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金色。
墨绿色。
六种颜色的光束在口袋空间的虚空中划出了六条笔直、交汇于同一点的轨迹……
杰瑞的左手五指并拢，手掌向上一翻……
他右手无名指上的第二枚戒指亮了。
这枚戒指和食指上那枚不同……它是银色的，表面没有符文，只有一颗嵌在戒托上、直径约三毫米的黑色宝石。
宝石在激活的一瞬间从黑色变成了耀眼的纯白色……
光爆。
一颗微型、直径不超过十厘米的白色光球从那枚戒指里弹射而出，飞到杰瑞头顶约一米的位置……
然后炸开了。
“嘭……！”
白光吞没了一切。
爆炸……却没有冲击波，没有热量，没有碎片……只有光。纯粹，压倒性，在零点一秒内将整个口袋空间充满到每一个角落的白光。
六个女巫同时被致盲了。
人类的瞳孔在面对突然出现的强光时需要至少零点五秒才能完成收缩……而在这零点五秒的视觉空白期内……巫师也完全不能避免。
杰瑞动了。
他的身体从原地消失了。
不是瞬移……他的双脚依然在“地面”上……而是一种接近于物理极限、由魔力强化过的高速移动。
他的身影在白光中变成了一道模糊的残影，从包围圈的中心直线冲向了最薄弱的一个方向……
诺拉和米娅之间的间隙。
白光消散了。
六个女巫的视觉恢复了。
包围圈的中心是空的。
“他……”
艾拉的声音刚起了个头……
“在这里。”
杰瑞的声音从诺拉的正后方传来。
他站在诺拉背后不到一米的位置。
左手的手掌按在了诺拉后脑勺的位置……没有接触，但距离只有两厘米……手链上的赤红色光芒在那个距离上映红了诺拉银灰色的头发。
诺拉的身体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后脑勺传来的热度……那种由高浓度魔力在近距离聚集时产生的灼热感。
“别动。”杰瑞的声音不大。
莉迪亚的魔杖对准了杰瑞……但她没有发射……诺拉挡在了中间。
僵局。
持续了大约三秒。
然后米娅动了。
她的动作没有任何预兆……身体从静止状态直接切换到了全速冲刺。
战斗靴在虚空的“地面”上踏出了一声沉闷的“砰”。
米娅冲向杰瑞的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战斗长袍的袍摆被气流撕扯着向后飘起……左手的白蜡木魔杖没有发射任何咒语……她将杖身横握在胸前，杖尖的钩状末端对准了杰瑞的手腕……
近战。
米娅选择了近战。
在一个所有队友都选择远程咒语攻击的战场上……在一个对手明显拥有强力远程防御能力的情况下……米娅选择了贴脸近战。
杰瑞的左手从诺拉的后脑勺位置收了回来……他转身……
米娅已经到了。
白蜡木魔杖的钩状杖尖勾向了杰瑞的左手腕……那条正在发着赤红色光芒的银手链……
杰瑞的左手向后缩了一下，同时右手从下方向上格挡……
两人的前臂在空中交叉了。
“啪！”
骨骼和骨骼隔着皮肤和衣物碰撞的闷响。
米娅的力量比杰瑞预想的要大。
她的前臂像是一根铁棒，格挡的力度几乎将杰瑞的右手震开了。
前臂交叉的姿势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米娅的右膝猛地提了起来。
膝盖……裹着战斗靴硬质护膝的膝盖……直冲杰瑞的腹部。
杰瑞的腰向后仰了一下，避开了膝击的主力部分，但膝盖还是擦过了他的腹肌表面……战斗靴的硬质护膝在他白色衬衫的面料上刮了一道……
两人的身体在这一连串的攻防中越来越近。
前臂交叉变成了肩膀碰撞。肩膀碰撞变成了胸口贴靠。
米娅的战斗风格极其凶悍……每一次攻击之后都不拉开距离，而是继续贴近，用肘击、膝顶、头锤来填充攻击的间隙。
杰瑞被迫进入了他最不擅长的领域……纯粹的肢体格斗。
米娅的左手……握着魔杖的那只手……从下方勾住了杰瑞的右手腕。
白蜡木魔杖的钩状杖尖精准地钩住了杰瑞袖口里杖套的边缘……然后用力一拧……
杰瑞右手里握着、从未使用过的魔杖被连同杖套一起从他的袖口里扯了出来，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了三米外的“地面”上。
缴械。
但米娅立刻发现了一个问题……
杰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被缴了械的人应该有的那种……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的……慌张或焦虑，在杰瑞的脸上完全不存在。
他被缴掉的那根魔杖……从一开始就没有被使用过。
米娅的判断来不及转化为行动……
杰瑞的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抵在了米娅的胸口……隔着战斗长袍……
手链亮了。
“砰……！”
一道赤红色的冲击波从他的掌心爆发，正面命中了米娅的胸口。
米娅的身体被那股力量从杰瑞面前推开了……不是飞出去……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后滑行了大约五米……她的战斗靴在“地面”上摩擦出了两道深深的刮痕……
但她没有倒。
她的双脚死死地钉在了地面上，上半身虽然因为冲击力而向后仰了一下，但腰腹的核心肌群在一秒钟内就将她的重心拉了回来。
战斗长袍胸口的位置……那块被杰瑞掌心直接推中的面料……烧焦了一个巴掌大小、边缘还冒着微弱火星的洞。
透过那个洞，可以看到下面的……
并非皮肤。
是另一层面料。
黑色，贴身，某种高弹力的运动材质。
她穿着两层。
米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烧洞，深绿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然后，她的目光重新锁定了杰瑞。
“不错。”
她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在金属表面上划过。
就在这时……
“咔啦……！”
一声比之前任何声响都要巨大，像是整块大陆在断裂的爆裂声……从口袋空间的“地面”正下方传来。
杰瑞的脚下出现了裂缝。
不是普通的裂缝……是空间本身的裂缝。裂缝的边缘不是破碎的物质，而是一种扭曲，像是被撕开的油画画布一样，翻卷着边缘的空间断面。裂缝的内部不是黑暗……而是一种浑浊、带有微弱灰白色光芒、像是充满了灰尘的静电屏幕一样的画面。
那是一个死去的世界。
一个已经毁灭，只剩下残余空间碎片的微型死亡世界……就悬浮在口袋空间的“地板”下方。
刚才的战斗产生的魔力冲击……尤其是杰瑞那几次大功率的无杖施法……超出了口袋空间的结构承载极限，导致空间底层出现了断裂，和下方这个死亡微型世界之间的隔断被撕开了。
裂缝在扩大。
杰瑞的脚下已经没有可以站立的“地面”了……
他掉了下去。
“杰瑞……！”
莉迪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杰瑞的身体被吸入了那条空间裂缝，像是一块石头掉进了河里，在裂缝的边缘翻滚了一下，然后消失在了那片灰白色的浑浊光芒之中。
米娅没有犹豫。
她朝着裂缝跑了三步……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米娅……！”
艾拉的喊声在她跳入裂缝的一瞬间被截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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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的世界。
杰瑞的身体在一片灰白色的虚空中翻滚了大约两秒钟，然后“砰”的一声砸在了一个坚硬的表面上。
后背着地。
疼痛从脊椎沿着神经网络向全身扩散……但卡西佩奥娅的金色粘液残余效果还在……疼痛在零点五秒内就被压制到了可以忽略的程度。
他睁开眼睛。
“天花板”……如果那能被称为天花板的话……距离他的脸大约四米。那是一片由某种灰白色、像是混凝土但又不完全是混凝土的物质构成的平面。平面上布满了不规则的裂缝，裂缝里渗出微弱、脉动的灰光……那是这个死亡世界残余的空间能量在缝隙中流动。
杰瑞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
这个空间……这个死去的微型世界的残骸……大约有一间中等教室那么大。
长大约十五米，宽大约八米，高度四米。
墙壁、地面和天花板全部由同一种灰白色、半透明的物质构成，表面布满了裂缝和凸起，像是一块被反复折叠和挤压过的水泥板。
重力是存在的……但方向不太对。
杰瑞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向“下”拉，但那个“下”不是垂直于地面的正下方，而是微微偏向了右侧大约十五度。
这意味着如果他站直了，会有一种持续、轻微的向右倾倒的感觉。
空气稀薄。
不是没有空气……但氧气含量明显低于正常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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