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赫敏的手指在阵法银线上收紧了。
她睁开了眼睛。
三双眼睛正盯着她。
莉莉安娜站在阵法的右侧，双手攥在胸前，浅褐色的大眼睛里泪水已经从眼眶里溢出来了，沿着圆润的脸颊流到了下巴，在校服的领口处留下了两道湿痕。
嘴唇在颤抖，那种颤抖让她本来就显得稚嫩的面容变得更加脆弱。
汉娜站在阵法的左侧，金色的头发乱蓬蓬地披散着，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
她的双手紧握成拳，垂在身体两侧，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眼眶也红了，但泪水被她倔强地忍在了眼眶边缘，没有流下来。
张秋站在阵法的正对面。
她的表情比其他两个人要平静一些，但赫敏注意到她的右手在微微颤抖，那只手此刻正按在自己手镯发着红光的左手腕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镯的银色表面。
“杰瑞还活着。”
赫敏先说了这句话。
三个人的肩膀同时松了一下，那种松懈是不自觉，来自身体深处，在听到“还活着”三个字之后产生的条件反射。
“但他所在的空间正在崩溃，氧气在减少。”
三个人的肩膀又绷紧了。
莉莉安娜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的嘴张了几次，像是想说什么，但每次都只发出了一些断续的气声，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用力地摇了摇头，像是在拒绝接受这个信息。
汉娜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发白。
张秋的手指停止了摩挲手镯的动作。她的黑色眼睛看向了赫敏，目光里有一个清晰的疑问……
“你有办法吗？”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
“有。”
她从阵法旁边站了起来。
“传送阵。
直接把我传到杰瑞所在的位置。
然后我带他回来。”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动了，从长袍的内袋里掏出了一支粉笔——是一支由妖精银粉和凤凰灰混合压制而成，专用于绘制高级魔法阵的特殊粉笔——蹲在地面上，开始在杰瑞留下的感知阵法旁边的空地上快速地绘制新的图案。
传送阵的基础结构她背得滚瓜烂熟，杰瑞教过她，一个外圈、一个内圈、四个方位锚点、八条连接线、十六个稳定符文，她的手腕在地面上飞速移动，粉笔在石质地面上划出的银色线条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
一边画一边计算。
传送阵需要三样东西——图案、魔力、媒介。
图案她在画。
魔力她自己可以提供，不够的部分可以让张秋协助补充，张秋魔力储备比小女巫们充裕得多。
媒介……
传送阵的媒介必须是和传送目标存在生物共鸣的物质。
最理想的是目标的血液，但杰瑞的血液她手上没有。
次一级的选择是目标的头发、指甲等含有dna的组织碎片，但这些东西的共鸣强度往往不够稳定，长距离跨维度传送的话，可能会出现坐标偏差。
最强的媒介——除了血液以外——是生殖细胞。
体液。
赫敏的手在画最后一个符文的时候停了一下。
她的脸在银色阵法线条的荧光中微微泛红了。
然后她将手伸进了校服长袍左侧内袋的最深处——那个用贴身缝合咒缝出来，从外面看不出存在的暗格……
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小小，柔软，密封的包装。
她将那个东西掏了出来。
一只避孕套。
系好了口。
里面装着……
乳白色，浓稠，由于在她体温的贴身环境中保存了一段时间而变得微微温热的液体。
杰瑞的体液。
莉莉安娜和汉娜看到赫敏手里的东西时，脸上的表情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莉莉安娜的泪水停了一下，浅褐色的眼睛瞪圆了，圆润的脸颊上浮现出了一抹绯红。
汉娜的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张秋没有表情变化。她只是看了一眼那只避孕套，然后将视线移到了赫敏的脸上，点了一下头，一个“我理解，继续”的信号。
赫敏没有犹豫。
她将避孕套举到了嘴边。
牙齿咬住了避孕套打结的那一端，那层乳胶材质的薄膜在她的门牙之间被挤压变形，然后用力一扯……
“噗。”
避孕套的封口被咬破了。
杰瑞的体液从破口处涌了出来。
一股浓郁，熟悉到让赫敏的鼻腔和喉咙同时产生反应的气味弥漫开来，温热，带有微弱咸味和麝香底调，属于杰瑞特有的体液气息。
那种气味在赫敏的嗅觉神经上引起了一连串条件反射式的生理响应，瞳孔微微扩散了一下，唾液腺加速分泌了一下，心率提高了两拍。
她将避孕套翻转过来，让破口朝下。
乳白色的浓稠液体从破口处缓缓流出，速度不快，因为液体本身的粘度很高，一滴一滴地落在了传送阵的中心位置。
每一滴体液在接触到阵法银线的一瞬间，都会产生一次微弱的闪光，那是生物共鸣在建立连接时释放的魔力反馈。
赫敏将避孕套里的内容物全部倒在了阵法上。
大约五毫升的乳白色液体。
它们沿着阵法中心的银线向外扩散，像是有生命的白色墨水，沿着线条的纹路渗入了每一个符文、每一个节点。
阵法的颜色在变。
银白色的线条在吸收了体液之后，逐渐变成了一种温暖，淡金色的光芒，那种金色和卡西佩奥亚舌头上的粘液颜色不同，更加纯粹，更加明亮，像是液态的阳光在阵法的线路中流动。
传送阵激活了。
赫敏将用完的避孕套随手扔在了一边，然后走到了阵法的正中心。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个人。
“我去把他带回来。”
赫敏说。
然后她坐了下来。
盘腿坐在了阵法的正中心。
体液浸润过的金色线条在她的校服裙摆下方微微发光。
她闭上眼睛。
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transmitto。”
金色的光芒从阵法的每一条线中同时爆发……
赫敏的身体在光芒中变得透明，然后模糊，然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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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
赫敏的视觉系统在传送完成后的第一秒里只接收到了这一个信息，灰白色，充斥着整个视野，毫无层次，由一个死去世界的残余物质构成的灰白色。
然后是空气。
稀薄的。
干燥的。
带着灰尘和旧书混合味道的空气。
呼吸变得困难了，每一口吸入的空气里的氧气含量都明显不够，赫敏的肺叶在第一次呼吸时就发出了一声不满的抽搐。
然后是声音。
在那个稀薄，压抑的空气里，有一种声音正在持续且有节奏地回荡着。
湿润的。
黏腻的。
带有肉体碰撞的沉闷底色的……
“噗叽……噗叽……噗叽……”
赫敏的眼睛完全适应了灰白色的微光环境。
她看清了。
在这个大约十五米长、八米宽、四米高的死亡微型世界残骸里，在灰白色的墙壁和布满裂缝的地面围成的狭小空间中央……
杰瑞在上面。
一个深金色短发的女人在下面。
女人的战斗长袍被撕开了，从领口到腰部，深灰色的面料向两侧翻卷着，露出了下面那件黑色的贴身运动内衬。
内衬也被推到了胸口以上的位置，将那片由于仰躺姿势而微微向两侧铺开，饱满的胸部完全暴露在了灰白色的微光中。
她的战斗长袍的下半部分也被推到了腰部以上。
内衬裤被扯到了一侧，丝袜——黑色，傲罗制式，比普通丝袜更厚实但依然半透明的战术丝袜——在大腿根部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裂口。
裂口的中央……
杰瑞的腰在动。
“噗叽……”
女人的身体被顶得向上滑了一厘米。
每一次抽出……
柱身上拉出了一串连续，由混合体液构成的银丝，银丝在稀薄的空气中拉长、变细、然后断裂，落在了女人的大腿内侧和地面上。
女人——米娅——的双手按在了杰瑞的后背上。
十根手指抓着杰瑞西装外套背面的面料，指甲透过面料陷进了他的皮肤里。
她的战斗靴——带着硬质鞋底，制式的棕色高帮战斗靴——交叉锁在了杰瑞的后腰上，鞋底上的防滑纹路在杰瑞的衬衫面料上留下了几道灰色的蹭痕。
她的脸侧向一边，深金色的短发散落在灰白色的地面上。
嘴巴张着。深绿色的眼睛半闭着。
她的表情……
不是痛苦。
更不是享受。
是一种由过于强烈的感官冲击导致，大脑处理不过来，近乎空白的呆滞。
赫敏站在传送阵的落点位置——距离他们大约四米——棕色的卷发在传送完成时产生的气流残余中微微飘动……
她看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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