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埃莉诺拉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如同寒潭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乎无法抑制的杀意。教室里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分。
“怎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不耐烦的语调,“罗齐尔先生,你是现在就要反悔,准备变成耗子了吗?”
“不。”杰瑞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与年龄不符的平静,“我只是觉得,一场公平的对决,赌注应该是对等的。
您说了我输了的惩罚,但还没说,如果我赢了呢?”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他们看来,杰瑞不可能赢。
一个一年级新生挑战一位魔药大师,这本身就是个笑话。
但现在,他竟然还敢提出胜利的条件。
埃莉诺拉眼中寒芒一闪,一种被冒犯,属于上位者的威压扩散开来。
她正要用更恶毒的言语来彻底击垮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杰瑞却抢在她开口之前,继续说道。
“我不需要金钱,也不需要分数。”他的目光直视着埃莉诺拉,“如果我侥幸赢了,教授,我只需要您答应我一个条件。”
听到这话,埃莉诺拉那即将脱口而出,刻薄的话语硬生生噎了回去。
埃莉诺拉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一个必输无疑的人,在煞有介事地讨论胜利后的奖品。
埃莉诺拉懒得再费任何口舌,甚至连听一下那个所谓的“条件”是什么的兴趣都没有。
在埃莉诺拉看来,这不过是这个少年在彻底败亡前,抓住的最后一根,可笑的稻草。
“好啊。”
埃莉诺拉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傲慢,她冷笑着打断了杰瑞。
“不管是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前提是!”埃莉诺拉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向杰瑞,“你能赢再说。”
说完,埃莉诺拉甚至不再看杰瑞一眼,径直转身,大步走回到讲台上的操作台前。
埃莉诺拉拿起银质小刀,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迟疑,那副姿态仿佛已经宣判了这场对决的结果。
埃莉诺拉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话,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罗齐尔先生。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那么,评判胜负的标准是什么?”
杰瑞并没有被她的气势压倒,而是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埃莉诺拉甚至懒得转过身,她背对着杰瑞,手上的银刀已经开始处理第一味草药——月光草,刀光闪烁,每一片叶子都被切割得大小完全一致。
“当然是又快又好。”
埃莉诺拉冷冷地回答,语气中透着理所当然的傲慢,“谁先完成,并且药剂品质更高,谁就获胜。
这么简单的规则,巨怪都能听懂。”
话音落下的瞬间,埃莉诺拉没有再给杰瑞任何说话的机会,坩埚下的火焰“腾”地一声燃起,幽蓝色的火苗稳定地舔舐着锅底。
对决,正式开始。
埃莉诺拉的动作,完美地诠释了她所推崇的“体系”。
埃莉诺拉就像一台被输入了最精密程序的炼金机器,每一个动作都毫无冗余,精准到了极致。
埃莉诺拉根本不需要用天平,左手抓取的一把龙肝粉末,不多不少,正好是配方上要求的盎司。
埃莉诺拉也不需要计时器,切碎的月光草在浸泡了不多不少七秒后,被她用银夹精准地投入坩埚,药液沸腾的高度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埃莉诺拉的魔杖尖端,稳定地输出着一股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魔力流,以一种恒定的频率搅动着坩埚内的液体。
药剂的颜色,严格按照教科书上的描述,从淡紫色,到深蓝色,再到澄清的银灰色,每一步都完美得如同范本。
她的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却又带着一种冰冷,非人般的稳定感。
而在教室的另一边,杰瑞的表现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杰瑞没有立刻动手。
而是,先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与面前的这些材料进行无声的交流。
当杰瑞再次睁开眼时,他的身上散发出一种奇特,专注而沉静的气质。
杰瑞处理材料的手法,完全可以用“随心所欲”来形容。
没有用刀,而是直接用手将月光草撕碎,碎片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杰瑞加入龙肝粉末时,也只是随意地用指尖捏了一撮,撒入坩埚。
火焰忽大忽高,坩埚里的药液时而剧烈翻滚,时而又归于平静。
在旁人看来,这简直就是在胡闹。
然而,凯瑟琳和菲奥娜却看出了些许不同。
杰瑞的每一个看似随意的动作,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杰瑞撕碎月光草时,手指的劲道似乎恰好破坏了草叶的纤维,让汁液以最快的速度渗透出来,杰瑞搅动药剂时,魔杖并非机械地画圈,而是随着药液的颜色和气味的变化,做出细微,如同引导般的调整。
杰瑞不像是在制作一瓶魔药,更像是在驯服一头桀骜不驯的野兽,用直觉和灵性去感知它的每一次变化,并给予最恰当的回应。
杰瑞确实比埃莉诺拉慢,但杰瑞的坩埚中,那银灰色的药液,却似乎比教授的……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活”气。
“他疯了吗?”
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低声说道,“双倍的材料?
他想把坩埚炸上天吗?”
所有人都知道,眼下所有的药剂配方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其材料配比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任何对剂量的擅自改动,尤其是在核心材料上加倍,都极有可能导致魔药失效,甚至引发剧烈,不可控的爆炸。
埃莉诺拉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她处理材料的动作有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里,多了一丝看好戏的轻蔑。
埃莉诺拉甚至没有出言阻止,只是继续着自己那完美无瑕的操作。
在埃莉诺拉眼中,这个少年已经用自己的愚蠢,提前结束了这场对决。
然而,杰瑞的目的,恰恰就是这双倍的剂量。
杰瑞追求的不是与埃莉诺拉比拼速度和精准度,因为他知道那必败无疑。
杰瑞要比的,是“效果”。
标准药剂的效力通常只有一个小时,而加倍的材料,如果能成功融合,就有可能将这个时效延长数倍,甚至一整天。
为了应对这双倍,更具惰性的材料,为了追赶上埃莉诺拉已经领先的时间,杰瑞必须采取更激进的手段。
只见杰瑞魔杖一指,坩埚下的火焰猛地窜高了半尺。那不再是温和稳定的幽蓝色,而是变成了带着灼人热浪的亮橙色,火焰的顶端贪婪地舔舐着坩埚的腹部,让整个黑色的锅体都开始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微光。
高温让坩埚里的药液瞬间剧烈沸腾起来,咕嘟咕嘟地冒着拳头大的气泡,颜色也变得浑浊不堪,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完了,要失败了。”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想。
但杰瑞的表情却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没有用魔杖去机械地搅拌,而是将其悬停在坩埚上方,杖尖流淌出的魔力,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住下方那锅狂暴的液体。
他的手腕以一种极其细微,不规则的频率震动着,每一次震动,似乎都在安抚着药液中某个即将失控的元素,引导着它们在狂暴的能量中寻找新的平衡点。
杰瑞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发白。
但杰瑞的眼神,却像是在惊涛骇浪中掌舵的老练水手,精准地捕捉着每一次汹涌的浪头,并巧妙地借力打力,让这艘名为“魔药”的小船,在即将倾覆的边缘,一次又一次地稳住了航向。
不出所料,埃莉诺拉率先完成了。
埃莉诺拉放下了魔杖,最后一道魔力收束,坩埚里的药液瞬间变得清澈无比,呈现出一种完美,没有任何杂质的月光银色。
埃莉诺拉从旁边拿起一个水晶瓶,优雅地将药剂倾倒进去,整个过程没有一滴液体洒出。
盖上瓶塞,将成品放在讲台的最前方,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耗时比她之前教学演示时还要快上几分。
“时间到。”她宣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宣告胜利的终结感。
全班的目光都从她身上,转向了还在坩埚前奋战的杰瑞。
在所有人看来,胜负已分。
然而,杰瑞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他依旧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那锅还在翻腾的药液。
那锅浑浊的液体,在经历了最狂暴的阶段后,似乎终于被他“驯服”,开始慢慢平息下来。
一分钟过去了……
一分半钟过去了……
杰瑞坩埚里的药液,仿佛在一瞬间经历了从混沌到澄清的蜕变。
所有的浑浊和杂质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整锅液体化作了比埃莉诺拉那瓶更深邃,更富有质感的暗银色,仿佛里面流动着融化的星辰,散发着一股强烈,充满了活力的魔力波动。
杰瑞松了一口气,拿起水晶瓶,将自己的药剂装好。
他完成的时间,比埃莉诺拉,不多不少,正好迟了两分钟。
在时间上,他确实输了。
然而,就在杰瑞将自己的那瓶药剂放在讲台上的那一刻,一直面无表情的埃莉诺拉,脸色骤然变了。
她不再是居高临下的轻蔑,也不是胜利者的傲慢。
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杰瑞的那瓶药剂,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瓶药剂所蕴含的魔力浓度,远超过了配方的理论上限。
“啧,你这是在赌博。”
埃莉诺拉看出来了,双倍的材料,狂暴的火焰,这一切都是一场豪赌。只要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万分之一的差错,杰瑞面对的就不是一锅废液,而是一个足以将半个教室都掀飞的爆炸。
“是的,教授。”
杰瑞迎着她震惊的目光,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轻松的微笑。
“但庆幸的是,我赌赢了。”
他指了指埃莉诺拉那瓶完美的药剂,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
“虽然在时间上,我输了。
但是,双份的材料意味着这一份药剂有着远超寻常的作用。
如果我没猜错,您的这一份,效果最多持续三到四个小时。”
“而我的这一份,”杰瑞拿起那瓶流淌着星辉的暗银色药剂,自信地说道:“它可以持续超过八个小时。你梅在咏你梅空你林在在没呢......
在真正的追踪任务中,我想,这多出来的几个小时,远比制作时节省下来的两分钟,要有价值得多。”
埃莉诺拉沉默了。
她的视线在两瓶药剂之间来回移动,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在进行最精密的分析。
教室里落针可闻,所有学生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终的判决。
几秒钟后,杰瑞打破了这份沉寂,他收敛了笑容,换上了一副谦逊的姿态。
“教授,您在制作速度和精准度上,是当之无愧的胜利者。
而我,只是在效果上取了巧。
不如,就算我们打个平手如何?”
杰瑞这话一出,等于是给了埃莉诺拉一个台阶下。
毕竟,在全班面前输给一个一年级新生,对任何教授来说都是一件极其难堪的事。
然而,埃莉诺拉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需要你来施舍怜悯吗?”
“输了,就是输了。”
埃莉诺拉吐出这五个字,声音冰冷而干脆,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埃莉诺拉直接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坦然得让所有人,包括杰瑞,都感到一阵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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