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r星尘
而在的‘Ricardo M.Lu’对面,拿过OLS、MSL等等赛事冠军的选手,一个有着‘暴君’称号的男人,正死死盯着屏幕,额头上的一根根暴起,全神贯注要紧牙关。
他本来是星际争霸这个时代的神、是指挥泽格虫族的暴君,是无数玩家眼中不可逾越的高峰,他的APM突破天际、他的操作被誉为‘暴君的铁腕’,他指挥虫群发起的每一波进攻都像是潮水般汹涌,足以将任何敌人一点点碾碎、吞噬。
就像泽格虫群在星际争霸的游戏剧情中一样。
然而,就在今天,虫群的潮水撞上了人族用钢铁浇筑的高墙,他使出了浑身解数,也在前两局中一败涂地,被逼到了绝境。
绝境的虫群是疯狂的。
绝境的暴君亦是如此。
最后一波交锋。
虫群的暴君将手术拉到自己的极限,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他的操作行云流水又精准无比,在如同瘟疫蔓延的菌毯上,暴君的军队嘶吼着扑向了静默如铁的人族阵地。
而暴君对面的‘Ricardo M.Lu’却依旧一脸平静。
只不过,显示着双方APM的数字上,属于‘Ricardo M.Lu’骤然攀升到了一个全场惊呼的恐怖数值。
与其同时,人族军队也如同冰冷的机械,随着操作者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从容不迫地应对着虫群的进攻,仿佛一把精密手术刀正沿着虫群进攻趋势中,暴露出的每一道裂缝切入,开始切割、撕裂、瓦解……
在虫群与人族的大军交错中。
坦克的炮火在同一瞬间覆盖了整个战场,机枪兵的子弹交织成死亡的火网,虫族的部队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前排倒下,后排填补,再倒下,再填补……直到最后一只刺蛇的躯体在枪林弹雨中炸开,绿色的体液溅满了整片焦土。
接着,‘Ricardo M.Lu’按下了最后一个键,便不再理会屏幕,摘下了耳机缓缓站起。
战场上随之不再有任何移动的单位。
会场的巨型屏幕上虫族部队尽数消失。
全场死寂。
随后,便是一阵山呼海啸,整个会馆炸开了,欢呼声、尖叫声、掌声汇成一道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观众从座位上弹起来,挥舞着手中的应援棒,闪光灯连成一片星海。
大屏幕上画面,也定格在人族部队屹立在尸山血海之上,就像一幅被时间凝固的油画。
暴君浑身无力地瘫软在了椅子上,悲哀地捂住了自己的脸……本该戴在他头顶上的王冠跌落了下去。
新王,登基了。
在起身礼貌地握了握手后,旧王脚步踉跄地走下了舞台,消失在了灯光无法触及的阴影中。
而ID叫做‘Ricardo M.Lu’的路明非,沐浴着穹顶倾泻下来的漫天金箔,走向了冠军奖杯,走向了他的王冠。
舞台的灯光打在那些碎金上,折射出万千道细碎的光芒,落在他的肩上、发上、睫毛上,他站在那片光雨中,身影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全场观众在这一刻起立。
直播画面上的弹幕狂刷。
现场的呐喊与弹幕大叫着一个名字。
“人皇!人皇!人皇!”
声音并不算很整齐划一,却像是古老的歌谣回荡,并在新王捧起了他的‘王权’那一刻达到了最高///潮。
路明非捧起了奖杯,将之高举过头顶,金雨更盛,欢呼更烈,他就像一个加冕的皇帝。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明非。”
一个身影冲上了舞台,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清脆而急促,名叫苏晓樯的女孩,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裙子,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她穿过那片金色的雨,在无数人的欢呼中,一头扑进他的怀里。
于是,奖杯被挤到了一边,他顺势搂住了她,全场立刻爆发出比之前更猛烈的尖叫和口哨声。
紧接着,在这个‘新王登基’的舞台上,皇后踮起脚尖将玉唇贴了上去,与皇帝拥吻在了一起。
金箔纸还在落,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交握的手指间,在巨型屏幕上,镜头停在这一幕——少年捧着奖杯,少女踮起脚尖,金色碎屑漫天飞舞,像一场不会醒来的梦。
观众席上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用力鼓掌直到手掌通红,而在那个奖杯上,金色的光芒在灯下流转,映出一双燃烧的黄金色瞳孔……很淡,一闪而过,似乎是某个看不见的幽灵,瞧瞧地窥视着这里。
但一眨眼,就消失了,而路明非也松开了苏晓樯,低头看着她,忽然咧嘴笑了,是那种很欠揍的、衰仔特有的笑。
“小天女,你哭起来真丑。”
苏晓樯一拳捶在他胸口。
“闭嘴。”
……
……
赛后当晚。
虽然作为男女朋友,又获得小富婆的赞助,某个看自己不顺眼的苏父,还因为自家的小棉袄一番撒泼打滚,不得不赞助自己赛事出道……但路明非还是很明智的没有与苏晓樯发生更深入互动,他们说到底还只是高中生,未来还要上大学,考虑到现实因素,还是免得真得闹出什么人命来。
所以,在酒店中与小天女晚安吻后,注视对方倩影消失在合上的房们,路明非也轻哼着小曲,回到自己的酒店主副内,先简单洗漱了一番,又与包括某黄姓毒老仙在内的友人,在QQ上畅聊了一阵,就带着好心情躺上床熄灯睡觉。
但就在灯光被他熄灭的一瞬间。
“哥哥。”
一个略带幽怨地小男孩声音忽然响起。
“卧槽。”
吓得路明非一个大跳,从床上蹦跶了起来,手忙脚乱按开了床头上的开关,重新打开了房间的照明灯。
随即,他就见到了一个身上穿着黑色晚礼服、戴着素白色领结的小男孩,坐在他的床边,一双淡淡的黄金瞳用对着他投来了某种说不清的忧愁。
“很抱歉,看到你这么高兴,作为弟弟的我本来也不想打扰你的这种美好可能性……”
小男孩说道:
“……但是这是现在这个‘我’的想法,别的‘我’都只在意自己身边的‘哥哥’,而他们也绝对不愿意自己的‘哥哥’消失,就算原本都是混沌中的一种可能性,可在这个‘命运’被某个拥有着更加至高的权与力的存在撕碎当下——”
“——哥哥,你和我,路明非和路鸣泽这对兄弟……已经不止一个了。”
路明非听得一头雾水,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一台过载的电脑,CPU温度飙升到了危险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在反复几次后,最终只是憋出了一句。
“……你是我弟弟?”
“如假包换。”
“亲弟弟?!”
“比亲的还亲。”
路鸣泽歪了歪头。
“哥哥,你相信命运吗?”
“不信。”
路明非回答得很快。
“我刚拿了冠军,我女朋友是校花——我为什么要信那种神神叨叨的玩意?”
闻言,路鸣泽笑了,笑容中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苦涩。
“是啊,这个‘你’是不信的。”
他轻声说道:
“但有别的‘你’信。”
路明非皱起眉头。
“哥哥,你知道你刚才打星际的时候,为什么能那么强吗?”
路鸣泽没有等他回答。
“不是因为天赋,不是因为努力,而是因为你的命运带来的原本路线……你身上流着龙族的血,你会是一个S级混血种,卡塞尔学院建校以来最珍贵的学员,你在原本唯一的可能性中是这个世界当之无愧最强大的屠龙者。”
“啊?”
路明非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等等,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谁?”
自称路鸣泽的小男孩,没有理睬路明非的惊讶与不解,而是继续喋喋不休地说道:
“但在这个可能性里,你不会收到录取通知书,也没有去没有芝加哥登上CC1000次列车,更没有那个叫诺诺的师姐。”
路鸣泽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
“你只是路明非,仕兰中学高三学生,WCG星际争霸世界赛的新冠军,小天女苏晓樯的男朋友……你的这条人生轨迹路线因为一场时间层面的灾难,被从原本的命运线中分离了出去,单独形成了一块时间碎片。”
“然而,原本这只是一种不会实现的可能……我,至少‘过去’的某个我,根本没有想过选择这个可能性,但有人使用了一种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把原本的时间线彻底砸碎了。”
“于是,所有的可能性都从原本的‘命运’中解放了出来……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发生的、没发生的、本该发生却没能发生的——全都变成了独立的时间碎片。”
说着,路鸣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唉,那个存在……祂如今待在时间之外,我不知道祂为什么毁灭了这个世界的一切,但拜祂所赐,所有的事情都乱套了。”
而后,在路明非懵逼又茫然地注视下,小男孩从床上跳了下来走到了窗户边,一把拉开了窗帘。
“哥哥,有的‘你’现在已经开始行动了。”
路明非这才发现窗外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变了天。
暴风雨在成都的夜空中肆虐,闪电像银色的蛛网撕裂天际,雷声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磅礴的雨水仿佛不是垂直落下的,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就像是有什么人在天空中开了无数个口子,每个口子都在向这座城市倾倒着不属于这个时空的水。
“天气预报说今天没有雨……”
路明非喃喃着。
不止是天气预报说没有雨,他直到这个自称是自己弟弟路鸣泽的小男孩拉开窗帘之前,他都没有听到任何的雨声与雷鸣。
仿佛窗帘就是分割两个不同世界的帷幕。
“因为这场雨不是从天上下来的,是从别的可能性衍生的时间的碎片中,入侵到哥哥现在这个‘你’所在的可能性的时间碎片的。”
路鸣泽的声音变得冰冷。
“在那个可能性中,你在几年前的那场台风中,并没有孤零零被雨淋成落汤鸡从仕兰中学冲回叔叔家,而是被楚子航、楚师兄成功叫住了。”
“然后,你和楚子航一起坐上了楚子航亲生父亲开得迈巴赫,一起驶上了10号高架桥,误入尼伯龙根,并碰见了奥丁。”
“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奥丁是会躲着你的,你是这个世界上原本最大的怪物,奥丁在没有做好万全准备前,它这个乱臣贼子是不敢在你面前出现的,即便出现了也是使用远程操控的傀儡。”
“但……某个未知存在吼碎了时间线,所有的时间碎片都是无限循环往复的,在这个可能性中奥丁一开始会躲着,但经过一次次次的重复循环后,它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察觉到了真相。”
“在迫不得已之下,它只能直面你这个怪物,试图杀死你并吞噬你的龙骨十字架来面对这场不再‘命运’中的灾难,至少也要逃离时间碎片的循环。”
“可它失败了,奥丁先后杀死了楚天骄和楚子航,但在使用昆古尼尔刺穿你胸膛的那一刻……那边的另外一个‘我’跳了出来,不顾一切的献祭了自己,将残缺的权与力都归还给你了,也将一切真相告知了你,让你在绝望中恢复成了怪物。”
“于是,那个‘你’反杀了奥丁,撕碎了奥丁这个逆贼,吃下了它的骨与血,披上了奥丁的铠甲、拿起了昆古尼尔……就像北欧神话中传颂那位神王一样,在绝望中试图逆转和对抗这个毁灭的命运。”
轰隆。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窗外的世界,在震耳欲聋的雷鸣中,路明非长大了嘴巴。
因为他看见了,在闪电划破天穹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一个高大、威武的虚影,浮现在了天空之上,并逐渐开始凝实。
“哥哥,看到了么?”
路鸣泽凑到了他的身边,也抬头看向了窗户外面。
“另外一个‘你’成功入侵了这个时间碎片,我这个小怪物试着用梦境挡住他的入侵,但竭尽所能也只能挡住他半天……现在他快要进来了。”
“我,这,到底……”
路明非结结巴巴地下意识问道:
“……要干嘛。”
“因为我们都‘裂’成了复数的,却又因为是从时间层面上变得七零八落,每一个我们都保留着权与力,而另外一个‘你’显然认为可以靠着容纳相同的复数权与力,一举超越过去、超越‘命运’……甚至在时间破碎延伸出的无数可能性中,吞噬、兼并足够多的路明非之后,获得逆转一切的伟力前去报复那个时间之外的始作俑者。”
路鸣泽幽幽地说道:
“那个献祭了自己的‘我’明显干了件蠢事,他不该把自己献祭地如此彻底,虽然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谁叫你是我唯一的哥哥、唯一的亲人……但这是没用的,那个时间之外的存在,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祂有着撕碎时间线的伟力,又怎么会畏惧或者败给这个世界时间线破碎产生的‘无限’呢?”
突然之间。
窗户外那个高大、威武的虚影消失在了天际上。
而路鸣泽的表情也变得难看与苍白了起来。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