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他的食指在空中用力戳了一下。
“阿尼马格斯也一样！
麦格教授变成猫的时候，她的意识还是人类的意识。
她只是穿了一件猫形的外套。
她感受不到猫的胡须在探测气流时的那种精密触觉，感受不到猫的耳朵在三百六十度范围内捕捉声波时的那种立体听觉……”
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粘液在冲击下溅了一小片。
“但我刚才，我是真的变成了一条龙！不是穿了一件龙的外套，是我的大脑直接接入了龙的神经系统！龙的每一个感觉器官都变成了我的感觉器官！龙的每一块肌肉都变成了我的肌肉！我甚至……”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语气。
“我甚至用了龙语法术。”
杰瑞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龙语？”
“龙语。”马尔福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粘液从他的下巴上甩了出去，“龙的声带结构和人类完全不同，它们能发出人类声带物理上不可能产生的频率和音节组合。
那些音节本身就携带着魔力共振，不需要魔杖，不需要咒语公式，只要用龙的声带发出正确的音节序列，就能直接驱动元素层面的魔力响应。”
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灰色的小太阳。
“我在三千米的高空对着一座虫巢吼了一声，就一声，那座虫巢周围半径两百米内的空气温度瞬间升高了四百度。
不是火焰，是纯粹的热能释放。
龙语法术。只有真正拥有龙的声带的生物才能施展的法术。”
杰瑞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对于一个拥有泰伦虫族母虫作为宠物的人来说，龙语法术大概只是他的收藏品清单上一个不太起眼的条目。
他将目光从马尔福身上移开，看向了四周。
那些紫色的蜂巢巨构矗立在视野的每一个方向上，高耸入云，或者说，高耸入那片由泰伦有机物质构成的穹顶。
每一座巨构的表面都密布着六角形的孔洞，暗紫色的脉动光芒从孔洞深处一明一灭地闪烁着，像是无数只正在呼吸的眼睛。
巨构与巨构之间的空隙里，可以看到各种体型的泰伦虫族生物在移动，有些是体长四五米的工蜂单元，六条节肢在甲壳地面上快速爬行，背上驮着比自身体积还大的有机物质块，有些是更大型、翼展超过十米的飞行单元，在蜂巢之间的空域中无声地滑翔着，还有一些体型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微型单元，成群结队地在空气中形成紫色的雾状集群，像是一团团会移动的烟。
“每一座都是一个虫巢。”
杰瑞的声音平淡。
他的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朝着那些紫色的巨构画了一个弧。
“光是这个世界上，已经有超过三百座了。
而且还在继续生长。
母虫的繁殖速度比我预估的快了大约百分之四十，大概是因为太阳石的能量密度太高了，转化成生物质之后的营养效率远超普通矿物。”
他将手收了回来，插回裤兜。
“不过这也意味着，我确实得买一个世界。
专门用来存放它们。
-17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再过两个月，连剩下那百分之六十三的地壳也会被消化完。
到时候这个世界就只剩下一个由泰伦生物质构成的空壳，能用，但不够。
母虫需要持续的物质输入来维持虫巢的运转和扩张。
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马尔福正在用那块深紫色的布料擦自己的脖子。
粘液从他的衣领里渗出来，沿着锁骨往下流，在衬衫的领口处汇成了一小滩。
他一边擦一边听着杰瑞的话，灰色的眼珠在那些蜂巢巨构之间快速地扫视着。
马尔福的手停了。
布料搭在脖子上，粘液还在往下滴。
“开个游乐场怎么样？”
杰瑞转过头看他。
“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的？”
马尔福嘿嘿一笑。那个笑容在他那张被粘液糊得乱七八糟的脸上显得格外生动，铂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粘液从鬓角往下淌，但灰色的眼珠里闪烁着的光芒比刚才从龙脑里爬出来的时候还要亮。
那不是单纯的兴奋了。
那是商人的光芒。
“麻瓜的游乐场我都玩腻了。”
马尔福将那块布料从脖子上扯下来，随手丢在了地上。他开始在杰瑞面前来回踱步，皮鞋踩在甲壳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每走一步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紫色脚印。
“过山车、摩天轮、跳楼机，那些东西对巫师来说就是小孩子的玩具。最刺激的过山车能有多快？
一百五十公里每小时？
我骑光轮两千都比那快三倍。
最高的跳楼机能有多高？
一百米？
我在魁地奇球场上随便一个俯冲都比那刺激。”
他在杰瑞面前停了下来，双手叉腰。
“巫师的娱乐项目太匮乏了。
你仔细想想，我们有什么？
魁地奇。
巫师棋。
爆炸牌。
偶尔去霍格莫德喝杯黄油啤酒。
就这些。
整个魔法界，一个拥有几十万人口、存在了上千年的文明，娱乐产业几乎是一片空白。”
他的食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为什么？
因为巫师们觉得‘我们有魔法，还需要什么娱乐？’，这种想法蠢透了。
魔法是工具，不是体验。
你会飞不代表你体验过当一条龙的感觉。
你会变形不代表你真正感受过另一种生物的感官世界。”
他猛地转向杰瑞，粘液从他急转身的动作中甩出了一小串水珠。
“但是我刚才感受到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传教士般的狂热。
“二十分钟。只用了二十分钟。我就体验了一个人类穷尽一生都不可能体验到的东西，成为一条龙。
真正的龙。有翅膀、有鳞片、有龙息、有龙语的龙。那种感觉，那种从骨子里涌上来、纯粹、压倒性的新奇和刺激……”
他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粘液溅了一裤子。
“我敢打赌，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巫师都没有办法抵御这种诱惑。
不……百分之百。
没有人能拒绝。
你告诉一个巫师‘你想不想变成一条龙飞二十分钟’，他会把自己金库里最后一个铜纳特都掏出来。”
马尔福的踱步速度加快了。
“不只是龙。”
他的手指在空中快速地点着，像是在一块看不见的黑板上列清单。
“海蛇。凤凰。鹰头马身有翼兽。独角兽。人鱼。甚至，甚至那些泰伦虫族自己的生物兵器，那些飞行单元、那些巨型工蜂，每一种都可以作为一个‘体验项目’。”
他转向杰瑞，灰色的眼珠里闪烁着金加隆的光芒。
“想象一下，一座建在私人世界里、只对巫师开放的超级游乐场。入场费，一百个加隆。
每个体验项目，五十到两百个加隆不等。
vip套餐，一千个加隆，全天无限次体验所有项目。”
他扳着手指算。
“魁地奇世界杯的观众是十万人。
十万个巫师聚集在一个地方，口袋里装满了准备花掉的金加隆。
如果我们在世界杯期间开业，光是入场费，十万乘以一百……”
“一千万加隆。”杰瑞替他算完了。
“一千万！”马尔福的声音尖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这还只是入场费！加上体验项目的收入、餐饮、纪念品、住宿，保守估计，世界杯期间的总营收可以达到三千万到五千万加隆！”
他猛地甩了一下手臂，一大坨粘液从他的袖口飞了出去，“啪叽”一声拍在了旁边那头巨龙的鳞片上。
巨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因为它根本没有脑子。
“当然……”
马尔福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那层还没干透的紫色粘液，脸上的表情终于从纯粹的狂热中掺入了一丝嫌弃。
他用两根手指捏起了自己长袍的前襟，将那块被粘液浸透的面料从皮肤上撕开，“滋啦”一声，粘液在面料和皮肤之间拉出了一片银丝般的网状结构，然后断裂了。
“这些粘液确实有点恶心。”
他将那块布料甩了甩，更多的粘液从上面飞溅出来。
“不过这都是无伤大雅的事情。”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鼻子，鼻子上立刻多了一道新的紫色粘液痕迹，“体验结束之后给客人提供一个清洁咒服务就行了。
或者干脆把它做成卖点，‘来自异世界的神秘体液’，说不定还有人愿意花钱买一瓶带回家。”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极其认真。
杰瑞看着他。
一个浑身湿透，被紫色粘液从头到脚糊了个遍，铂金色头发贴在脑门上的纯血少爷，站在一头四十米长的泰伦虫族生物兵器旁边，在一个被外星虫族吃掉了三分之一地壳的奥林匹斯神域里，兴高采烈地策划着一座面向巫师的主题游乐场。
杰瑞的右手食指上，那枚看起来像是用某种深色金属锻造的戒指，突然闪烁起了一层微弱的暗金色光芒。
光芒不刺眼，只是在戒指表面形成了一圈流动的符文纹路，那些符文以极快的速度沿着戒指的环面旋转了两圈，然后停在了某个特定的位置上，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叮”。
马尔福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他刚才还在滔滔不绝地描述游乐场的盈利模型，嘴巴张到一半，话卡在了喉咙里，灰色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杰瑞手上那枚正在发光的戒指。
“那是什么？”
“通讯器。”杰瑞抬起右手，将戒指凑到眼前看了一眼，“卡西奥佩娅。”
马尔福的嘴角立刻咧开了。
那个笑容带着一种少年特有、对别人私生活八卦的恶意兴趣，以及一丝由嫉妒和羡慕混合而成的酸味。
“哦……是卡西奥佩娅夫人吗？”
他拖长了“哦”的尾音，声音里的揶揄意味浓到可以拧出水来。
“你可真是个好女婿啊，杰瑞。
虽然好像才刚订婚吧？”
杰瑞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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