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赫敏的舌尖在嘴角又转了一圈。
“汉娜的也快没了。”
赫敏的身体几乎整个贴在了杰瑞的侧面,校袍的袖子和他的袖子蹭在一起,面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赫敏的嘴唇凑到了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
“我们商量了一下……”
赫敏的舌尖舔过自己的下唇,收回去的时候,一根极细的唾液丝在她的唇齿之间拉了一下,然后断开。
“……是时候办一场party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我要……支票!
卡西奥佩娅的高跟鞋踩在炼金工坊走廊的石板上,“嗒、嗒、嗒”,节奏均匀而从容。
她的右手捏着那份还散发着油墨气味的《预言家日报》,报纸被折成四折,头版的标题在走廊壁灯的光芒下清晰可辨……
「霍格沃茨治理改革:一场迟到三十年的制度觉醒」
副标题用稍小一号的字体印着:「魔法教育委员会正式提案成立学校理事会,校长独裁时代或将终结」
卡西奥佩娅推开办公室的门,墨绿色长袍的下摆在门框边缘扫过,发出一声轻柔的“沙”。她绕过那张堆满羊皮纸卷宗的橡木书桌,在高背椅上坐下来,将报纸摊开在桌面上,蛇眼的竖瞳缓缓地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
文章写得极其精妙。
昨天那场内部会议上的内容被重新编排过了……提案方的论点被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用大量的数据和历史案例加以佐证;而反对方的意见虽然也有提及,却被巧妙地安排在了文章的中后段,夹在两段对“一七二二年监察委员会失败原因”的深度分析之间,读起来更像是对反对方论据的自我拆解,而非公正的呈现。
卡西奥佩娅的蛇信从齿缝间弹出,在空气中颤了一下。
这不是一篇新闻报道。
这是一篇社论。
一篇立场鲜明,旗帜鲜明地站在改革派一边的社论。
而《预言家日报》……那个从伏地魔第一次倒台以来就一直充当邓布利多喉舌的媒体……居然刊登了这样一篇文章。
卡西奥佩娅的蛇眼眯了起来,竖瞳收缩到最细,滑到了文章末尾的署名处。
「特约撰稿人:丽塔·斯基特」
嘴角的弧度深了半分。
原来如此。
丽塔·斯基特。
巫师界最臭名昭著的记者,也是最有影响力的笔杆子。
她的速记羽毛笔能把一句“今天天气不错”改写成“某高官在公共场合发表疑似暗语的可疑言论”,她的文章能让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巫师一夜成名,也能让一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身败名裂。
而丽塔和阿米莉亚·博恩斯的关系……
卡西奥佩娅将报纸翻回头版,指甲在丽塔署名旁边那行小字上轻轻划过。
那行小字写着“本文观点不代表《预言家日报》编辑部立场”……标准的免责声明,但在这个语境下,这行字的存在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预言家日报》的主编巴纳巴斯·库菲不可能不知道这篇文章的立场。
他选择刊登,同时加上免责声明,意味着他在两边下注……既不得罪邓布利多,又给了阿米莉亚一个面子。
而丽塔愿意亲自执笔,只能说明一件事。
阿米莉亚开口了。
那个在会议上从头到尾面无表情、只用单片眼镜后面那双冷淡眼眸扫视全场的女人,在会议结束后的某个时间点,通过某种渠道,向丽塔·斯基特传递了一个信号。
但这一份报纸上说了什么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阿米莉亚·博恩斯亲自下场,意味着这场改革不再是魔法教育委员会的一厢情愿,而是魔法部内部权力格局重新洗牌的信号弹。
而福吉!
卡西奥佩娅的指甲在报纸上“嗒”地敲了一下。
魔法部部长科尼利厄斯·福吉,在整场会议中没有出现。
在这篇报道中也没有被提及。
他不在场。
他选择了不在场。
这意味着福吉既不支持也不反对……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在等。
等着看哪一边赢,然后站到赢家那一边去。这是福吉一贯的做法,也是他能在部长的位子上坐这么久的原因。
但福吉不出面,阿米莉亚出面了,丽塔出面了!
卡西奥佩娅轻轻地从鼻腔中哼了一声,那声冷哼带着蛇类特有的嘶嘶气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了一瞬。
裁判站到比赛场上了。
她将报纸折好,放在桌面的右侧,蛇眼的余光扫过桌面中央那摞用红色缎带捆扎的文件。
指甲挑起缎带的一角,“啪”地弹开了蝴蝶结。
最上面那份文件的封面上,用烫金字体印着……
「第四百二十二届魁地奇世界杯·官方供应商资质竞拍·邀请函」
日期栏里写着今天的日期。
时间栏里写着……上午十点。
卡西奥佩娅的竖瞳骤然收缩。
“嗤。”
一声极短促的气音从她的齿缝间挤出来。
她猛地从高背椅上站起来,长袍的下摆在急促的动作中翻飞起来,扫落了桌角一只墨水瓶。
墨水瓶在桌面上滚了两圈,被一摞卷宗挡住,没有掉下去。
她的高跟鞋踩在石板地面上的节奏从之前的从容变成了急促的连击。
“嗒嗒嗒嗒嗒”。
墨绿色的鞋面上,那些平时隐藏在皮革纹路下的细密鳞片,在急促的步伐中微微翘起了边缘,在壁灯的光芒下闪过一道道幽绿色的冷光。
一把拽开办公室的门,长袍的衣角还没完全通过门框……
“哎哟!”
一个矮小的身影正好从走廊的拐角处冲过来,脑袋直直地撞进了卡西奥佩娅的腹部。
那股冲击力不大,但角度刁钻,正好顶在了她的胃部下方。
卡西奥佩娅的身体往后踉跄了半步,高跟鞋的鞋跟在石板上“嘎吱”地刮出一道白痕。
撞上来的那个人矮得只到卡西奥佩娅的胸口。
铂金色的卷发被烫成了僵硬的螺旋状,如同一顶用发胶浇筑的头盔,严丝合缝地扣在一颗不大的脑袋上。
镜片后面是一双圆溜溜,闪烁着精明光芒的眼珠子。
嘴角叼着一根翠绿色的速记羽毛笔……那根笔此刻正因为撞击的惯性而在她的嘴角上下颠簸,笔尖上沾着的墨水甩出几个细小的墨点,溅在了卡西奥佩娅长袍的前襟上。
丽塔·斯基特仰起头,猩红色眼镜后面的眼珠子对上了卡西奥佩娅那双半眯的蛇眼。
两个人的视线在走廊的壁灯光芒中撞在了一起。
丽塔的嘴角……叼着速记笔的那个嘴角……往上翘了一下,那根翠绿色的羽毛笔跟着晃了晃。
“哟。”
她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猩红色的嘴唇在羽毛笔的笔杆上弯出一个弧度。
“卡西奥佩娅司长!”
她的目光从卡西奥佩娅的蛇眼上滑下来,掠过她长袍前襟上那几个新鲜的墨点,再滑到她脚上那双鳞片微微翘起的墨绿色高跟鞋上,最后又抬回来,落在卡西奥佩娅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这么急?
踩到蛇尾巴了?”
卡西奥佩娅看到丽塔那张涂着猩红口红的脸,蛇眼往上翻了一圈。
不急了。
丽塔·斯基特能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条信息。
卡西奥佩娅的脚步从急促的连击恢复成了从容的三拍节奏,“嗒……嗒……嗒”,鞋跟上翘起的鳞片也重新服帖地隐没回了皮革的纹路之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长袍前襟上那几个新鲜的墨点,用指甲弹了弹,没弹掉。
“预言家日报的记者,跑到我的地盘来蹭墨水?”
丽塔嘴角叼着的速记笔晃了晃,镜片后面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从卡西奥佩娅的脸上转到她身后那扇半开的办公室门上,又转回来。
“我可不记得预言家日报有竞拍的资格。”
卡西奥佩娅的蛇信弹了一下,语调懒洋洋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值得讨论的事实。
丽塔从嘴角取下速记笔,笔尖朝上,在自己的太阳穴旁边转了两圈,猩红色的嘴唇咧开一个笑……那种笑容带着一股子市井气的狡黠,和她身上那件缀满亮片的酸绿色法袍一样扎眼。
“以前是没有。”
丽塔将速记笔别到耳朵后面,铂金色的卷发被笔杆撑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但今天不一样了呀,卡西奥佩娅司长。”
卡西奥佩娅的竖瞳收缩了半分。
“什么意思?你们也准备掺和进来?”
丽塔没有直接回答。
她的矮小身躯往卡西奥佩娅的方向凑了半步,仰着脸,猩红色眼镜的镜框几乎怼到了卡西奥佩娅胸口的位置。
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故作亲昵,闺蜜间分享秘密似的腔调……
“那你会不会帮我这个老朋友一把呢?”
卡西奥佩娅往后撤了半步,和丽塔之间拉开了一个手臂的距离。她的下巴微微扬起,蛇眼半眯,嘴角挂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淡漠弧度。
“徇私枉法的事情,我卡西奥佩娅可做不来。”
丽塔的猩红嘴唇撅了一下,夸张地做出一个受伤的表情,维持了大约零点三秒,然后那张脸上的委屈就像被风吹散的泡沫一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心知肚明,带着几分得逞意味的笑。
卡西奥佩娅看着那个笑,蛇信在齿缝间弹了一下。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迈开了脚步。
卡西奥佩娅的高跟鞋和丽塔那双缀着金属扣的矮跟靴踩在走廊的石板上,一高一低,一沉一脆,“嗒咔、嗒咔、嗒咔”,节奏居然意外地合拍。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穿过走廊,拐过两个弯,推开了通往竞拍大厅的那扇双开铜门。
大厅里的人比卡西奥佩娅预想的多得多。
竞拍大厅是一个长方形的石砌空间,穹顶上悬挂着三盏巨型的炼金吊灯,每一盏都有一张圆桌那么大,数百根蜡烛在黄铜枝架上燃烧着,将整个大厅照得通明。大厅的中央是一个半圆形的竞拍台,台上摆着一张铺着深红色天鹅绒的长桌,桌后坐着三个穿着黑色法袍的公证巫师,面前各自摊着一摞厚厚的卷宗。
竞拍台的正前方,是两排弧形排列的高背椅……那是竞拍席位,每把椅子的靠背上都镶嵌着一块铜牌,刻着对应家族或机构的名称。卡西奥佩娅扫了一眼,大部分椅子已经坐了人……马尔福家族的席位上坐着卢修斯,铂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垂在肩上,手里转着那根蛇头手杖;诺特家族的席位上是老诺特,干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格林格拉斯家族、帕金森家族、弗林特家族……纯血望族的面孔一个接一个地排列在弧形的席位上,如同一串镶嵌在权力项链上的宝石。
而在竞拍席位的后方,是一片开放式的观众区。
那里才是真正热闹的地方。
至少上百号人挤在观众区的长凳上和过道里,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如同一锅正在沸腾的粥。
记者们占了其中的大半……羊皮纸、速记笔、魔法照相机,各种装备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地晃动着。几个穿着花花绿绿法袍的年轻记者正踮着脚尖朝竞拍席位的方向张望,试图辨认那些坐在高背椅上的面孔。
卡西奥佩娅走进大厅的时候,靠近门口的几个记者率先注意到了她。
目光从她的脸上掠过,又落在她身后那个矮小,顶着一头铂金卷发的身影上……
丽塔·斯基特。
几个记者的眼睛同时亮了。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记者从长凳上站起来,手里的速记笔已经开始自动书写,朝着丽塔的方向挤了过来。他的嘴张开,显然准备喊点什么……大概是关于今天早上那篇社论的问题,那篇文章在整个巫师界掀起的波澜还远没有平息。
但他的嘴刚张到一半,就看到丽塔没有朝观众区走,而是径直穿过了中间的过道,走向了竞拍席位。
络腮胡记者的嘴保持着张开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丽塔的矮跟靴踩在竞拍台前方的石板上,“咔、咔、咔”,步伐轻快得像是去赴一场下午茶。她在竞拍席位的最末端找到了一把椅子……那把椅子的靠背铜牌上,刻着的不是任何家族的名字,而是一行刚刚被魔法蚀刻上去,墨迹都还没干透的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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