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兹的唯一玩家 第515章

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张秋。

杰瑞把魔镜塞回口袋,拐进了右边那条通道。

医疗部在魔法部的地下三层,从职员宿舍区过去要穿过两道防火门和一条连接通道。

杰瑞没走正门,管道维修通道有一条支线直接通往医疗部的后勤区,从后勤区的储藏室可以绕到特殊病房区的走廊。

储藏室的门是从里面锁着的,杰瑞用魔杖点了一下锁芯,“咔哒”,锁舌缩回去了。

杰瑞推开门,储藏室里堆满了医疗用品的箱子,绷带、药剂瓶、消毒棉球,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魔药酒精味。

从箱子之间的缝隙里挤过去,推开储藏室通往走廊的那扇门,探出半个脑袋。

走廊里空无一人。

凌晨一点的医疗部安静得像一座坟墓,荧光管发出的白光照在米黄色的墙壁上,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块铜牌,铜牌上刻着病房的编号。

c-1,c-2,c-3......杰瑞沿着走廊往前走,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地上,微弱的脚步声被他刻意压得很轻,几乎听不见。

c-7的门是虚掩着的,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杰瑞伸手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病房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床头柜,一扇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窗户。床头柜上放着一盏调到最暗档的炼金台灯,灯罩里的萤火虫精华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床头那一小块区域。

张秋躺在床上。

黑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发丝在昏黄的灯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她的脸色比杰瑞上次见到她的时候更苍白了,苍白得几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下面那根青色的血管在皮肤底下跳动。

眼睛闭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两道淡淡的阴影,嘴唇的颜色也淡了,从原本的粉红色,直接褪成了一种接近白色的浅粉。

她穿着医疗部统一发放的病号服,病号服的面料很薄,白色的棉布贴在她的身体上,勾勒出锁骨的轮廓、胸口的起伏、腰线的弧度。

病号服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锁骨窝里那个浅浅的凹陷,凹陷里积着一层薄薄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点。

杰瑞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

张秋家族的遗传诅咒是一种古老的血脉病,发作的时候会从骨髓开始侵蚀,先是骨头变脆,然后是肌肉萎缩,最后是器官衰竭。

魔法部医疗部的特殊病房区是全英国魔法界最好的医疗机构,杰瑞花了三千个金加隆才预约到这里的床位,又花了五千个金加隆买通了主治医师,给张秋加急治疗。

而,这也只不过是前期的费用。

距离完全治愈,还处于遥遥无期的状态。

床上的张秋动了一下。

张秋的眼皮颤动了两拍,睫毛扇了扇,然后缓缓睁开了。

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深邃,瞳孔花了好几秒钟的时间才聚焦到杰瑞的脸上。

眨了眨眼睛,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杰瑞?”

“嗯。”

“你怎么......这个时间......”

“来看看你。”

杰瑞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椅子腿在石板地上蹭了一下,“吱”。他的手伸出去,手背贴上张秋的额头,额头的温度比正常体温高了一两度,皮肤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汗膜。

“发烧了?”

“下午......打了一针......医师说是正常反应......”

张秋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

她的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手指苍白得像是没有血色的瓷器,指尖碰了碰杰瑞搭在她额头上的手背。

“你的手......好凉......”

“刚从外面进来。”

杰瑞把手从她的额头上收回来,手指握住了她伸出来的那只手,掌心包裹住她的手背,手指交叉扣进她的指缝里。她的手小得像是一只雏鸟,骨节分明,皮肤底下的骨头轮廓清晰得让人心惊。

“今天的治疗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点累......”

张秋的眼皮又开始往下坠了,药物的副作用让她昏昏欲睡,但她还是努力撑着,黑色的眼眸盯着杰瑞的脸,嘴角弯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你......专门来看我的?”

“顺路。”

“骗人......这个时间......哪有什么顺路......”

杰瑞没回答,手指在她的手背上摩挲了两下,拇指碾过她手背上那根凸起的青筋。张秋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动了动,像是想要握紧,但力气不够,只是轻轻地蜷缩了一下。

“杰瑞......”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预约这里......还有那些药......”

“那些药是你自己的钱买的。”

“我知道......但是......是你帮我找到的渠道......”

张秋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皮越来越沉,但她还是固执地撑着,不肯闭上眼睛。她的手指在杰瑞的掌心里又动了一下,这次是往上移,指尖碰到了杰瑞的手腕,碰到了他手腕内侧那根跳动的脉搏。

“你的心跳......好快......”

“正常。”

“不正常......你平时......心跳没这么快的......”

杰瑞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张秋的手指从他的手腕上滑下来,滑回了被子底下。

她的眼睛终于闭上了,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的阴影颤动了两拍,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

杰瑞坐在床边,看着她睡着的脸。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床头柜上那盏炼金台灯发出的微弱嗡鸣声,和张秋均匀的呼吸声。

窗帘外面是魔法部地下三层的走廊,走廊里的荧光管二十四小时不灭,白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光线。

杰瑞的手从张秋的手里抽出来,手指碰了碰她的脸颊,脸颊的皮肤滚烫,带着发烧特有的那种干燥的热度。

他的手指从脸颊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脖颈,指腹碾过她脖颈侧面那根跳动的颈动脉,感受着她的脉搏在指尖下一下一下地跳动。

病号服的领口很低,他的手指顺着领口的边缘往下滑,滑过锁骨,滑过锁骨下方那片微微隆起的弧度。

张秋的胸口在病号服底下起伏着,起伏的幅度很浅,但能看到面料随着她的呼吸一张一缩。

杰瑞的手停在她的胸口上方,掌心隔着病号服的薄面料感受着她心脏跳动的节奏。

“咚......咚......咚......”

比正常心跳快了一点,但还算平稳。

他的手从她的胸口上收回来,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又蹭了一声。他低头看了张秋最后一眼,转身走向病房的门口。

门把手转动的时候,床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

“......别走......”

杰瑞的手停在门把手上,回头。

张秋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嘴唇在动,声音轻得像是梦呓。

“别走......杰瑞......”

杰瑞站在原地看了她三秒,然后走回床边,手指碰了碰她的额头,额头上的温度比刚才又高了一点,汗珠从发际线渗出来,沿着太阳穴往下淌,淌进耳廓里。

“我去找你的主治医师,一会儿回来。”

张秋没有回应,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了,陷入了更深的睡眠。

杰瑞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转身走出了病房。

医疗部特殊病房区的走廊在凌晨一点半显得格外空旷,荧光管的白光照在米黄色的墙壁上,墙壁上的铜牌反射着冷冰冰的光泽。

杰瑞沿着走廊往东走,赤脚踩在石板地上,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嗒,嗒,嗒”。

主治医师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上挂着一块铜牌,铜牌上刻着“艾德蒙·斯特林医师”几个字,字体是那种古老,带着花体装饰的哥特式字体。门缝底下透着灯光,里面有人。

杰瑞抬手敲了两下门。

“请进。”

他推开门,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魔药酒精和羊皮纸的混合气味。

斯特林医师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十多岁的年纪,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在看到杰瑞的瞬间亮了一下。

“哦,罗齐尔先生。”

斯特林医师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快得和他的年龄完全不符,绕过办公桌走到杰瑞面前,微微弯腰,姿态里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恭敬。

“这么晚了您还亲自过来,真是......请坐,请坐。”

他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用袖子在椅面上擦了两下,虽然椅面上根本没有灰。

杰瑞在椅子上坐下来,两条腿悬在椅面前方,脚尖离地面还有一截。

十一岁少年的身高坐在成人尺寸的椅子上,看上去像是一个误闯进大人世界的孩子,但斯特林医师看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轻视,只有那种对待重要客户时才会有,小心翼翼的殷勤。

“张秋的情况怎么样了?”

“啊,张小姐的情况......”

斯特林医师绕回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抽出一叠羊皮纸,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医疗记录,“今天下午的治疗进行得很顺利,血脉诅咒的侵蚀速度已经被暂时遏制住了,骨髓的再生指数比上周提高了百分之十二。”

“暂时?”

“是的,暂时。”

斯特林医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镜片后面的眼神变得有些闪烁,“张小姐家族的遗传诅咒是一种非常古老的血脉病,目前的治疗方案只能延缓病情的发展,无法根治。如果要彻底清除诅咒,需要进行......更深层次的治疗。”

“什么样的治疗?”

“血脉净化仪式。”

斯特林医师的声音压低了一点,“这是一种非常古老,几乎失传的治疗方法,需要用到三种极其稀有的材料:独角兽的心脏血、凤凰的眼泪、以及......一条活的蛇怪的毒腺。”

杰瑞的眉毛挑了一下。

“价格呢?”

“材料的市场价......如果能找到的话......”

斯特林医师在羊皮纸上写了一个数字,把羊皮纸推到杰瑞面前,“大概是这个数。”

杰瑞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数字。

三万七千个金加隆。

这个数字足够在对角巷买下十整栋店铺,足够供十个普通巫师家庭生活二十年,足够让魔法部的大多数职员工作十辈子都攒不出来。

“这只是材料费。”

斯特林医师补充道,“仪式本身需要至少三名精通血脉魔法的治疗师同时施法,每位治疗师的出场费是两百金加隆一小时,整个仪式大概需要......十二个小时。另外还有病房费、护理费、术后恢复费......”

他又在羊皮纸上写了几个数字,加起来又是将近五千金加隆。

“是一个月总共四千两百金加隆左右。”

斯特林医师把羊皮纸推回杰瑞面前,“而且这只是第一阶段的治疗。血脉净化仪式需要分三个阶段进行,每个阶段间隔三个月,三个阶段全部完成才能彻底清除诅咒。也就是说......”

“一万两千六百金加隆。”

“是的。”

斯特林医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当然,如果杰瑞先生您觉得这个价格......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分期付款的方案......”

办公室的门在这时候被推开了。

“斯特林医师,抱歉打扰......”

声音在看到杰瑞的瞬间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