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不过在短暂对抗之后，红龙还是微微垂首，把声音从牙齿里挤出来：“母亲。”
提亚玛特满意的笑了，磅礴威压随之消解。
“卡赞·雷戈，你是我优秀的孩子，力量与邪恶的化身，在赐予至臻的祖代血脉后，我一直没有忘记对你保持关注。”
提亚玛特的声音里，带着令色彩龙沉溺的关怀：“但本该成为混血君主的你，现在却因为真血被过度损耗，跌倒在这里蛰伏哀叹，狂烈的挤出龙之真血，只是用来治愈自身，多么暴殄天物的浪费。”
“可我并不觉得浪费，在我看来，这是真血的唯一用处，也是我的战斗方式。”
红龙沉闷回答。
提亚玛特冷笑：“何其愚蠢的战斗方式，这样的你，恐怕竭尽一生都无法战胜阿卡托什。”
“永戎。”
卡赞的眼睛竖了起来，喉咙中沉闷的低吼：“说起阿卡托什，我不相信他可以纯粹凭借天赋与我竞争，你上次告诉我他不是巴哈姆特的神眷，但我想知道站在他身后的，究竟是谁。”
“他挫伤你的自信了么？”
提亚玛特沉默了一会：“好吧，告诉你也无所谓，但是现在的你，还不可以把那些名字诉诸于口，你是我的孩子，我可以宽恕你直呼神名的不敬，但其他家伙不会容忍你。”
“我明白。”
“恺撒、西隆、昆古狄乌斯……你应该知道这些名字吧？”
“岂止知道，这些名字刻印在我的龙之传承里，他们的势力遍及星界万域，是赫赫有名的大恶龙，这么说永戎·阿卡托什的真实身份也是一头异体龙，所以才能得到那个集团的青睐。”
卡赞并无意外的神情，缓缓说：“你给我神眷，是打算将来让我与他们为敌么？”
“那些家伙和巴哈姆特一样，和我都是老朋友、老对手，我还不至于刻意去为他们做些什么，何况当年为了托举奥汀成为新神，他们与诸古龙神签署了协议，我们的关系比你想象中复杂，知道太多对你来说，并无益处。”
提亚玛特摇头：“但是话说回来，阿卡托什怀有异体龙们的馈赠，而卡赞·雷戈，只能倚赖自己的母亲。”
“我倚赖的是我自己的力量，在我看来，撕裂临界血限是很轻松的事，即使没有神赐的至臻之血，我也可以通过返祖取得祖代血脉。”
“你和其他鳞色的孩子结伴，从长远来看，是明智之举。”
提亚玛特平静说：“但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仅凭你自己的力量，终究只能屈居在阿卡托什之下。”
卡赞恼火起来，语调也开始有些不尊敬：“你进入我的精神世界，只是为了给予我言语的打压么？”
“当然不是，伟大母亲从来没有这样的闲心，我之所以出现，是为了给你带来关怀和帮助，卡赞我可爱的孩子，我给你带来了一个新的礼物。”
卡赞沉默了一会，说：“我想要原初之血。”
“不，你不想，因为你付不起那代价。”
提亚玛特拒绝：“星界已经很多年没有新的初代种诞生了，就算我对你百般宠爱，也要等你在深渊里为我征战十年、证明自己的能力之后，再考虑是否给予你那份恩赐。”
“没有原初之血，其他都不能取悦我。”
“伟大母亲的能力，不是你所能料想的，话不要说得那么绝对，我可以保证，这个礼物你一定喜欢。”
提亚玛特扬起下颚，五颗头颅同时给予凝视，太古的神能一下撞进卡赞双眼，几乎是在转瞬之间，一个崭新的能力便在红龙体内凝聚构成。
【鲜血魔井】
“这本是传奇狱火龙才可能觉醒的超凡能力，现在我提前恩赐于你，它契合红龙的战斗方式，自今往后，你可以不必那么频繁的使用真血。”
提亚玛特提醒：“保存好那东西，再过二十年，你会发现它们大有用处。”
沉隆的魔力在体内涌荡，卡赞默默感受，咧开牙齿：“我收回之前的话。”
“母亲给孩子带了礼物，孩子也要回馈给母亲亲吻。”
提亚玛特声音回荡：“艾卡迪亚世界有魔法女神一名神眷，如今正在中土的弥林地区活动，名字是洛罗夫·米萨尔，并不有多强大，却一直碍我的事，你去杀了他，来讨取我的欢心。”
卡赞点了点头，答应下来：“等我终结沙壤战争，就替你完成这件事。”
提亚玛特略感不满，命令的语气：“给你一个期限，三十天后，我若是听不到洛罗夫·米萨尔的死讯，你身上所有东西，都会被立即收回。”
“我要做什么、不做什么、什么时候做，都出于我自己的意愿。”
红龙仰望着天空里的投影，一字一顿：“卡赞·雷戈，不接受任何威胁。”
提亚玛特的眼睛眯了起来，但并不多说，只是森冷的笑笑，身形变淡消失。
第287章：贝尼雅特
永戎沉睡后第八日，旱风谷。
山谷里，加拉丹、青少年龙群、氏族头领们都在。
贝尼雅特眯起眼睛，左右环顾，氏族头领们皆跪在下方，其中只有恶齿团头领、血獠头领手下的士兵还保有作战的能力，而狂雷之鞭头领、雷云头领和豺狼人头领则因氏族凋零，被排挤到了角落。
但无论是否还握有力量，所有氏族头领都低着头，一语不发，保持沉默。
除去战死的克莱利与希莱里斯、深眠的奥瑟，青少年龙们也在此齐聚，不过也是神情紧绷的踞坐，都不说话。
而加拉丹也不说话，匍匐在长屋尽头，燃炭般的眼睛忽明忽暗，成年龙的威压随着呼吸收缩扩张，令人不安。
这场沉默已经持续了很久，气氛僵住了，每个人身上都像压着一座沉重的冰山，看似无声无息，冰山下却起伏涌动着刺骨的寒流，寒流里无数种情绪交杂汇聚。
又静了一会之后，贝尼雅特站了起来，面向加拉丹迈出几步，接着又转回身躯昂首，环视长屋。
“既然头领累了，喀亚大人也已失踪，那么集会就由我来主持。”
她说：“不管是龙还是氏族头领，都是沙壤的重要成员，在场各位都可以说话，谁也不要怀疑其他人有没有说话的资格，集会开始，把你们的疑虑和想法说出来。”
“那么我先说吧。”
青少年蓝龙凯索低声开口：“当前形势危急，在找回喀亚大人之前，我们不能再和卡特加交战了，如果头领有意愿的话，最好还是效仿人类贵族的做法，与对手进行和谈。”
“呵。”
萨芬慢慢抬起眼睛：“你被卡特加龙群吓破了胆，想要屈膝向他们下跪了，是不是？”
凯索竖起眼睛，已然被激怒：“萨芬！你打算用这种无意义的话嘲讽谁？大家都是久经战阵、从锋线上退下来的龙，谁都知道面对这种情况要怎么选。”
“大家？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我和贝雅、奥瑟、克莱利在旱风谷血战的时候，你在热沙洲享受着炙肉美酒，你的战斗不过是出游般的闲逛，卡特加在热沙洲防线连一头龙都没有部署，可你就是拿不下来。”
萨芬冷冷的说，他是混血，身体里有黑龙血统，因此说话很恶毒。
“卡特加在热沙洲部署着战蜥军团，那是他们的主力部队，光靠豺狼人的力量，谁都不能将其击溃。”
凯索低吼：“如果不是你们在旱风谷接连失利，打光了雷云氏族和狂雷之鞭部队，我们也不至于要在这时候示弱。”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无能？旱风谷第一次失利，是因为计划中的援军没有抵达，导致克莱利战死、正面战团溃败。第二次，是因为我们在没有休整的情况下仓促出击，被凛冬之王打乱计划，久攻不下，以至于卡特加援军抵达，雷云氏族战至凋零。”
萨芬阴森的嘶语：“凯索，敌方的战蜥援军进入了旱风谷，你却没有来，现在你说我们无能，到底是要清算喀亚大人的错，还是要指责头领的不对？”
“开战前你们说从热沙洲抽取两千人就够了，除此之外没告诉我任何事，我临时反应，哪里还来得及调动军队……”凯索心里一哆嗦，加拉丹就在不远处，随着萨芬话音落下，无眠灾祸的目光随之而来，稍作解释后，他只觉得一阵寒气上涌，低下头颅、不再说话。
贝尼雅特看了萨芬一眼：“好了，现在不是复盘过往的时候，我们集会，是为了讨论未来。”
“是。”
绿龙罗斯科说：“现如今主要的问题，是卡特加的盟友已经抵达，而我们的盟友却还没有音讯，如果没有凛冬之王现身，五天前那场战役我们必定拿下，可以一鼓作气征服卡特加。”
“盟友不是没有音讯，玛戈镇派出了一支部队进入沙壤，准备在关键时刻投入旱风谷，可如今全部在风息岭大爆炸中沦亡，鲜血亲王的盟约是与喀亚大人构建的，没有喀亚大人，玛戈镇拒绝再回应我们的任何请求。”
萨芬慢慢说：“至于克纳格组织……”
没有人作声，群龙都知道“克纳格”应该也不会再提供援助了，因为目前原本帮助沙壤龙群镇压叛乱的四个武士团，此刻正在陆续撤出沙壤。
不久之前他们送来了一颗珍贵的神愈宝珠，帮助加拉丹·维利安恢复全盛状态，可看到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无眠灾祸”也没击溃卡特加，克纳格的首领们已对加拉丹失去信心，不打算再继续给予支持。
这些话青少年龙当然不敢明说，因为加拉丹已经缓缓收紧手爪，长屋里的龙威变得极不稳定。
“我也不想和谈、不想屈服，但现在的情况，我们最好还是退守一段时间。”
罗斯科说：“只要能够找回喀亚大人，我们就有翻盘的机会。”
“这一点大家都不怀疑，但如果找不回来呢？”
萨芬说：“这么长时间，喀亚大人都没有给我们传讯，很难说是不是已经遭受了厄难。”
“如今我们的军队损失惨重、领地里叛乱四起，如果连喀亚大人都遭遇厄难，等到卡特加龙群从深眠中苏醒、卷土重来，我们就真的没有对抗他们的力量了，只能被迫迁徙，放弃黄沙之壤的土地。”罗斯科说。
“迁徙？你是说像大平原血战结束后那样逃走？”
萨芬竖起眼睛：“四次人龙战争，同伴陆续倒毙败亡，我们在这里血战三十二年，终于将黄沙之壤开拓出去，竖起血荆棘的旗帜，如今你说要再一次逃走，我做不到，我们是龙，不是可以到处乞食的野狗！”
“萨芬！和谈你不愿意，退守你不愿意，你到底想做什么？”
凯索终于忍不住吼叫起来。
“我知道萨芬想做什么，他和我想的一样，不要再执迷喀亚大人和盟友的事了，对付卡特加，靠我们现有的力量，我们……”
贝尼雅特沉雄说：“竭尽全力，再战一次。”
“再战？”
罗斯科迟疑：“沙壤军团的损失已经十分惨重，若是竭尽全力重燃战火，可能就是最后一战了，若是失败，我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我们上次之所以会输，是因为准备不充分，加上凛冬之王突然现身，打乱了我们的计划，让狂雷之鞭部队与豺狼人战团崩溃、雷云氏族凋零，但沙壤还保有恶齿团和血獠氏族，这是我们的底气所在。”
贝尼雅特说：“我给出再战的决意，是基于兵力对比，经过这几场恶战，卡特加的兵力折损也很大，也死了上万人，我们主要是受了凛冬之王的惊，士兵们被吓傻了，伤了军势，不得不溃退。”
贝尼雅特环视众龙：“但回过神来仔细想想，除了凛冬之王，敌人又还剩下什么呢？”
群龙沉默。
“想清楚了是么？卡特加龙群已经尽数倒下，没有了参战的力量，而我们仍站在这里，在这段时间里，沙壤才是优势的那一方。”
贝尼雅特继续说：“集会之前我一直在考虑几个问题，这个时候如果再要开战，靠什么兵力？由谁来领兵？用什么战术？如今都陆续有了结果，靠血獠氏族和恶齿团，由我们所有龙共同领兵，用我的战术。”
她站到加拉丹面前，垂首：“头领可以把血獠氏族交给我么？”
血獠氏族也是龙人，人数约在七千左右，是加拉丹的直系部队，在此之前他们一直被保护的很好，一直在黑苔河驻守，被抽调一部分进入旱风谷之后，也只负责督战，并没有直接踏入锋线绞杀，这也是导致沙壤在第二次会战中落败的主要原因之一。
加拉丹抬起眼睛：“你有什么计划？”
“萨芬的情报部队给我送来了一纸秘信，卡特加领主永戎·阿卡托什，并未和其他龙一样，被转运送往守备森严的铁群岛深眠，而是在卡特加环线总部的营地里沉睡，对我们来说，这就是机会。”
贝尼雅特一字一顿的说：“我没有喀亚大人的本事，要从正面战胜卡特加，我做不到，但只是突破敌人在旱风谷的防线，我还有些信心。”
“如果头领同意把血獠氏族交给我，我会率领沙壤全部可战之兵，奔袭突进卡特加总营，将沉睡中的阿卡托什斩首。”
“以我的判断，只要杀掉阿卡托什，敌人的战旗就会倒下，卡特加龙群会分崩离析，即使凛冬之王，也挽救不了什么，还有可能会倒戈相向，反过来进攻卡特加。”
听着贝尼雅特的话，青少年龙们都感觉身体里的血流加速了：“这一战关乎胜负，沙壤龙群集结，我们会尽自己的力量，头领只需要进行牵制，将凛冬之王引往其他地区即可。”
加拉丹沉默，魔力无声流淌。
贝尼雅特回首望去，眼神扫过凯索、罗斯科和萨芬的脸，同伴们皆回以肯定的目光，于是她再度转回身来，沉声说：“我们愿为黄沙之壤赴死，竭尽全力孤注一掷，难道头领会畏惧凛冬之王么？”
“畏惧？”
加拉丹冷笑，语意凶狞：“我知道你们真正效忠的并非是我，而是喀亚，不过无所谓，血獠氏族可以出战，带着我的权力去吧，但你们若是失败、让我失去黄沙之壤的御座，我最先要杀的，就是你们几个。”
“青少年龙与氏族头领皆听我令，把食物武备都取出来分发下去，清点士兵、整备军队。”
贝尼雅特霍然转身：“一天之后，就是决战之日。”
第288章：终战（一）
永戎沉睡后第九日，卡特加环线总营。
盛夏终尽，初秋已至，泛着凉意的细雨落在积水里，淅淅沥沥的声音，斯卡蒂·白夜听着雨声，站在窗前向外眺望，夜风流转，撩动她细雪般的长发。
巨大的身影探近，鼻息里带着沉重的雷音，白夜向后伸手，轻轻摸住风暴龙的下颚：“你醒了？九天时间对你来说就够了么？”
永戎站在她肩后，眼神也望着窗外，慢慢说：“我的脏器受伤不深，主要是为了修复肌肉撕裂和骨骼创伤，外加恢复干涸的精神海，虽然仍感觉些许不适，但已经差不多了，不会影响我的战斗。”
“你沉睡的时候，我领着卡特加和黄沙之壤对了一阵，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白夜说：“好消息是卡特加胜了，剿灭沙壤的雷云氏族和狂雷之鞭部队，坏消息是加拉丹不知以何种方法，恢复到了全盛状态。”
“你和加拉丹交手了？”
永戎问：“感觉如何？”
“是很厉害的角色，全盛状态下他的力量已经直逼传奇，我们之间交战，不敢说谁有必胜的把握，但即便我能够战胜他，也无法真正将其处决。”
白夜说：“一头无心再战、胡乱逃窜的真龙究竟有多难杀，你应该也心里有数，若是你真想取“无眠灾祸”的头颅，必须由多人进行围杀、封锁他的退路才有可能。”
永戎应了一声：“你我联合，加上卡赞的力量，应该够了。”
“红龙醒了吗？”
“已经苏醒给我传讯，不过这件事暂时还是保密状态，只有你我知晓，这场战争中卡特加暴露出了很大的缺陷，情报网千疮百孔，敌人很容易就能探知我们的一举一动，因此我让他先不要闹出太大动静，通过潜入地脉赶来。”
永戎说：“狱火龙掌握着大地与火的伟力，这对卡赞来说并不很难。”
“如果围杀失败，被加拉丹逃走，下一次他就会警惕，再想将‘无眠灾祸’处决就很难了，即使你最后征服黄沙之壤，恐怕也猎不到他的头颅。”
白夜低声提醒：“另外，我们的时间也不是很多，科尔顿要塞的战争已经白热化，霜卫军团的兵力正在飞速消耗，如果没有援军出现，告破是可以预期的，届时人马就可以祸乱整个绿野，将兵锋直抵龙息堡与风暴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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