准巫师考试了,就是让你正面面对一些实力强大的敌人,就比如说那个半神海格力斯……”
奥菲娜的眼神变得复杂,有惊叹,有欣慰,也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他恐怕也不是你的对手吧?
难怪是让你去杀死一个神邸了。”
奥菲娜撑起身体,艰难地将自己坐直,身体依偎在凯瑟琳的身边,感受着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因激烈战斗而产生的灼热温度。
凯瑟琳摇了摇头,那张沾染着泥土和汗水的小脸上,露出一抹略显苦涩的轻笑。
“我还没有那么厉害~”她将一缕黏在脸颊上的湿发拨到耳后,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疲惫,“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依赖于杰瑞给的一些小道具罢了。”
她晃了晃手中的诅咒匣,这句半真半假的话,既是为了安抚奥菲娜,也是为了提醒自己——她真正的力量来源,与那个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深不可测的少年脱不开干系。
“看来这一次,标准巫师考试我们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通过了。”
凯瑟琳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但话语中泄露出的沮丧,却像冬日的寒风,吹得人心底发凉。
奥菲娜看着自己被红色魔毯包裹的身体,虽然体内的魔力正在缓缓恢复,但那被海格力斯一击留下的重创,依旧让她四肢百骸隐隐作痛。她耸了耸肩,试图用一个轻松的姿态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不过就不过吧,又有什么呢?”
她故作满不在乎地说,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但她的眼睛背叛了她。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盛满了沉重的忧虑和一丝茫然。
很显然,对于“标准巫师考试不过究竟代表着什么”这个问题,她并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她只是本能地觉得那很重要,却无法想象那份“重要”究竟沉重到了何种地步。
看着奥菲娜这副模样,凯瑟琳心中一软,那点泄气瞬间被坚韧所取代。她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奥菲娜的头发,动作带着安抚的力量。
“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呢,没那么夸张,一步步来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将那条温暖的治疗魔毯连同奥菲娜一起,再次熟练地背到了自己身上。
奥菲娜的身体很轻,但这份重量,此刻却关乎着她们两个人的命运。
她环顾了一下这个已经不再安全的树洞,刚刚她所布置的诅咒和禁制绝大部分都已经被触发,虽然成功解决了几个追兵,但也彻底暴露了她们的位置。
号角声还在森林深处隐隐回荡,更多的敌人正在赶来。这里,一分钟都不能再待了。
“抓紧了。”
凯瑟琳嘱咐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开始艰难的转移。就在她迈出脚步的前一刻,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那声音里充满了对这个诡异世界的厌恶与不解:
“也不知道这个鬼地方究竟是怎么了……只用三天的时间,稻子就长了出来,一晚上收割之后,第二天就发芽,第三天就开花……这无穷无尽的稻田,简直像怪物一样,几乎要吞噬整个世界。
那家伙的力量,就是靠着这些玩意儿吗?”
奥菲娜将下巴搁在凯瑟琳的肩膀上,感受着她身体的温热和那平稳有力的心跳,轻声问道:“那家伙?
丰收女神?”
凯瑟琳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无声的黑猫,悄无声息地滑出了树洞,再次融入了森林那深不见底的阴影之中。
她的步伐比之前更加谨慎,每一次落脚都会仔细地感知着周围的魔力流动,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寻找着那唯一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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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毛般的大雪正纷纷扬扬地从伦敦阴沉的铅灰色天空中飘落。
杰瑞站在泰晤士河畔的一座桥边,只穿着一件单薄,明显是麻瓜款式的黑色羊绒大衣。
他没有魔杖,没有空间袋,身上所有精心制作的炼金道具和附魔饰品都被赫拉那个女人粗暴地剥夺了。
体内那曾经如奔腾江河般汹涌的魔力,此刻被一道强大而古老的神力枷锁死死地禁锢着,只剩下涓涓细流在血管中迟滞地蠕动,连一个最简单的“火焰熊熊”都搓不出来。
唯一留下的,是右手无名指上的一枚朴素的银色戒指,上面刻着一道微不可见的卢恩符文——赫拉声称这是用来保命的,一旦杰瑞遇到凡人无法解决的致命危险,戒指就会激活,将她召唤过来。
杰瑞知道,这不过是多此一举。那个女人,此刻就像一张无形,覆盖了整个伦敦市区的巨网,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次心跳,都清晰地反馈在她的感知中。
他的眉毛,发梢上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雪,英俊得近乎不真实的脸庞被冻得有些发白,呼出的气息在湿冷的空气中凝结成一团白雾。
任何一个路过的行人,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在风雪中孑然而立、充满了故事感的忧郁少年。
然而,杰瑞的内心没有一丝忧郁,只有一种近乎荒谬的无语。
“三天之内,收集十条不同女人,由她们亲手奉上的内裤……”
他低声复述了一遍赫拉那充满恶趣味的游戏规则,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最终勾起一抹既无奈又觉得好笑的弧度。
他不得不承认,这位伪奥林匹斯神系的神后,在“如何折腾人”这件事上,确实有着神级的想象力。
她没有选择那些常规,考验力量或智慧的试炼,比如屠龙或者解开某个上古谜题。
她选择了一种最贴近“凡人”,也最能剥离“超凡者”尊严的方式。
禁止使用任何魔法和道具。
这意味着他不能用混淆咒让女人神志不清,不能用魅惑术让她们主动投怀送抱,甚至不能用变形术变出几朵玫瑰来讨人欢心。
他所能依靠的,只有这具被冻得有些僵硬的凡人躯壳,以及……
杰瑞闭上了眼睛。
魔力虽然被封印,但他那经过无数次冥想,穿越过时间长河,甚至窥探过世界本源的精神力,却如同一头蛰伏在深海中的巨兽,是赫拉这种级别的神明也无法触及和封印的领域。
在这庞大如星海的精神力面前,普通凡人的思想和情绪,就像一本摊开在眼前,字迹清晰的图画书。
他能轻易地“读”到他们隐藏在表情之下的渴望、不安、寂寞和虚荣。他能捕捉到他们因一句话、一个眼神而产生的最细微的心理波动。
赫拉想要看他扮演凡人,体验凡人的挣扎?
杰瑞心中冷笑。
那她可能要失望了。因为他接下来要做的,不是“扮演”,而是以一个“凡人”的身份,对真正的凡人进行一场降维打击。
他睁开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明亮。他开始像一个顶级的猎手一样,审视着桥上桥下来来往往的“猎物”。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行色匆匆的金发女人——不行,她的心思全在工作上,精神壁垒太厚,没时间理会一个陌生男人的搭讪。
一对挽着手、嘻嘻哈哈的情侣——更不行,他可没兴趣在这种游戏里给自己增加不必要的难度。
一个画着烟熏妆、打扮叛逆的朋克少女——或许可以,但她的情感太过激烈且不稳定,像是难以预测的野火,投入产出比太低。
杰-瑞的目光在人流中扫过,就像一台最高效的处理器,在海量数据中筛选着最符合条件的目标。他需要找一个……寂寞,对生活抱有幻想,同时审美又恰好能被他这张脸精准狙击的女人。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被一道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留学生,独自一人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站在桥边的栏杆旁,眺望着远处被白雪覆盖的伦敦眼。
看起来二十出头,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披在肩上,衬得她那张小巧的脸蛋愈发白皙。
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一条厚厚的格子围巾,脚下是一双看起来很暖和的雪地靴。
打扮干净而得体,带着学生气的清纯,却又不失对时尚的追求。
完美。
杰瑞在心中给出了评价。
亚裔留学生。
独自一人,显然朋友不多。
身处异国他乡,内心的孤独感和不安全感会被无限放大。
她的防御心,是所有目标里最低的。
杰瑞整理了一下被雪沾湿的衣领,脸上切换出一种恰到好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羞涩和无助的表情。
他朝着那个亚裔女留学生的方向缓步走去。
杰瑞没有直接搭话,而是在离她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空空如也,早就被赫拉收走了所有东西的钱包,装模作样地翻找着。
他的眉头紧锁,嘴里用纯正的伦敦腔低声嘟囔:
“该死……难道掉在刚才那家店了?”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女留学生听见。
果然,她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
侧过头,那双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当目光触及杰瑞的脸时,明显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惊艳——这少年长得可真好看。
杰瑞“懊恼”地叹气,抬头时“恰好”与她目光对上。
他立刻露出有些尴尬又带着歉意的微笑,那笑容干净温和,还带着点少年人的青涩,瞬间冲淡了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抱歉,打扰到您了。”杰瑞说,用词礼貌得体。
女留学生显然没想到他会主动搭话,微微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摇头,用带着一点口音但相当流利的英语回答:“没、没关系。”
“我好像把钱包弄丢了。”
杰瑞苦恼地揉揉太阳穴,那副样子让他看起来像只无家可归,被淋湿了的小猫:“真是……糟糕的一天。”
他每一个微表情,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密计算。
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只是在展示自己的“困境”和“脆弱”。
而且他刻意强调了自己的年龄感——那种属于十几岁少年,还没完全褪去的稚气。
这种方式最容易激发女性内心深处的保护欲。
“啊?”
女留学生脸上立刻流露出担忧,“那……那你怎么办?
需要我帮你打电话报警吗?”
她下意识地看向街角的红色电话亭。
“哦不用不用,太麻烦您了。”杰瑞连忙摆手,显得非常客气,“我大概记得是在哪家店丢的,自己找回去就好。只是……”他看着女留学生,眼神真诚又带着一丝请求,“我方向感不太好,尤其是在这种天气里。请问,您知道科文特花园怎么走吗?
我记得那家店就在附近。”
科文特花园离这里有好一段距离,而且方向完全相反。他笃定,这个女留学生不可能让一个看起来才十五六岁的少年独自在风雪里走那么远。
果不其然,女留学生看看他,又看看风雪交加的街道,犹豫了一下:“那里离这里很远……你这样走过去会感冒的。
要不……我帮你去报刊亭问问路?
或者帮你叫辆出租车?”
“真的吗?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杰瑞立刻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他凑近了些,一股干净清冽的气息伴随着他身上羊绒大衣的质感,瞬间包围了女留学生。
女留学生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伦敦地图——那种九十年代随处可见的纸质街道图,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她低头开始查找。
手指被冻得有些发红,长长的睫毛上甚至挂着几颗细小的雪花。
杰瑞就这么静静看着她,目光专注而温柔。
他能“听”到她逐渐加速的心跳,能“感受”到她因为他的靠近而变得有些紊乱的呼吸。
“找到了,坐地铁最快,从这里走到查令十字站……”女留学生抬起头,将地图递给他看,手指在纸面上指着路线。
“谢谢您,您真是个好心人。”杰瑞看着她的眼睛,真诚地说,“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我叫……林薇,你呢?”在杰瑞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眸子注视下,林薇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杰瑞。”他微笑着伸出手,“很高兴认识您,林薇姐姐。
您救了我。”
他刻意加上了“姐姐”这个称呼,既拉近了距离,又强调了年龄差距,让对方放松警惕。
林薇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自己有些冰凉的手,轻轻和他握了一下。
那触电般的温差让她心头猛地一跳——这少年的手好暖,还那么帅,未来一定是一个大帅哥,要是能有这样的潜力股未来做我的男朋友就好了,简直是不要让那些家伙给羡慕死。
“我送你去地铁站吧。”
杰瑞听到这话,并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顺势用自己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她冰凉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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