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提亚玛特也盯着那柄那长矛，在神灾之后，龙后分食了培罗的部分神职，已经晋升为强大神力，而奥汀·坦格里安是新晋的龙神，能力还不足够，对她来说造不成太多威胁，但她不得不忌惮那些将奥汀托举成神的家伙。
很长时间以后，提亚玛特才轻轻笑了一下，让剑拔弩张的氛围消解：“小家伙，自从那次会晤之后，我们约莫有四百年没有见了吧？我的女儿一直都在找你。”
奥汀微微一怔，情不自禁眨了眨眼睛，很快又端正神情：“替我向雅妲问安。”
那是她并肩作战的盟友，她们曾一起在深渊血战，不过尽管提亚玛特提到了这层关系，暮光龙神手里的长矛也依旧没有放下。
“也代我向你父亲和他的兄弟们问安。”
提亚玛特微笑：“我知道这个纪元他们并不如意。”
奥汀没有回答，提亚玛特说的是实话，这个纪元对他们来说确实很糟糕，起因在于最强大的那头异体龙——“死兆星”西隆·撒托利亚斯，试图吞食远古死神耶格，结果反被制服。
耶格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神灵之一，是造物主的一部分，掌管生与死的秩序，即使是在神灾中，也依旧屹立不倒，从未有过任何一次失败。
在经历一场可怕的战斗之后，耶格战胜了西隆，却没能粉碎它，只能将那诸神畏惧之物镇压在冥河底部，永远永远不可以逃脱。
一整个纪元，异体龙们都在寻找解救西隆的方法，恺撒离开了现世，疯嚣四处收集耶格的把柄，昆古狄乌斯……那家伙想把冥河挖穿。
“好了，既然有人从中作梗，我也不便和你多说。”
提亚玛特占到了上风，心满意足，转而看向永戎：“我许诺的东西，从来都会兑现，想要的话，到我的神殿里来。”
“感谢您的恩宠。”
永戎维持着表面上的恭敬。
“你不是我的信徒，我不会给你指引。”
目视恶龙之母离开，奥汀也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抽离自己的神力：“做你自己的决定。”
第473章：贝隆
永戎重回现实世界，缓慢的呼吸，平复神经上的疼痛，那是神威侵入导致的后遗症，好在暮光龙神和色彩龙后除了言语，没有什么其他冲突，否则他的精神世界也许会面临撕裂。
恶龙之母之所以现身，是想让他献出“山之心”，建立邪龙神殿。
但是暮光龙神为什么会出现，永戎暂时还想不清楚，分明奥汀自己也说永戎不是她的信徒。
而恶龙之母与暮光龙神的交谈，有些永戎能理解，有些则不能，譬如什么“多方协议”、“纪元乱局”，尤其奥汀最后那句“做你自己的决定”，似乎隐含深意，有提醒的意思。
风暴龙静坐了一会，没有理出什么头绪，忽然看到贝隆从门廊后冒出头来，探头探脑的朝里张望。
“既然来了，直接进来就是。”永戎说。
贝隆得了应许，吭哧吭哧跑到风暴龙身边坐下，他是纯血的蓝龙，即将进入青年期，拥有十四米的标准体型，可是和旁边异态的祖龙一对比，看起来就好像雏龙似的。
“趴在门口看什么？畏畏缩缩的，没有龙的样子，反倒像个蟊贼。”
虽然是批评的口气，但永戎并无什么不满的神情，只是轻轻拍了拍贝隆的脊背。
“没办法，上次赫尔和我说了，来这里要讲规矩，我想也是，现在你的巢里又不是只有你一条龙了，我是该要小心一些。”
贝隆解释说：“否则撞见艾莎莉娅和贝妮雅特倒还好，若是碰到白夜，啧……我真有点怕她。”
“你怕她是因为她是莱妮的姐姐吧？那我也没办法帮你。”
永戎笑笑，到了罐蜜酒递给贝隆：“还没到进食的时间，现在来，是有什么事？”
这话一问，贝隆立刻变得兴致勃勃起来，仰头把酒朝喉里一倒，说：“我和奎斯说好了，让他带我出去海猎，以前我们都没有去过，所以特意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
“海猎？你们要去哪？”
永戎又把酒杯倒满，他知道贝隆是比较嗜酒的。
“在无终之海以东，距陆地两千余里。”贝隆回答。
“你想捕鱼，风暴湾就可以，龙息堡下的悬崖也有，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永戎随意说。
“哎，近海的虾蟹鱼龟，我们都已经吃腻了，那些大型猎物，只有远海才能看见，例如齿鲸和大王乌，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碰到一些海龙种。”
贝隆描述着，“永戎你要是去的话，卡赞和波撒说不定也愿意一起。”
“我就不去了，王庭里分不开身，不过奎斯是成年龙，有他带着你的话，我倒也还算放心。”
永戎想了想：“但是要记得回来，奎斯还有工作要做，你也快要进入沉眠期了。”
“一周，最多两周！”贝隆差点要拍着胸脯保证。
“玩心太重，不是好事。”
永戎倒满了酒，却没有递给贝隆，而是放到一边：“说起来，我还有件事想要征询你。”
“贝隆，假设你得了一件宝物，那东西很好，价值连城、效用颇多，不过对我也同样有用，和我的力量相符，这种情况下你会怎么抉择，是转交给我还是保留在自己手中？”
“当然是给你啊。”
贝隆完全没犹豫，立刻回答。
“为什么？”永戎反问。
“因为我拿着宝物，只能去换取金币，在你手中，应该有更大的用处吧？”贝隆不假思索的说。
永戎一想也是，于是又接着添加条件，“那么假设你留下来也有很大用处呢？它会让你变得更强大，虽然不足以让你变成祖龙，但是能达到贝妮雅特那种程度，应该算是很大的提升了。”
“原来在你心里，我和贝妮雅特的差距居然有这么大。”
贝隆幽怨的说，他想了一会，依然回答：“我想我还是会把它交给你的。”
“这次又是为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因为我是相信你的，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那件什么宝物，总不会比我们的血齿更紧密，再说了，我不把它给你，还能去交给谁呢？”贝隆说。
“我不把它给你，还能去交给谁呢……”
永戎缓缓重复着贝隆的话。
静了一会，贝隆看到风暴龙的表情似乎有些低落，试探性的问：“永戎，你是不是准备了什么好东西要交给我？”
永戎回过神来，看了贝隆一眼，抬起爪趾弹了他一下，“我给你拿点钱去买酒，是不是好东西？”
“好了。”
风暴龙恢复正色：“既然你说要离境海猎，那就尽快出发吧，早点去，也能早点回来。”
“噢。”
贝隆愣愣的回答。
风暴龙转过身去，他们都是色彩龙，骨子里都是自私自利的，有些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实在很难。
他相信贝隆没有说谎，最终会言行一致，但贝隆之所以能这么轻易做决定，是因为那件宝物存在于虚构，不在贝隆眼前，而永戎不一样，他是真的有山之心。
提亚玛特许诺的神赐血脉，诸天万界的色彩龙，没有谁会不为之动心。
尽管永戎此刻已经做了决定，但还是觉得有些难以割舍，贪婪和暴戾在他脑海中左冲右突，让永戎罕见的变得焦躁。
风暴龙正在走向龙息堡的地牢，那里有他可以发泄欲望的东西。
……
卓耿·卡奥回首，眺望黄昏时分的天空，落日生辉，将苍空染成淡金的颜色，而在灿烂无比的夕阳下，大地遍生硝烟，庞萨王国的边陲城正在燃烧。
“如此之多的奴隶和粮食，足够安抚诸族酋长了。”
雅高·黑火站在卓耿身侧，看着那支绵延到地平线尽头的马队，对耳边充斥的哀求哭喊置若罔闻，低声说：“大军回返之后稍作休整，金帐就可以立刻准备战事。”
“我心里很焦急啊。”
卓耿依然看着天空，手指摩挲长矛：“我的儿子死了，苦心联络的卓尔精灵反而成了龙的朋友。”
“泰格因为直面龙王而死，他死的很勇敢，纵使粉身碎骨，头颅也没有低下，没有辱没大王的威名，像是您的孩子。”
雅高说：“不过大王晋升传奇之后，血气日益旺盛，比我们这些人的寿命更悠长，如果愿意选纳几位金帐夫人，应该不会忧虑子嗣和后代。”
“我年轻的时候有过一个女人，可是在杜隆卡奥屠戮黑火氏族的时候，她死了，烂在旷野的黄土里，我没有找回她的骨头。”
卓耿用蹄子蹬了蹬脚下的土地：“泰格是我的儿子，但不是我的血脉，我不在乎自己的血脉是否得到延续，因此也不需要女人。”
“大王是北陆上所有女人共仰的霸主，却选择孤身一人，难道不会觉得孤独么？”雅高问。
“孤独？”
卓耿转过脸来：“当年被杜隆追杀，我与族人失散，一个人拿着铁刀，走进一望无际的冰原里，可是我不觉得孤独，现在又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雅高想了一会，叹息：“雅高不能理解，只能向大王请教原因。”
“很简单。”
卓耿轻描淡写的回答，“你心里有火，就不会觉得孤独，以前我看着杜隆，现在我看着阿卡托什、格罗姆，他们都是很好的陪伴，让我没时间多想。”
“大王对格罗姆感到忌惮了么？”雅高问。
“是，我本以为中土的统治者，尽是猪狗禽畜，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对手，他很有野心，也有兵力，等到他征服中土西南，这些兽人会成为我们很大的阻碍。”
卓耿摇了摇头：“要加快进程了。”
人马之王举起长矛，在黄昏的映衬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大军开始缓缓加速了，密集的蹄声犹如鼓点，掀起滔天的尘浪，他们迫不及待要返回自己的土地，重启对巨龙的战争。
第474章：波撒
群星历788年，十一月七日，日落时分。
“哗啦、哗啦。”
随着落日西垂，铅黑色的云层从无终之海退到北陆，紧接着一声雷响，持续了整整半年的旱季在这一天宣告结束，成千上万均的水开始下坠，噼里啪啦落在大地上，好像四季女神的欢歌。
外面黑的就像是深夜，四周尽是茫茫的风声雨声，但龙息堡依旧安静，像是屹立不倒的巨人，无声俯视悬崖下的惊涛海浪，黑红色的王旗在风中舒卷。
永戎从地牢中走出来的时候，恐惧龙正站在大厅里等他。
风暴龙晃晃脑袋，站到对方面前：“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让人喊我一声？”
“已经等了两天，知道你在做什么，不愿搅扰你的兴致。”
波撒面无表情的回答：“感觉如何？”
“嗯？”
永戎怔了一下，换作其他雄龙提这个问题，风暴龙大概率会感到不悦，但对波撒他其实是不介意的，有几次他和波撒议事谈到一半，艾莎莉娅跑来求欢，恐惧龙就站在暗幕里看着，永戎也没有刻意回避。
龙类往往有着旺盛的繁衍欲望，喀亚有过几任配偶，布伦经常邀请女孩去家里做客，贝隆和奎斯都留连妓馆，赫尔在自己的庭院里豢养人马女奴，好战如卡赞，也曾掳掠拘禁银龙。
唯独波撒，恐惧龙从未表现出任何对异性的欲望，他拒绝了永戎带来的影龙，和婕娜的婚姻，也是为了拉拢狂潮氏族，就像一个恪己的苦修士，追求于对自身的极致控制，永戎甚至可以不把他当做正常雄龙来看待。
“西格莉德晕过去了。”
永戎沉吟一会，说：“她的年齿比我们还小一些，嗯……很柔软。”
“我没有要问这个。”
波撒龇了下牙，“我的意思是你自己感觉如何，有没有让控制瘟疫龙的把握？”
“别这么严肃。”
永戎笑了笑，他因为舍弃神赐血脉的决定而躁动的心，已经安静下来，情绪悠闲而放松，缓缓的踱步，“西格莉德有些小聪明，她已经认识到自身的处境，表现的很乖巧，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应该可以把她送还给兰尼寇恩了。”
“你是说她不敢反抗我们？”波撒问。
“大致就是这样的意思。”
“可是那家伙在这里经受这样的痛苦和折磨，一定会有仇恨，仇恨会驱使色彩龙做疯狂的事。”
波撒缓缓的说：“我的龙之传承里有个故事，说在灰伯伦世界，血精灵和尼罗人交战，最后血精灵战败，血精灵王被杀，精灵王子被掳掠到尼罗人的国境。”
“尼罗人为了羞辱血精灵，因此派遣那名王子去喂猪赶羊，睡在猪圈羊圈里，做些奴隶才做的事情，那名王子却不反抗，表现的很恭顺，每一次当尼罗国王出门时，他都会跑去亲吻国王的靴子，为了夸耀威严，尼罗国王有几次当众取下精灵王子的禁魔链，那个血精灵也不逃走。”
“直到很多年以后，宫廷守卫对他的管制渐渐松懈了，精灵王子找到机会逃出尼罗国，在荒野中复国，日夜操劳，秣兵历马，最后尽起大军，摧毁了他的敌人。”
波撒一点点把话说完，“黑龙的祖先在传承里留下这个故事，是警醒我们的意思，恭顺和臣服是可以伪装出来的，如果一个人对你有仇恨，你不仅应该杀了他，还要把所有与他有关系的生灵全杀死，才能永绝后患。”
“我明白你的意思。”
永戎点点头：“但这故事里有些细节，血精灵王子之所以能够逃脱，是因为那一任的尼罗王已经老死，等到他复国的时候，尼罗国早已分崩离析、摇摇欲坠，没有血精灵，也会有暗精灵、黑精灵去摧毁它。”
“‘复国者督伊莱拉’，是时势造就了他的功绩，让他的经历为人所知，但他算不得什么英雄，在摧毁尼罗国之后，督伊莱拉再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东西，血精灵没有真正得到延续，在不久之后彻底覆灭。”
风暴龙看着恐惧龙的眼睛：“你与我，也会有衰败老死的一天么？”
波撒沉默不语。
“对了。”
永戎忽然换了个语调，“贝隆不久前来找我，邀我出去海猎，你伤势初愈，要不要和他一起出去走走。”
“不去，贝隆太重玩乐，等到青年期以后，我会开始管束他的。”
波撒说：“我来见你，是有正事要说，我们击败阿格尚的事，在北陆引起了不小的震动，矮人正在紧急调动，将军队撤出长路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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