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很快人马千人队的身形便进入巨龙的视野，波撒和喀亚的模样已经可以看得见，被数十柄长矛利刃对准咽喉，人马武士警惕的环绕着他们，似乎只要情况稍有不对，就会立刻取走两头龙的生命。
风暴猎手们退到永戎身后，科尔顿要塞外的两座岗哨营反应过来，守卫们纷纷登上塔楼，拉满了箭矢，目视着人马的押送队缓缓走到风暴龙对面。
数名士兵簇拥着一名高壮的人马而来，站到永戎面前，微微躬身行礼：“卡特加王，俘虏已经送到，我奉命来取最后的赎金。”
“十万金。”永戎扔出一个储物宝袋。
人马一扬上身，把赎金抓到手中，数也不数，对身后的武士示意：“交还俘虏。”
“比我想象的干脆。”
永戎略有些诧异：“不怕我忽然反复，杀了你们么？”
“卡特加王请听！”人马向着后方远处一指，脸上露出傲然的神色。
大地开始震动了，千万铁蹄敲打地面的声音传入永戎耳中，那声音海潮般扑来，伴随着苍旷雄浑的歌声。
永戎第一次听到那歌谣，还是在大平原血战的时候，时隔三十三年，人马已经征服旷野全境，那昂扬不灭的磅礴歌声响彻旷野。
“磨钝雄狮利爪，拔下猛虎尖牙，狼之眼、鹰之翼，鹿角牛蹄。”
“巨龙避退听我怒吼，教不死鸟血中燃烧！”
听那跨越茫茫远传来的歌声蹄声，旷野军团此次出动，大约来了十万人不止，永戎收回目光，轻轻吐出一口气：“已经做好了攻取的准备么？”
“敬告卡特加王，我们来取走科尔顿要塞，无论巨龙是否反复，人马的铁蹄都不会停下！”
面前的人马武士大喝。
“既然答应交割，我就不会反复。”
永戎不恼不怒，对面前的人马扬颚：“把我的同伴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不准备杀我们么？”人马怡然不惧。
永戎冷冷的笑笑：“你能不怕我而来到这里，我凭什么不敢放你走，士兵，你叫什么名字？”
“白鬃氏族，前锋千骑长，克烈·白鬃！”
人马强硬有力的说：“我父格里·白鬃死于你手！”
永戎眯起眼睛：“是河谷之战的事吧？那个斥候队长我还记得。”
“是，我不会忘，白鬃氏族也不会忘，待到再次开战，我们的矛渴饮巨龙之血。”人马再一次躬身，留下两头遍体鳞伤的龙，带着部队回头狂奔而去。
永戎目视这支千人队回归，摇了摇头：“旷野人马，真是卡特加强敌。”风暴龙收回目光，走向被牧师们环绕的黑龙，屈膝跪坐，垂下头颅，默默端详。
“永戎。”
波撒轻声说：“我要听沙壤之战的结果。”
“我们赢了，加拉丹已死，卡特加征服了沙壤全境。”永戎帮他解除锁链。
“让这些牧师走吧，我的身体没什么大碍，虽然看起来很狼狈，但并无波及内脏的重伤，连深眠也不需要。”波撒摇了摇头。
“那就好，我们都在等你，参加凯旋仪式。”永戎说。
波撒忽然伸出手爪，扣住永戎的鳞片：“加拉丹只是名义上的领袖，喀亚才是黄沙之壤的真王，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在幕后拨使，他的能力，比龙堡时期表现出来的强大许多。”
“通过战后调查与情报汇拢，我已经知道了。”
永戎拍拍波撒的手爪，转而望向同样形容凄惨的喀亚：“现在卡特加很多龙要杀你，你有什么话说？”
青年龙身上还捆着锁链，关节上粗大的铁钉也尚未拔除，他将脖子平放在地上，听到永戎的话，抬起眼睛：“落败之龙，无话可说。”
“我在沙壤还有另一个宝库，在厄运溪谷水下，咒文藏宝图上已经写明，这些年我收集的知识、秘卷和书录图册，都在那里了，你的龙群里应该有人用得上。”
喀亚缓缓张开牙齿，吐出一纸地图，重新闭上眼睛：“我累了，暮光英灵在召唤，就这样结束吧。”
永戎拾起那张图纸，并不展开，出人意料的平静：“所以这就是‘星尘之翼’所求的么？听沙壤诸族的描述，我还以为你是一只无所不能的八足蜘蛛，将万事万物都编织在自己的丝线内，波撒身为即将成为祖代的黑龙，为了杀你都不计代价。”
“可是看看你自己，看看现在的喀亚·桑切斯，只是一条被打断脊梁的野狗，闭着眼睛任人宰割。”
永戎低叹：“花了五万金，就得到这样一个东西，令我觉得不值。”
远处的人马军团逐渐逼近了，永戎抓起波撒，伸开双翼：“把他丢进龙息堡的地牢，等凯旋仪式之后处置。”
“是！”风暴猎手们沉声应诺。
岗哨营里的守卫已经整备完毕，一个个跳上狼背，跟随永戎离去。
阿卡托什返回了绿野城，霜卫军团也已撤军，这意味着卡特加真正放弃了科尔顿要塞，火光在城关里升了起来，很快便转为接天的火焰。
不久之后，沉重的铁蹄声飓风般扑至，旷野军团抵达，披甲的魁梧人马回头，示意士兵勒蹄，他站定在城关外，冷冷看着燃烧的科尔顿要塞，并不下令施法者阻止。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与卓耿·卡奥如出一辙，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卡特加王不知道，人马金帐对这座破城，根本没什么兴趣，人马要这座要塞，只是我们征服北陆的开始。”泰格·黑火声音冰冷：“只要卡特加从失守隘口，我的目标便已达成，至于所谓的要塞，烧掉了也就烧掉了。”
他举起长矛，对着士兵呼吼：“大胜！”
“大胜！”
“大胜！”
“大胜！”
万军回应，蹄声如雷。
第304章：凯旋而归（上）
十二月，北陆的冬天降临了。
今天的风暴湾格外热闹，虽说是寒冷的天气，但是阳光却很好，驱散了笼罩城市上空数月之久的阴云，一直憋在屋子里不露头的男人女人忽然都出来了，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甚至放任孩子在街道上追打玩闹。
今天是冬日节，居民们在自家屋子上扎上起五颜六色的彩花飘带，天才刚亮，一些屋子里就有鸡鸭被宰杀前的哀声，妇人们在屋子里支锅烧水，提前准备丰盛的午餐。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好消息，卡特加大胜了南方的敌人，出征的军队将于今日凯旋回归。
其实卡特加战胜的消息，很早之前便已在民众之间流传，铁群岛和峡湾在十一月初解除海禁，港口上日益增多的商船将纷飞的流言带进风暴湾，有说龙群正在沙壤烧杀抢掠的，有说卡特加的军队正在坑杀俘虏的，也有说领主准备从龙息堡迁徙至血獠堡的……
无论这些流言是好是坏，都不约而同的承认了一件事，那就是卡特加已经取得战争的胜利，对沙壤完成占领。
半月之前，风暴湾的公告栏上贴出龙息堡的正式通告，确认了这一事实，并表明将在冬日节当日举起凯旋仪式，邀请民众观看盛典。
公告发布的当天，龙息建设兵团开始修整风暴湾的南面入城道路，在道路尽头两旁立起了高大的青铜方尖碑，将战蜥人建造工艺发挥到极致，方尖碑由宏伟的底座、超大体量的立柱和凌厉的尖顶组成，上面雕刻着龙群出征和取得胜利的场景。
公告上贴出的仪程，是凯旋队伍将从龙息堡启程出发，经过方尖碑进入风暴湾的主城区，穿过主干道路，于中央广场整肃队伍、欢庆胜利，然后前往神殿祭祀主神，最后龙群将进入万龙殿，仪典到此落幕。
当庆典公告发出之后，卡特加全境的民众都蜂拥而来，来自绿野的图卢族人、雷鸣洞窟的战蜥族人、兰蒂斯的娜迦族人，还有来自冰原的雪地熊人，来自科塔夫国的商团、奴隶主与贵族，来自银耀峰的金矮人……
短短半月的时间里，风暴湾容纳的人口已经膨胀到一个难以估量的程度，有人的地方就有需求和生意，许多本土居民都借此大赚一笔。
“嘭。”
阿莉娅把水桶放下，擦了擦额头的热汗，朝屋子里喊：“老爹，水我打好放这里啦，没事的话我就走咯，艾塔约我去铜柱那里看庆典。”
“什么铜柱，那叫方尖碑。”
一个普通市民打扮的男人抖着胡子从屋子里出来：“在中央广场看不好么？乱跑的话，小心被无赖佣兵拐走。”
“老爹你不懂的，中央广场都被围起来了，咱们只能站在外围，到时候人一多，根本什么都看不见，还是铜柱那边好，整个凯旋队伍都会从面前经过。”
阿莉娅笑嘻嘻的说：“而且现在城里到处都是巨魔卫兵，你家女儿哪有那么容易被拐走。”
“要去也行，喊你姑妈家的儿子一起。”
“不要啊，班达尔傻乎乎的，带着他我们还得小心他走丢呢，我和艾塔一起去就行，艾塔你又不是没见过，人家未来是要成为战士的，手臂比我腰都粗，打三四个流氓不成问题，不会有事的。”
“去吧去吧，不准乱跑，看完典礼就回来。”
男人无力的挥挥手，阿莉娅蹦蹦跳跳的走了。“哎，小家伙可太让我犯愁了，都十几岁了，可言行举止还是像个疯丫头一样，没半点淑女仪态，我说诺夫太太，前天伐木场把上个月的钱结了，要不咱们给阿莉娅请个家庭教师？不管针线织布还是算术记账，总要学门手艺吧？”
男人无可奈何的说。
“等过一段时间再说行不行，布坊的妇人们都说大领主要建学院，伐木场那边难道没消息？咱们两个加把劲，攒一点钱，看到时候能不能给阿莉娅送到王家学院去。”
屋子里传来妇人的声音。
“你也太高看我了，王家学院，哪里是咱们这些平民家的女孩能上得起的……”
伐木场工人诺夫嘟囔着说，看到屋子里还是没动静，不由有些着急起来：“求您快点吧，阿莉娅都知道中央广场很挤，再晚就抢不到位置了。”
“来了来了。”
妇人的应和声迅速传来，但还是不见人影。
阿莉娅一跨出门，就看到两个追打的孩子从面前经过，孩子们挥舞着木头削制的刀剑跑远了，阿莉娅听见他们嘴里发出呼呼哈哈的声音，一个大喊着说你是沙壤人你要死了！另一个孩子倔强的反击着大喊说你才是沙壤人，我是狱火大王，呼呼呼烧死你。
阿莉娅一叉腰杆，气势汹汹：“我才是狱火大王。”
说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阿莉娅一家原本是拜顿王国的诺基领人，因为战乱和贵族欺压活不下去了，才被迫变卖家当成了流民，她还有一个哥哥，但是在辗转途中病死了，不过那时候阿莉娅才四岁，对于兄长的记忆很模糊，感情也并不很深。
时间抚平了过往的伤痛，距离父母尾随贩奴队、带着阿莉娅到卡特加定居，已经过了九年，抵达后父亲很快在风暴湾找到一份工作，为龙领主开垦荒地。
随着父母的辛勤劳作，日子也一天天好了起来，三年前他们终于从外城的棚户区里搬走，买下一间可以遮风挡雨的砖石房子。
虽说地段依旧位于人们口中的贫民窟，但父母已经相当满足，而随着一天天长大，阿莉娅也渐渐意识到风暴湾本土，和她幼时所呆的地方有多大不同，理解了父母之所以倾尽所有也要搬进内城区的举动。
关好门，阿莉娅迈着轻快的步伐前往街角，准备跟艾塔汇合，说是贫民地段，但道路两边都是整整齐齐的双层砖房，这种屋舍不是其他领地的“贫民”所能住的起的，阿莉娅看到每家每户门上都挂着彩带，节日的欢庆气氛已经兴奋昂扬。
在门口晾晒鱼干的拜伦太太看到了阿莉娅，立刻大着嗓门打招呼：“小阿莉娅，一个人去看庆典啊？要小心人贩子哦。”
内城区与外城区不一样的地方：会有互相关心的邻居。
正常贫民窟里这种情况是不会有的，那里每天都有饿死病死的人，邻居每隔几天就要换上一茬，每个人都想着今天要怎么活下去，对旁人漠不关心，甚至必须防范着邻居的偷盗抢劫。
“放心吧拜伦太太，我可拉着我们这条街最出名的勇士一起呢。”阿莉娅对着拜伦太太扬了扬拳头，表示她们完全能行。
“哈哈，艾塔揍起那些混小子来可是毫不手软，布罗家的小弟鼻梁现在还是歪着的。”
拜伦太太大笑：“快去吧，中午带艾塔一起上我家吃饭，给你们煎小鱼干。”
“拜伦大叔捕鱼也不容易，别都给我们吃光了。”
阿莉娅一边笑着一边跑远了：“我拉艾塔去我家吃，她不知道我妈今天还煮了鸡汤。”
转过街角，阿莉娅一眼就看见了艾塔，虽然年龄只比自己大三岁，但艾塔的身高已经接近一米八，一身粗布麻衣，膀大腰圆，站在路边跟头熊似的。
阿莉娅知道她家和自己家一样原本也是流民，来自高庭，有野蛮人血统，所以格外高壮，艾塔现在的力气都可以帮他老爹干活了，她父亲是碎石场的工人，已经带艾塔参加了暴风军团几轮募兵，不过都因为年龄不足被退了回来。
“艾塔！”
阿莉娅蹦跳到她面前打招呼。
艾塔低头，咧嘴一笑：“阿莉娅，你跟家人说好没有？”
“我都把你都搬出来了，还怕我老爹不同意么？走了，咱们先去抢个好位置。”
阿莉娅一扬小手：“出发。”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迈步走出风暴湾的内城区，阿莉娅不知从何抓出来一把糖果，分给艾塔一半，然后一粒粒剥开放到嘴里慢慢嚼着，大大的眼睛左顾右盼。
“这里也好多人。”
她看着逐渐汇聚的人流，嘀咕着说。
“除了中央广场，这里的人应该是最多的，因为听说整个凯旋队伍，都要从两个青铜柱之间走过，以示庄严。”
艾塔一边带阿莉娅向前挤，一边解释。
“那又怎么样？”阿莉娅奇怪的问。
“巨龙很少用走的。”艾塔闷闷的说。
“啊——”
阿莉娅惊呼一声，反应过来：“你是说巨龙们也要从这里走过去？我们可以近距离看他们了？会有大领主么？会有狱火大王么？保民官大人有没有？”
“都有，我老爹前些天请暴风军团的募兵官喝酒，求来了一份凯旋队伍的人员名单，领主大人和他的同伴们全都在列，狱火之王是龙群第三位，保民官大人是龙群第五位。”
估算着时间，艾塔把阿莉娅抱起来，放到自己肩上。
“狱火大王不是百战百胜么？怎么除了大领主，还有其他龙要排在他前面。”阿莉娅有些沮丧。
“是黑龙大人，据说是沙壤之战的首功。”艾塔说。
“诶。”
阿莉娅忽然回过神来：“艾塔你老爹怎么能请到募兵官喝酒？是不是花钱买通他了？”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这里这么多人，传出去博德大人要被调查的。”
艾塔神情一紧，严肃起来：“上次募兵结束后，博德大人特意找到我家，叫老爹不要再把我送去募兵点了，等我年龄够了自然就可以进新兵营，因此有了一些交情，至于凯旋名单的事，博德大人说属于仪典安排，不算什么秘密。”
“募兵官都这样说了，看来你老爹的梦想就要实现了呀，听说士兵们的待遇很好，艾塔你可以成为我们街区里走出去的将军么？”
上一篇：人在方舟，被干员发癫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