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洛在
【m3:@惊蛰,那她和凯尔希比,谁更老资历?】
【惊蛰:呃,那可能……还是凯尔希更老资历些。】
【m3:我去!凯尔希,老女人中的老女人!?】
【煌:哈哈哈哈哈!!名句诞生!】
【煌:@m3,我要把你这段话截下来,发给凯尔希。??】
【m3:发、发就发!相比总板着脸的老女人,博士肯定是更喜欢我的!到时候他会袒护我的!】
【阿斯卡纶:这小猫当真是叛逆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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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后,老天师支开了那位司岁台官员,和楚尘单独交谈。
老天师:“我听说过你,世人都道你是当今炎国画坛的画仙,我却听闻你常在官场走动。我本以为你想谋求个一官半职,没想到,你竟对岁的事情,格外关注。”
楚尘回应道:“世人谬赞了,我谈不上什么画仙。若论画技,夕就胜过我。我所求的也并非官位,只希望能解决岁之一事,既能为大炎除一祸患,让能让夕也不再为此忧虑。”
老天师不是什么严肃的性格,相反还言语间还有些孩童气,她对此啧啧称奇:“夕对吧?祂们这些巨兽碎片,有开饭馆的,有经商的。但没想到,其中一位竟然是爱上了凡人,这可真是稀奇!”
“旁人看来或许稀奇,以我的视角来看,或许十分自然。”
楚尘微笑道:“我仅以夕为例,她虽有神力,却不曾滥用,描摹山水,点拨画家,对凡人施以援手。我与她相处多年,夕的喜怒哀乐,我都看在眼里。巨兽碎片虽有神力,其心与凡人何异?祂们或许对自身的存在更加迷茫,若能将心比心,以诚待之,其亦有情。”
【令:博士。?】
【黍:博士。?】
【年:我突然能代入一点了,这是一直在说夕的好话啊……被博士维护的感觉真好!】
老天师听了笑道:“好!有气度!不愧是能让神明碎片心动的人物!”
听说夕这里有了变故,朝堂上又莫名多了股推动除岁的力量,老天师好不容易抽出空来看看。
今日一见,发现楚尘确是一位有心胸、重感情之人。那就不用太担心什么了。
楚尘:“我奔走多年,对除岁一事,却未见什么成效。”
老天师摇头:“你不必妄自菲薄,除岁本就是以百年千年计的。起码据我所知,你确实也做到了一些事情,这已经很了不起。”
楚尘叹道:“可惜,还远远不够啊……”
到了如今这一步。
楚尘才真切的感受到,以凡人之躯,能做到的事情,还是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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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流逝,除去新朋友,有时,也会故地重游,重见旧友。
观潮的高地上。
楚尘笑道:“多年不见,嵯峨大师风采依旧。”
前些日子收到书信,和嵯峨约在今日观潮。多年前旧友重逢,楚尘的心情极为畅快。
嵯峨的眼神如当年般明亮,她也笑道:“楚尘施主这可折煞小僧了,在您两位面前,小僧哪敢自称大师!”
楚尘如今有了些白发,夹杂在黑发中间,江风卷动他的衣袂,眉目间沉静自信,举手间飘逸出尘,那气度,当真是仙人一般。
夕只看外表,是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那是字面意义上的神仙人物。
【能天使:翻译:一个气质上的神人,一个真正的神人!】
【德克萨斯:@能天使,能这么翻译,你也是神人。】
【能天使:耶!?】
待到潮水过去,重归平静。
嵯峨侧过头看向两人:“遥想当年,小僧与二位在这里探讨对待人生的态度。不知这么多年了,如今再看观这潮水,两位的看法可有什么改变?”
“潮水来了又去,景色壮丽,几十年间未曾改变。可我却是老了。”
楚尘看着江水,哂然一笑:“年轻时心比天高,总觉自己从容潇洒。可事到如今,回头再看,终是有许多放不下的事情。那些真切在我心上划过的痕迹,是无法像潮水般,浪过无痕的。”
嵯峨双手合十:“世人常求放下,以为万事皆空才是通透。楚尘施主能直面心中的不舍,在小僧看来,却是更加透彻了。”
夕并没有在看潮水,她一直在看楚尘。两人的讨论,她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夕沉默了一会,道:“我曾对这世间的看法过度悲观,可如今这些年有他相伴,我已改变。即使一切终将消散,那也不是毫无意义。我想,如今观潮,我能以更积极的心态来看,能目睹这般壮丽的景色,实属幸运。”
【令:夕儿这个……乐观?】
【黍:怎么感觉有点刻意啊。?】
【年:确实,像背词似的。】
嵯峨回忆了一下:“两位与当年的看法,却是反过来了。”
嵯峨看着两人。她当年曾喃道两人是神仙眷侣,如今成真了。
他们一人出世,一人入世。若说每个人都是一幅画的话,他们早就都涂抹上了彼此的色彩。
只不过。
嵯峨道:“夕施主……”
夕见她有话要说:“怎么?”
楚尘也看了过来。
嵯峨想了想,还是没说下去,这话不该由她僭越来讲。
况且,正如楚尘所言,年少时心比天高,年老时方知真意。有些事,不亲身经历,仅凭三言两语,是无法体会到。
楚尘问道:“嵯峨师傅,你如今的看法呢?”
嵯峨看了看楚尘,又看了看夕,她也知晓二人寿命的差距,道:“小僧觉得,珍惜眼前的风景,就是当下最重要的。”
楚尘调侃道:“大师有些偷懒,当年便是这样的看法。”
嵯峨无奈:“冤枉啊,小僧如今,也还是这么想的。”
这是跨越几十年的玩笑,随后,三人都笑了出来。
【m3:嵯峨这小子最精了!博士和夕都说好几句,就她一句和当年一样,就应付过去了!】
【令:乐,但好像确实现在也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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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总是最公平,也最无情。
时光再次流逝,楚尘已满头白发。
他自知时日无多,这天在画堂,他看着夕。
这些年,他眼中的夕,是怎么样的呢?
从勘破画中世界的初见,到依照心中印象,画出的那个冷淡而高傲的她。
从抬头见她在屋檐上晃着双腿,到她望着自己发呆,却以为未被察觉。
她曾红着双颊表白,自己也曾牵着她的手在人群中漫步。
楚尘见过她的恐惧,见过她的笑容,她的种种表情,走过一生,已经深深的烙在了脑海里。
夕骄傲,又胆小。她冷淡,又善良。她是神明的碎片,亦是楚尘所爱之人。
如今夕的面容没有任何改变,可自己,却不能再陪她走下去了。
楚尘看着她,突然道:“夕,我舍不得。”
夕的心颤了一下。
她努力的笑道:“怎么突然说这个?你总劝我不要恐惧,自己这时候,却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
楚尘:“是啊……可能真到了这个时候,才会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洒脱吧。”
楚尘回顾自己的一生:“我这生有画相伴,名与利也早就够了,本没什么可遗憾的。”
楚尘看着夕一如初见的面容:“可我唯独放不下你。我最大的遗憾,就是自己无法给你真正的帮助,帮你真正战胜那心中的恐惧。”
夕坐过去,握住他的手:“不……你给我的,已经足够多了。你给了我温暖,就算这是一场梦,这份温暖,也是我真切活过的证据。”
“你不用担心我。”
夕尝试表达,既然分别已然注定,在这最后的时刻,她想让楚尘放心,让他知道自己的改变,不想再让他为自己担心。
夕:“我,已不是当时的我了。我不会再活在恐惧之中,即使……即使你离开,我也能承受得住的。”
楚尘看着她,目光温柔,夕下意识想扭头躲开,但她忍住了。她低头,抱住楚尘,不让他看自己。
楚尘道:“其实不必强行压抑心中的情感。”
夕努力的,甚至有些笨拙的证明道:“我没有强行压抑,你看我这些年,不是变得乐观了不少吗?”
她极其眷恋的,轻声在楚尘怀里道:“你不相信我吗?我真的改变与成长了。你不用再担心我了。”
楚尘用手指,轻轻拂过夕的发丝:“嗯,我相信你。夕,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
……
[101岁,你于睡梦中离去。]
14.墓碑前,夕终是落泪了,人世间的感情是如此滚烫鲜活
飘渺的山巅之上,一条青龙游动其间。
这里漂浮着数不清的画。
在楚尘离开前,与在楚尘离开后。
夕早已记不清,自己在这里总计待了多久。
一幅画卷漂浮,微微展露一角,上面正是楚尘的样貌。
【煌:这画的是博士?】
【缪尔赛思:这些画,难道、难道全都是博士吗!】
【能天使:好多啊!!这放眼望过去全都是!】
【令:夕儿这个深情……】
【年:疑似爱的有点太深了。】
很早的时候,大约是察觉到自己心动的时候,夕就开始画这些画了。
夕先是凭着回忆,画出他闯入画卷的初次相遇,第一次去画堂见到他,以及江畔他的侧脸,绘画时他专注的神情。
再往后,便是记录。他与自己相处的日子,有些画是无比清晰的,有些画却是朦胧的。
比方他第一次亲自己时,夕是闭着眼的。不过那晕开的颜色,那勾勒的笔触,夕只要看到,就会想起那时的羞意与甜蜜,他的温度与气息。
夕到底画了多少张呢?早就数不清了。正如夕此时也看不清了,她对楚尘,到底抱着怎样深厚的感情。
春夏秋冬,朝朝暮暮。
夕本就缺乏安全感,或许只有在在楚尘身旁时,她才能真正感到安心。这般将他画下来,多瞧瞧,夕也能感受的更真切些。
一幅画飘到青龙的眼前。
……这大约,是八十年前了吧?
但夕记得这个瞬间,她对此无比清晰,仿若就在昨天。
那天,她记得阳光正好,微风吹拂在她的脸上。她低下头,看着一袭青衫的楚尘在院中散步,看着活泼的少女正梳着头发。那是她第一次对温暖这个词,有了具象化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