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嗯。”
永戎对绮莉扬颚示意:“说下一件事吧。”
“赫尔大人传讯来,希望与龙主商议凯旋仪式的时间,迎接龙主大胜归来。”
“告知赫尔,凯旋仪式要有,且要隆重一些,不仅为我,也是为士兵和民众,要让它成为卡特加全境的庆典,这是凝聚王国信念的时候。”
永戎说:“不过,让他先准备典礼议程,具体的时间暂时先往后延,因为波撒还没有找到、绿野的人马危机也还没有解决,等这两件事平息之后,我们才能回归。”
“是。”
绮莉接着说:“沙壤部族陆续前来降从,正在等待龙主接见。”
永戎皱起额间的鳞,龙类的耐心终究有限,战争后续接踵而来的琐事令他有些厌烦了,但是身为领主,这些事他又不得不亲力亲为,那些土著部族不仅需要接见纳降,还要他安排部队进行驻军。
“让这些部落酋长来我这里觐见吧。”
白夜看出了永戎的困扰,开口说:“另外让你的战蜥酋长过来待命,我会把战蜥军团打散成一个个百人队,依次派遣至沙壤各个地区驻军,如果想要完全贯彻统治,你最好再从卡特加的巨魔里抽一些行政人员过来。”
“你已经完全理解王国的统治方式了。”永戎赞赏的点点头。
“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同时处理,应该很快就能从沙壤抽身,不过你打算怎样处理科尔顿山的战争?人马部族十分凶狠,我的霜卫军团还在苦战。”白夜问。
“战蜥军团留下一半进驻沙壤,剩下一半与我的近侍团、铁鳞部队一起,支援科尔顿要塞。”
永戎缓缓说:“我听说人马之王卓耿还未在战场上出现,等我们抵达要塞,你帮我逼退石巨人王,我来压一下人马的军势,告诉人马我们已摆脱沙壤战争的泥潭,在那之后,敌人应该会产生一些新的想法,我们择机而变即可。”
“压一下人马的军势?”
白夜摇了摇头,感觉不会那么容易,不过既然永戎已经做了决定,她也并不多说。
“那我们即刻启程,支援科尔顿要塞,期待龙主的降临。”绮莉准备告退。
“等等。”
永戎忽然想起来:“喀亚很早就和波撒一起失踪了,找不到也情有可原,但是奥瑟呢?那家伙与青年龙正面交战,又挨了薇珞斯一刀,此时应该正处于深眠之中吧?”
“通过审讯俘虏,士兵们找到了‘巨山’的深眠之所,但挖开之后发现其中空无一物,施法者们通过法术寻觅,但踪迹到厄运溪谷地区便彻底消失,无法继续搜索。”绮莉回答。“应该是预感到危险,强行从深眠中挣脱逃走了。”
白夜看着永戎的神情:“如果是很重要的角色,要不要我帮你找找看?一头负伤的青少年龙,应该逃不了多远。”
“幼年时期,奥瑟是中庭排名前列的强大者,如今力量也不容小觑,被这家伙逃走,算是不小的遗憾。”
永戎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过还是算了吧,奥瑟的性格,我是知道的,如果不是立场敌对,他不会对我们凶狠。”
“如今加拉丹败亡、沙壤成为卡特加一部分,奥瑟今后应该不会再与我们为敌,之所以强行挣脱深眠退走,应该也是不想面对我们吧,怀着这样的心,即使我现在把他抓回来,日后龙群也留不住他,想逃的话,总有机会。”
风暴龙晃晃脑袋,迈步走进属于他的血獠堡:“让他走吧,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第296章:萨芬
萨芬·狄瑞吉静静站在血獠堡昏暗的领主大厅里,外面狂风流转,啸声如恶魔的呼吸,但领主大厅里却静悄悄的,阿卡托什还没有来,守卫与士兵也没有出现,整个领主大厅只有他一头龙,大厅四角的烛台上,火光摇曳如鬼影。
虽然无人监视,但萨芬知道自己逃不走,作为龙类,他遭受了与其他俘虏截然不同的“隆重”待遇,四肢肩胛都被禁魔石锁链贯穿,彻底丧失施法能力,在这种情况下,他连对付一个百人队都困难,更别提从戒备森严的堡垒里杀出一条血路逃脱。
这时候萨芬看到了陈列在御座之下的那些头骨,它们有些还闪亮着莹莹光泽,那是尚未消散的魔法灵光,萨芬知道这些头骨属于谁,自己曾经的同伴们——希莱里斯、克莱利、罗斯科、凯索,那些狰狞空洞的眼窝让大厅里笼上了一层阴郁的氛围,但萨芬依然踞坐不动,犹如铁铸。
萨芬知道自己被安排在这里一直等待是为什么,如果他是胜者,他也会用这种方法来折磨败者,让败者惊慌惶恐,彻底压垮败者的信念。
但色彩龙的心是铁做的,在萨芬眼里,这些所谓的同伴头骨不算什么,他不会因此而惊慌失措,阿卡托什想要压垮他的信念,就是打算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这是好消息,说明他手中依然握有令阿卡托什动心的筹码,无论是他的力量、才能,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只要阿卡托什想,他就能以此交易。
萨芬是蓝黑混血,狄瑞吉是黑龙中一个尊贵的姓氏,始祖是星界中强大的太古黑龙“黑色瘟疫”,他可以接受在锋线上战死,但现在沙壤覆灭,为一个已经失败的东西去死,在萨芬看来并不值得。
领主大厅被打开,两队守卫快速涌入大厅两侧,沉隆的脚步声响,这场战争的最终胜者也缓步走了进来。
萨芬心里一跳,站起身来,锁链哗哗作响。
“又见面了,萨芬,这一次不是在战场,你可以不用对我龇牙。”永戎声调平缓。
“然而这样的情景,对我来说却比战场更糟。”
萨芬摇了摇头,以龙类的直白开口:“卡特加王打算怎么处置我?”
“拉到风暴湾斩首,以你的血,凝聚卡特加的心,如何?”永戎在黄金御座上坐下。
“如果只是想要砍我的头,你不会浪费时间把我拉进血獠堡。”萨芬昂首看着他,神情平静。
“聪明。”
永戎笑了一下:“在宣布对你的处置之前,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我是卡特加的俘虏,生死皆掌握在你们手中。”萨芬说:“我没有想法,不需要想法。”
“好吧,那我换个方式提问。”永戎摇了摇头:“如果我现在将你原地释放,你会怎么做?”
“我已经没有对抗你们的力量,如果有机会逃走,当然不会错过,以求重获自由。”萨芬说。
“可是对于色彩龙来说,并无什么真正的自由可言,我们体内的血液让我们强大,却也成为我们的挽具,色孽、愤怒、傲慢、贪婪、嫉妒、暴食、懒惰,我们心里的欲望是凡人百倍不止,这欲望迫使我们去做各种不堪的事。”
永戎轻轻叹了一口气:“萨芬,如果你所谓的自由就是离开这里,成为一条放纵血欲的龙,那么你迟早会死在屠龙者手里,与其那样,不如现在就让我杀了,以祭奠卡特加士兵的亡魂。”
“你怎么料定我一定会成为那样的龙?”
萨芬磨着牙齿:“或许我能成为你那样的统治者也不一定。”
“那么未来我们就依旧还是敌人了。”
永戎看着他:“我知道你有些才能和本领,但仅凭这些,你真有对抗我们的把握吗?不,你知道自己一点把握都没有,你现在再去重新建立统治,用尽全力去构筑一个‘萨芬之巢’,我们轻轻一吹就会让它覆灭。”
“若真是还想对抗我们,你就只有投靠其他强大者,成为别人的马,既然你都愿意成为别人的马,为什么不干脆加入我们呢?至少我们还出自同一家族,可以将你视作同类同伴,而不是异族和奴隶。”
萨芬不回答。
“好了,萨芬,我们都是恶龙,说最直接的话,你的未来我已经帮你分析过了,现在我要听你的抉择。”
永戎说:“若是向卡特加效忠,我可以给你加入龙群的机会,若是拒绝臣服归顺,虽然有雏幼时期的情谊在,但我还是要把你拉去风暴湾砍头。”
“好吧,既然话说到这一步,我也可以坦白,黄沙之壤败了,我没有继续咬牙坚持下去的理由,转而向你献上忠诚和力量,也不是不可以,但如果你要让我一直做奴隶,我不甘心,因此我也有些条件。”
萨芬沉默了一会,慢慢说:“我的条件是,未来不被区别对待、可以获得与其他龙群成员一样的地位、财富和权力,这一点,阿卡托什,你可以满足我么?”
“在我的龙群中,地位、财富和权力是以贡献换取的,你有得到它们的机会,但究竟能不能被满足,还要看你自己。”
永戎说:“完成我的命令之后,你就可以摆脱奴隶身份,这是我给你的起点。”
萨芬吸了一口气,垂下头颅:“头领的第一个命令是什么呢?”
“很快你就将和其他俘虏一起被送至铁群岛,你要负责让所有俘虏服从安排,如果战俘营出现动乱、哗变甚至反叛,龙群会对你问责。”永戎说。
“我听说黄沙之壤的战俘数量非常多,所以头领打算以俘虏整治俘虏,是么?”
萨芬沉吟片刻,答应下来:“可以,但在此之前,你要帮我杀一个人。”
“谁?”
“贝尼雅特。”
萨芬平静的说:“加拉丹败亡,喀亚失踪,‘血腥公主’成了沙壤败军中威望最重的那一个,有她在战俘营,士兵不会听从我的命令,如果她怀有反抗之心,动乱是可以预期的。”
“我对贝尼雅特另有安排,‘血腥公主’不会出现在铁群岛。”
永戎轻描淡写的略过这一话题,“还是说回你的事吧,萨芬,明面上你在沙壤龙群里并不出众,力量不如希莱里斯、贝尼雅特和奥瑟,但沙壤其实很倚赖你,因为你掌握着秘密的情报部队,是不是?”
“是。”萨芬点头。
“卡特加的军队里有你的人,因为我们大量行动被泄露,卡特加才会在战争初期接连受挫,你是怎么把他们安插进来的?”永戎问。
“早在十年之前,喀亚就开始进行收服卡特加的准备,那时候你们正在大量吸纳人口,对流民奴隶来者不拒,得到喀亚的经济支持后,我要派遣内应安插进卡特加的土地,并不很难。”萨芬回答。
“喀亚……”永戎眯起眼睛,不动声色。
“头领是想拔除那些人么?”萨芬主动问,有些抵触的样子。
“都是有才能的人啊,为什么要拔除?”
永戎看了他一眼:“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不想再有什么损失,先让他们静默吧,等你摆脱战俘身份,可以重启他们进行情报与反情报的工作,他们对你忠诚无所谓,我要你的忠诚就好。”
“有这些底蕴在,我重新搭建情报体系也会轻松许多。”萨芬点点头。
“现在可以对我说实话了,风息岭爆炸之后,你们真的没找到波撒和喀亚的任何踪迹?”永戎正色。
“没有。”
萨芬轻轻叹息:“若是找回喀亚,我们未必会输。”
“喀亚知不知道波撒会去刺杀他?”
“知道。”
萨芬说:“第一场旱风谷会战前夕,我们已知晓红龙前往铁群岛深眠,也知道你们和棘齿城地精做了交易,喀亚猜测黑龙可能潜入沙壤,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
“按照计划,在捕获黑龙之后,石像鬼战团将投入战场,击溃卡特加的军队,那样你们一败再败,必然低头归顺,但谁也算不到风息岭竟然会爆炸,不仅让喀亚消失,还抹除了原本就绪的石像鬼战团。”
“风息岭大爆炸,确实是战局转折的关键。”
永戎点头,转而说:“我暂时不会公布你的归顺,你依旧是战俘营的一员,身上的锁链也不会摘除,这将有助于沙壤败军认同你的身份,服从你的命令与安排,接下来看你的表现,等战俘营改造结束,我会再与你进行联络。”
“明白了。”
萨芬点头,被士兵押送着离开。
第297章:贝尼雅特
贝尼雅特在守卫的环绕中一步步向前。
在战场上昏厥过去,当她再一次醒来,整个战局已经天翻地覆,沙壤军团崩溃、加拉丹·维利安倒毙败亡,阿卡托什的龙牙战旗已经昂扬在了血獠堡。
贝尼雅特的身体在慢慢变冷,脊背发出将要断裂的哀声,不是因为那些锁链,而是精神上的重压。
她放眼望向四周,漆黑的走廊已经被洗了一遍,但触目惊心的血迹还没有完全抹除,血獠堡的守卫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卡特加的战蜥武士,每一个细节都在迫使她接受残酷的事实——黄沙之壤,已经不复存在。
大门开启,她面前是一张黄金御座,永戎·阿卡托什恶魔般坐在那里,他的护卫守在一旁,他轻轻抚摸着已经石化的“龙之心”,不发一言一语,整个领主大厅都没有一点声音。
永戎抬起头来,饶有兴致的打量贝尼雅特,贝尼雅特以森冷的目光回敬。
她知道那枚“龙之心”属于谁,她在等待,等待阿卡托什伸出利爪,把自己的心脏也掏出来。
为了取悦绿龙,阿卡托什一定会那样做,贝尼雅特慢慢回忆着那场战斗,柱剑贯穿艾莎莉娅的腰腹,伤口里涌出的血泉好像一朵盛开的花,她只差一击就可以取走绿龙的生命了,这是她的遗憾。
贝尼雅特不知道自己心脏被取出的时候,血泉是否也会盛开成花,但她的身体里已经结满了冰。
“‘血腥公主’贝尼雅特·柏拉,沙壤的青少年龙群里,你是我比较熟悉的那一个,在第一次人龙战争中你就已开始展现声名,之后你更是亲自指挥“血松河之战”,溺死六千贵族骑兵,决定了第二次人龙战争的胜负。”
永戎温和的说:“很多年前我就开始与你传讯,希望拉拢你加入我们的龙群,却没想到最后会在这种处境下相见。”
“我不会向你求饶,掏出我的心,趁我还活着。”贝尼雅特说。
“我说这些话,不是要故作仁慈来折辱你,而是想告诉你,我看重你的智慧和力量。”
永戎看着她:“当年的巴恩大家族,已经因为连绵战争凋零殆尽,这让我觉得难过,另一方面,卡特加龙群的力量也急需得到补充,难道你不想活下来,只是想给加拉丹·维利安陪葬么?”
贝尼雅特紧紧咬着牙齿,沉默着。
“你覆灭绿野军团,杀了很多卡特加士兵,也让艾莎莉娅重伤深眠,可我心里并不恨你,因为我知道龙与龙的战争没有什么情谊可言,那时候我们立场不同,除了厮杀别无他选。”
永戎说:“我们都是蓝龙,因此我知道你也会有类似的观念,可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为什么你的眼里还是深藏怒气,要对我咬牙切齿。”
“你还想反问你。”
贝尼雅特低吼:“阿卡托什,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事,才会遭到你那样对待,你给我传讯,并不是因为尊重我,而是想把我唬骗进入卡特加,成为犒赏红龙的礼物。”
“我并没有唬骗你的想法,那时候卡特加正在为红龙物色配偶,我心里认可你的力量和智慧,觉得以盟姻之名将你拉入龙群,是不错的选择。”
永戎说着,顿了一下:“而且你最后也答应了。”
“是啊,我答应了,你这样羞辱我,我怎么能不给你回报呢?”
贝尼雅特用力攥紧手爪:“我准备直接站到你面前,用柱剑贯穿你的喉咙。”
“你做不到的,连一点机会都不会有,而且假设你在龙息堡那样做,为了维护威严,我不得不杀你。”永戎说。
贝尼雅特紧紧的咬着牙,沉默着。
“好吧。”
永戎低低的叹了口气:“小时候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是贝隆提醒我才知晓,阿卡托什从不说谎,我也没必要向你撒谎,但这件事的确是我的疏忽,如果你认为这是对你的羞辱,那么我向你道歉。”
贝尼雅特还是不说话。
“说回正事吧,贝尼雅特。”
永戎从御座上站起,缓步走近:“在此之前,我已经见过你的同伴萨芬,我邀请他加入阿卡托什的龙群,萨芬同意了,现在我把同样的邀请递给你,要听你的回答。”
“你没看见艾莎莉娅对我的仇恨么?对于睚眦必报的绿龙,只要伤到了就应该及时处决,否则我早晚会遭受她的报复,我捅她一剑的事,那杂碎一辈子都不会忘。”
贝尼雅特冷笑:“邀请我加入,阿卡托什,你的王后会同意么?难道你就不怕自己的龙群未来动荡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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