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永戎没有犹豫，干脆而直接的说了出来：“群星历850年，永霜陵墓被艾卡迪亚人称为‘大墓地’，它还有一个更浅陋的名字——七层陵墓，最深处自然是黑暗君主索斯，其上六层的领主也毫无例外都是传奇之物，依照巅峰力量的强弱排列，它们依次是……”
“冬鬼之王德隆索内顿。”
“女妖之王穆尔薇格。”
“食龙者贝亚斯。”
“血腥骑士卓耿。”
“死寂之月玛莉莲卡。”
永戎顿了一下，观察着对方的神情：“永霜陵墓第六层领主……冰龙，斯卡蒂·白夜。”
白夜的神情没有太多变化，只是扯起嘴角，冷冷的笑笑：“没有泰格拉斯么？”
“他很早就死了。”
“后来呢？”
“之后的事我不知道。”永戎摇了摇头：“并且，在原本的世界线中，并没有阿卡托什龙群。”
白夜看着永戎，一步步后退：“在我们族群里，只有一种龙可能知晓未来的事，而那种龙并不存在于尘世之中，你的话在别人来看，很像是胡言乱语，不过。”
她拨动爪趾，将一件巨大事物扔在永戎面前：“我相信。”
“这是……”
永戎神情一变，瞳孔微缩。
“你说它是德……”
白夜咧嘴：“唔，你知道我是不记得名字的。”
永戎检视着地上的巨大尸骨，片刻之后，才终于确定了它的身份，龇牙看向白夜：“你在陵墓里猎来了冬鬼之王？”
“很意外么？”白夜昂起头颅：“还是你觉得我做不到？”
第353章：大宴
大宴从午后开始，一直持续到天黑，凛冬御座解除了集结的军队，却又召来了族群诸多的重要人员，邀他们留在冰风谷宴饮。
开阔冰封的谷地上，耗牛皮编织的坐席一直蔓延到天边，雪地人赤裸胸膛，腰间束着青铜腰带，举杯豪饮，这些人都是部落酋长、战团领军和施法者，靠着这样枝蔓纵横的关系，凛冬之爪维持着对冰原西部广袤地区的统治。
永戎和白夜共坐在大宴最上首，鼓声隆隆，女人们正为巨龙跳舞助兴，风暴龙面无表情的啜饮，视线跟随着舞女的身体游动，天寒地冻，她们身上却只缠着几条毛绒，露出大片如蜜的肌肤。
永戎的目光在谁的身体上停留一会，白夜便示意斟酒的侍从抛去一个奖章，代表凛冬御座的赏赐，这让舞女们的动作更加热辣，用小心又妩媚的眼神遥望高台，尽可能显露曲线，希望晚宴后能得到巨龙的宠幸。
“你看这些凡人，她们以为若是能引诱到你，就可以成功上位，却不知道巨龙的喜爱对她们来说，其实是灾难。”
白夜轻声说：“随意拨弄两下，她们就死了。”
永戎瞥了白夜一眼：“你说这样的话，是想保护她们么？”
“不，我只是想说凡人脆弱，没有能力，哪怕机会就在眼前，也无法把握。”
白夜笑笑，转过头去，用冰冷的声音对侍从示意：“去把那小东西带过来。”
侍从点头应诺，一段时间以后，高台右侧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虽然宴席正隆，但以龙类的感知依然可以听得见。
永戎抬起头来，默默凝视着那个方向，几名雪地武士按着刀，牵来一只幼小的雏龙，头身浑圆，不见犄角，鳞片是暗蓝的颜色，鳞边环着一条白痕。
“之前传讯时跟你提过，虽说身上流着些许白龙的血，但依旧还是次龙。”
白夜说：“现在它也有了一个机会，看能不能得到皇帝的喜欢。”
雏龙的处境看上去很糟糕，颈脖上还系着一条细细的铁链，它看上去害怕极了，身体忍不住颤抖，四肢在酥软，显然遭受过残忍的对待，白夜只是淡淡的扫了它一眼，它就烂泥一样趴在地上。
“海栖龙……”
永戎神情微变，对它伸出爪趾，语调温和：“来。”
雏龙不为所动。
“它能听懂龙语，但还不会应答。”
白夜说：“这里只有贝隆关照它，教了它一些东西。”
永戎点点头，换上了更为复杂的发音：“来，到我这里来。”
雏龙终于动了，很艰难，一边恐惧着巨龙的威势，一边向前移动，最后站到永戎面前。
永戎用手爪把它托起，放到眼前，无怪乎白龙们不喜欢它，那么瘦小虚弱的一个小家伙，色彩龙的后裔刚破壳几日便会开始厮咬争斗，说是雏龙，多半也茁壮得像是虎狼，这家伙脸上却看不出丝毫凶狠的神情，眼睛里满是怯惧。
永戎拿了几片碎肉喂到它嘴里，看雏龙一点一点吃了：“如果我不接走它，它就会死，是不是？”
“我让莉莉孵化被遗弃的卵，是想看看能不能诞生真龙。”
白夜说：“白龙没有哺养次龙的耐心。”
“我很喜欢它，让我想起雷森顿。”
永戎轻轻逗弄着雏龙：“有名字么？”
“等你命名。”
“卢斯顿，以后我们这样称呼你。”
永戎把雏龙放下来，对它分别伸出两只手爪：“米尔，这是万龙殿中海栖龙的姓氏，阿卡托什，这是我的姓氏，虽然你还不会说话，但你依然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你想拥有哪个姓氏？”
雏龙畏缩看着永戎巨大的头颅，半响之后，挪动身体，再次爬到他右爪上。
“那么卢斯顿·阿卡托什，这就是你的龙之真名。”
永戎捏断了它颈上的锁链，重新将它交给雪地武士：“将它送往龙息堡，无论它姓什么，都是龙群后裔，应该受到符合身份的对待。”
武士们恭敬上前，雏龙对永戎咿呀了一阵，才跟在他们身后走了。
白夜低头啜饮蜜酒，状似随意的说：“你是龙息国的皇帝，若我们能够成功，你的姓氏未来将代表巨大的荣光，轻易将它赐给路边捡来的野龙，也许并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巨龙不在乎血缘，我的姓氏并非只有我的孩子才能拥有，从我们的下一代开始，每一头龙都可以姓阿卡托什，你说它将代表巨大的荣光，那么我愿意将这荣光分享给所有成员，只要他们铭记我的期许，不背叛自己的家族。”
永戎神情平静。
“好。”
白夜并不多说，扬颚示意：“让莱妮点火。”
人群里隐隐有些骚乱，冰龙的命令仿佛代表某种特殊的预示，冰封的谷地上架起了柴堆，一团团篝火腾跃，奴隶们从冰风谷一直跪到了青铜柱下，他们高举双手，把被冻结的巨大尸体一手一手的传递上去。
那是冬鬼之王的尸体，苍白而魁梧，可是现在看起来简直像是一具骨骸，它的死状极为惨烈，皮肉剥离、头颅裂开，胸腹出有一个巨大的窟窿，心脏已经不见踪影，血早就流尽了。
“德隆索内顿，它原本将会成为银耀峰的屠戮者，扛着战旗，挥舞利爪，攻陷银耀峰在北方建造的卫戍长城，矮人说它是那‘血染的战鼓恶魔’。”永戎低声说。
“它没有你说得那样强大。”
“因为现在还没到永霜陵墓崛起的时候。”
白夜笑笑：“那我提前杀了它，是不是可以把亡灵的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不能。”
永戎慢慢转过头来，目视冰龙的面庞，一字一顿的说：“如果不能解决索斯，所有的这一切都不会终结，我杀了贝亚斯，却感觉依然会有新的‘食龙者’出现，这种预感，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强。”
“是么？”
白夜咧嘴露出獠牙，晃晃脑袋：“换作是其他的龙，这件事应该被当做绝大的秘密，永远不会被诉诸于口。”
“我的想法和别人不同，在我看来，这些东西并没有什么不可说，尤其是对于重要的人。我对卡赞说过、对波撒说过，自然也不会对你隐瞒。”
永戎顿了一下：“何况，直接告诉你真相，比以其他理由劝你迁徙，省去许多麻烦。”
“嗯。”白夜点点头，昂首望向下方。
号角的皮鼓的交鸣声中，冬鬼之王的尸体已经被送到青铜柱下，而后被缓缓挂了起来，莱妮主持唱诵着《雪怒》，重重叠叠的歌声在冰风谷中回荡。
“……
雪~会覆盖比萨卢斯。
伏吼万类，宛若严冬。
……
我此刻在此下令，尔等皆洗耳恭听。”
“比萨卢斯在哪？”永戎忽然问。
冰龙转过脸来：“什么？”
“比萨卢斯在哪？”
“传说提亚玛特创造了白龙始祖，将它投入一片偏远极寒的星域，比萨卢斯是它落定征战的地方。”
“所以你们现在是在向龙后献祭？”
“不，是为了向你炫耀。”
“向我？”永戎微微一怔。
“对啊。”
白夜眯眼笑笑，露出小女人般的神情：“以前凛冬之爪很少有这样的仪式，因为雪地氏族都诚心归顺，我不在乎他们是否会对我更信服，但现在不同，有个家伙可以让我夸耀武力彰显强大，这种感觉很好。”
“我还以为你对诸事都不感兴趣。”
永戎靠近她的身体：“是要我表扬你么？”
“另外，这里的消息也会传到弗尔卓德。”
冰龙顿了顿，神情冷了下来：“让我们告诉雪原上的所有人，也告诉冰川之王，泰格拉斯应该感到警惕，安卓萨死后，白龙部族在霜巨人的重压下过了七十年，如今我已找到了合适的同伴，凛冬之爪会崛起，泰格拉斯应该在我们面前低头说话。”
“一周后是约定的盟会之期，你和我一起。”永戎说。
第354章：泰格拉斯
群星历780年冬，永霜陵墓地界，尖嚎崖。
山上的地势沟壑纵横，像是被巨大的力量反复横扫过，只剩散乱的碎骨，寒风萧瑟，三头白龙站在山崖的高处向外远眺，静静地等待着。
严寒的气息由远及近，伴随而来的是沉重的脚步声，披着甲胄的冰川之王泰格拉斯在山崖下驻足，身后铁铸般的霜巨人近卫也停住脚步，纷纷抬头，用没有瞳孔的巨大眼球仰望上方。
换了平时，看着冰川之王和如此之多的霜巨人站在面前，白龙们总不免惊惶不安，可这一次她们却不为所动，只是站在山上向下俯瞰。
“我们奉凛冬之王和龙息之王的命令，在此守候，你迟到了，泰格拉斯。”莱妮用嘶哑的声音说。
“你们有求于我，等是应该的。”
泰格拉斯不以为意的说：“白夜呢？”
“头领和龙息之王已经山崖上等待半日，霜巨人从弗尔卓德来，距离此地更远，凛冬之爪提前在这里等待布座，是我们的诚意。”
莱妮看着泰格拉斯身后的巨人们：“只准你一人前往。”
“阿卡托什……”
泰格拉斯低声念出这个名词，语调间似乎有些犹豫。
“怎么？山上也只有两头龙，冰川之王自恃强大，却不敢孤身去赴我们的会么？”
莱妮讥嘲的笑：“那么，姐姐那里由我去说，允许你带三名近卫陪同前往。”
泰格拉斯不回答，自顾自环顾四周，他们来时的路一片开阔，到了这里却有一座山峰平地而起，登山的路曲折狭隘，最多只能容纳三名霜巨人并行，他的感知能力扩散，很快得到了整座山峰所有活物的信息。
“不需要什么陪同，死在我手上的龙也不是一两只了，你说山上只有两头龙，那么应该感到畏惧的不是我，而是他们。”
泰格拉斯这么说的时候，缓缓转过身体，杀意毕露：“若是接下来前方传来什么动静，那就撞垮这座山，杀光这些白龙。”
“是。”
霜巨人们沉声应诺。
莱妮目视着森严的巨人们：“恭请尊贵的冰川之王。”
泰格拉斯孤身而入，登上了晦暗破败的尖嚎崖，这里原本是凛冬之爪面对西方的前哨站，曾经被白龙和霜巨人反复争夺，而后永霜陵墓封印解除，此地也就被双方顺势放弃，成为亡灵的活动范围。
霜巨人王闻到了极淡的冰晶和海潮气味，那是伴随祖代龙天赋伟力而来的气息，山顶上无声无息，只有两头巨龙静静踞坐。
泰格拉斯慢悠悠的迈步上前：“一头愚蠢自傲的白龙头领，一头空有王名的孱弱幼龙，是谁想要见我？你们有求于我，难道不打算献上礼物？”
白夜扬爪扔出几块碎片：“冬鬼的指甲，喜欢的话，就捡起来吧。”
泰格拉斯低头扫了一眼，冷冷一笑：“是德隆索内顿那个渣滓的残肢吧？白夜，难道你杀它的时候，没注意到它头颅上的裂口？我听到了白龙部族的战鼓，没想到这点事也能让你大张旗鼓的夸耀。”
“我很讨厌你，泰格拉斯。”
永戎从踞坐改为站立，看着霜巨人王的眼睛：“所以不要浪费时间，约你来，是要和你谈卓耿的事，话说完，你我就各自离开，这样对大家来说都不难熬。”
“我也讨厌你，小东西，若是没有母龙挡着，你现在就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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