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第609章：喀亚
“你把他吓着了。”
赫尔走后，永戎对喀亚说：“‘安息之地’计划，确实对帝国财政造成了很严重的负担。”
“但是没有办法，如果不能挡住亡灵，剩下就都只是一纸空谈，龙群在北陆经营了数十年，总不能舍弃偌大的基业，迁徙到南方其他地方去。”
喀亚说：“为了对抗亡灵，我们只能将帝国北方打造成一块铁板。”
“这世上哪有什么铁板，只要力量足够，没有什么是不可摧毁的。”
永戎摇了摇头，“只是亡灵与我们并没有深仇大恨，对亡灵君主索斯来说，侵略龙息帝国只是获取新鲜的血肉作为给养，而对我们来说，只是不将血肉交给它而已，即使能够从战争中取胜、甚至消灭亡灵，龙息也没有什么利益可言。”
喀亚看着永戎，微笑，“我们建立‘安息之地’，也不是为了能够凭此消灭亡灵吧？”
“没错，‘安息之地’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等亡灵南下的时候，能够将它们打痛，我们要用实力告诉索斯，龙息帝国并不好惹，想要进攻龙息帝国的边境，就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永戎说。
喀亚思索了一会，笑了起来，“以前有一句治理河道的老话，叫作‘堵不如疏’，亡灵想要南下，不是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在它们认识到强攻龙息帝国将会付出惨痛代价之后，自然会寻找其他出路，这就是你一直没有进一步向西方扩张的原因。”
“龙群里没有谁能这么了解我的想法，你是第一个。”
永戎看了喀亚一眼，轻轻感叹，“沙壤诸族直到现在都对你很敬服，说你知兵事、无遗策，不是吹捧妄言。”
“兵事我算知道一点，什么无遗策，完全就是笑话了。”
喀亚在大厅下方的桌案旁坐下来，摆出他最喜欢的战棋，“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推一盘？”
“来。”
永戎笑，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刚好与你聊些有的没的，互相印证，总有长进。”
“我小时候翻看艾卡迪亚的历史，最喜欢看军事领袖的战绩，看那些闻名大陆的高光表现，尤其是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英雄事迹，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或以身犯险、奇谋奔袭，看完总是让人心生向往。”
喀亚飞快的布置好棋盘，“现在即使很多年不看那些书了，仍然还记得许多经典战役，例如暗精灵奔袭千里，在连山森林中处决了贾贡·克兰格莫， 迫使波菲里奥孤立无援，无奈败亡；又比如波罗牙人往来于陆间海，反复拉锯，最终突破高庭帝国的围剿，成为如今的陆间海霸主。”
“后来我反复推演那几场战事，总觉得自己不能做得比他们更好，如今想来，那些将帅除了占尽天时地利，还拥有几分不可或缺的运气，才能促成那些奇伟壮哉的大事，因此也更增添传奇色彩。”
“运气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没有力量，再幸运也是枉然。”永戎说，相比喀亚默默地排兵布阵，他上来就采取了攻势。
“后来我年纪慢慢大了些，进入青少年期，有了自己的眷属，才发现根本用不了什么奇谋战术，吃饱肚子才是头等大事。”
“那时候我收服了一个豺狼人部落，虽然靠着真龙与生俱来的威势，始终没出什么大问题，可有时候食物少了些，那些豺狼人虽然不敢抱怨，可是脸上的表情却难看得很明显。”
“一整个部落，每天吃什么、穿什么，谁谁谁又哗众闹事，咬死了另外一批豺狼人，全都要我去管，那时候我根本没空看什么军事统帅的战绩了，每天只把这些事情翻来覆去的想。”
“几百个豺狼人，别说打完仗体力消耗巨大之后，哪怕仅仅是呆在原地不动，消耗的食物就是一大笔开销，如果出现书上常见的‘食物被抢’、‘粮草断绝’之类的祸事，哪怕你身为巨龙，过不了几天，眷属也要分崩离析、四散而逃。”
“青少年时期的我，没有你们那样强大的武力，也没有风暴湾那样稳定的领地，因此十分狼狈，就带着一群豺狼人在旷野流窜，想的全是今天吃什么、明天去抢谁、后天怎么跑。”
永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你记错了，青少年时期我们已经击败加拉丹了，建立领地和收服眷属是少年的事。”
喀亚愣了一下，哑然失笑，“好，好。”
“多亏我有自知之明，早早想明白了这些问题，虽然狼狈，经历了很多次失败，被旷野各个势力撵得东奔西走，但身边多多少少也总还有些眷属追随维护，不至于落得个身死败亡的下场。”
“后来你就投靠了巴恩。”永戎说。
“是，后来巴恩带着奎斯一起进入北陆，建立龙堡，又引来兰尼寇恩和加拉丹，于是局面一下子就大了起来，治下有了诸多眷属。”
喀亚顿了一下，脸上闪过追忆的神情，“巴恩派我指挥军队作战、扩大龙堡的领地，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事，可以施展我的才能，也报复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种族，然而真正实际操作起来，却发现还是有些东西，跟书里写的不一样。”
“譬如这队士兵。”
喀亚挪动一下棋子，横拦在永戎的行军之路上，“按照我的计划，这队士兵将在此处死守，挡住敌方先锋的路，你想再往前走，就得先把我这队士兵吃掉，这一步拖延了时间，我的骑军便可以赶来包夹。”
永戎没有回答，继续进军吃掉阻拦的棋子，随即又被喀亚的骑军吃掉。
“可是在真实战场上，作为诱饵的步兵，真的会心甘情愿的战斗到底吗？他们会不会一战即溃，又或者干脆因为畏惧你的威势，违抗军令不敢前来抵抗？我的骑兵又真的能在恰到好处的时间切入战场吗？”
喀亚说着，脸上露出些微嘲意味，“我看人类写的那些阴谋故事，说什么谋士算无遗策，布下一个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的惊天之局，算准这个局里每一个参与者的变化、以及他们变化所引发的全部连锁反应，精准预测到阴谋周期里每一秒将会发生什么，最后取得一场胜利，或者颠覆一个王朝。”
“很精彩的故事，只是不现实。”永戎说。
“纸上谈兵，终究是要吃大苦头的，因为这世上万事万物都充满不确定性，一个百卒长，可能今天热血上头，说愿意作为诱饵前往赴死，可等到第二天他又冷静下来，怯懦胆怯到不敢出营了，再来些更偶然的因素，百卒长忽然暴病而亡或者被反叛的下属砍了头也是有可能的，哪怕是那头算计人心的瘟疫龙，能把这些事情都放到计算之中吗？”
喀亚伸手指了指头顶，“我看即使是祂们也做不到。”
“后来我慢慢就很少钻研战术了，因为不断钻研只能发现一件事，好像越是简单直接的战术，越能够保证成效，这时候再谈兵事，就要在战略上下功夫，在大方向上看准道路，顺应事物的变化趋势，不断将出现的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再想方设法解决，最后走到终点。”
喀亚说：“在兵事里，战术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阴谋，战略却更像是下棋，譬如眼前这盘棋，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但你没办法破解，当年卓耿也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可他也没有办法，如今亡灵很快也会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了，它们会有破解的方法么？”
“不会。”
永戎摇头，“想要遏制我们的战略，亡灵必须在‘安息之地’完成之前，抢先发动进攻，哪怕我没有去过大冰川，也知道目前索斯的准备还不充分，永霜陵墓没有搭建出完整的指挥体系，不具备发动大规模战争的条件。”
“那么我就没有顾虑了。”
喀亚笑了笑，开始对永戎的棋子进行绞杀，闲庭信步的拿回优势。
永戎看着棋局上的变化，皱起额间的鳞，“你好像很自信？不担心我们未来会在对抗亡灵的战场上失败么？”
“是龙息之王给了我这样的自信。”
喀亚说：“战场上的交锋，说到底就是武器的交锋，我所说的武器，不是指刀剑枪炮，而是指龙息帝国的士兵，而祖龙在战场上几乎等同于神器了，像卡赞就仿佛一柄重锤，波撒是一把毒刃，白夜……白夜大概像是一块盾牌吧？”
“那假设敌人的武器也很精良呢？不弱于我们，甚至更加强悍。”
“那就要看双方后续制造武器的能力了，也就是战争潜力。”
喀亚说：“譬如卓耿，对当时的我们来说，他固然是很强大的敌人，但是没有战争潜力，一个力量超群的战士带着一群散兵游勇，即使取得一时的胜利，在长久的考验中，也注定会败于体系完善、制度完备的集体，所以在人马战争中，时间永远站在我们这一方。”
“卓耿是强大的战士，也是出色的将领，但指挥军队作战，在我看来是很容易的事，要怎样从无到有组建一支具备战力的军队，搭建征召、训练、决策、作战、后勤、保障系统，才是真正困难的事，当年纵观整个北陆，即使是我，在巴恩和加拉丹的掣肘之下，也很难做到尽善尽美，最后只培养出来一个恶齿团。”
“当年在龙息堡的地牢里，我对你说，无论巴恩、加拉丹、白夜还是卓耿，都不算是高明的统治者，我认为你是高明的统治者，是因为我在风暴湾的统治里，看到了体系的雏形。”
喀亚看着永戎的眼睛，“亡灵固然拥有无尽的兵力，但在阿卡托什统治下的龙息帝国，拥有巨大的战争潜力，我不忧虑帝国会在战争中失败，因为我们可以源源不断的制造‘武器’，乃至‘神器’，当年人马战争时我下的定论，如今依然生效，不管是对抗人马、亡灵还是艾卡迪亚任何一个势力，时间都永远站在我们这一边。”
“不愧是喀亚·桑切斯，龙群之中，就属你的马屁拍得最清新脱俗。”
永戎站了起来，起身时一个不小心，把战棋弄得乱成一团，“今天就到这里吧，唔，这棋就作平局好了。”
“平局，平局。”
喀亚讪讪点头，默默把他的宝贝战棋收起来，这是一件魔法造物，棋盘甚至有计算能力，按道理本不会轻轻一碰就乱作一团。
第610章：王庭日常（一）
喀亚离开以后，永戎便回归到正常工作生活中，每天早起之后便是冥想，下午则翻看帝国的内政和军务报告，批阅一些文件，直到深夜又在冥想中入睡。
冥想是永戎从幼龙时便刻意维持的习惯，多年来始终勤练不辍，如今效果也逐渐显现出来，对精神意志、感官能力以及操纵元素的能力极有益处。
永戎返回王庭的时候，白夜还在龙息堡里，完成事务交接之后她便离开，启程前往沙壤，如今的王庭并无其他雌龙暂住。
巨龙是不能在同一个巢穴里久久相处的，因为龙类血液里流淌的领地意识太强大，即使是恩爱的伴侣，相处久了也容易生厌，许多色彩龙甚至因此反目成仇，就连彼此相敬如宾自诩纯良的金属龙，也很容易因此情感破裂分道扬镳。
当然，这条规则只建立在双方力量相近的情况下，如果力量差距悬殊，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像贝妮雅特、艾莎莉娅在龙息堡里就不会存在这种问题，她们的气场不能抵抗永戎的气场，也就不存在相互排斥的情况。
这些天永戎除了批阅内政军务，还细致的翻看了恶兆堡递上来的材料。
波撒作为恐惧御座，有监察龙群的职责，而他控制下的恶兆堡，则是负责监察龙息帝国治下官员的权力机构，因为波撒对于监察使有很高的要求，对于忠诚、才能和品格的筛选十分严格，导致恶兆堡的人手一直十分紧缺，无法应付帝国日益庞大的行政体制。
后来永戎帮他想了一个办法，除了波撒自行物色人选之外，还命令赫尔、奎斯和布伦定期推荐人员前往恶兆堡进行考核，从优秀的帝国官员、毕业学生和民间抽调人手，后来又把影龙佩珀、佩拉调到波撒手下听用，总算缓解了恶兆堡的人手压力。
至于原本在波撒手下效命的萨芬·狄瑞吉，虽然依旧服从波撒的管辖，但已从监察机构中独立出来，专门负责帝国内外的情报工作。
听说娜迦氏族还因此有些不满，波撒喜欢影龙，娜迦们都是知道的，这时候皇帝把两头影龙丢进恶兆堡，很难让人不怀疑她们除了作为下属，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含义，而原本娜迦氏族的族王，神眷者婕娜才是波撒的原配。
其实婕娜倒不是对影龙不满，而是王庭允诺给娜迦氏族的龙血后裔，至今仍没有兑现，直到现在，波撒和婕娜都没有产生一个子嗣。
不过这也不能怪波撒，大概是因为祖龙之血过于强悍的缘故，龙群的祖代龙谁也没有后裔诞生，不管是波撒，还是永戎、卡赞，以至于永戎甚至怀疑，是不是成为祖代龙就要付出绝嗣的代价。
倒是其他龙群成员一直都在努力，赫尔和几个人马奴隶有了孩子，但是这样的结合必定只能生产龙血人马、半龙；布伦和一个人类女人在风暴湾举办了婚礼，那女人给他生下了一个流淌龙血的人类婴儿；奎斯原本和凛冬族群的莉莉有所孕育，可惜莉莉最后战死在灰谷战场上，奎斯也就没有再寻找新的伴侣；喀亚两个儿子都在突尼王国为西格莉德效力；萨芬似乎对智慧种族不感兴趣，只是听说旷野的兽栏里忽然多了一批龙血生物，也不知道是谁搞出来的……
话回正题，如今龙息帝国治下有旷野、绿野、海湾和沙壤四个行政大区，大区之下又设城镇和村落，形成大区-城市-村镇的三级行政体系，随着人手陆陆续续得到补充，恶兆堡终于可以将监察使派驻至地方，扎根城市，巡察村镇。
在恶兆堡最初办理的案件中，大多数都是官员滥用权力，肆意妄为、草菅人命，迫使许多民众怨声载道、甚至反叛，这极大破坏了帝国的统治基础，损害了龙群利益，对于这种严重罪行，波撒几乎是毫不犹豫展开了大范围的清扫。
恶兆堡直接对王庭负责，皇帝特许，权力极大，根本不经过当地领主，也不通知官员上下级，只要掌握证据便立刻缉办逮捕，并且进行不公开的审讯，许多人直到第二天才知道自己的下级/上级被恶兆堡带走，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惶惶不可终日。
一开始恶兆堡缉办的官员，大多都是在卡特加时期便跟随龙群南征北战的军事贵族，因此尤其跋扈，背后所在的氏族势力也很庞大，波撒残忍狠绝、冷酷无情的作风激起了他们的极大反抗，一些人甚至地位高到有能力呈报王庭，在永戎面前历数波撒的罪状。
然而，他们眼中的“残忍狠绝”、“冷酷无情”，还是波撒有所收敛的结果，永戎并非不顾念旧情的君主，也曾叮嘱波撒，落实律法需要逐步推进，行事要注意尺度和分寸，对于那些曾经为龙群战斗效死的功勋氏族，只要不要做得太过分，严刑拷打、惩戒警告一番也就过去了，这种情况下还被恶兆堡处决的人物，可想而知先前无法无天到了什么地步。
后来因为恶兆堡的肃清行动，沙壤、绿野地区甚至爆发过一两次中小型叛乱。
但无论闹出什么样的风波，监察使的职能不会改变，王庭对于恶兆堡的支持也不会改变，叛乱最后引来的也是军队冰冷镇压，一阵腥风血雨之后，在恐惧龙的森寒注视下，龙息帝国终于归于平静。
但平静不代表帝国只剩下干净的官员，而是他们已经意识到监察使的危险，不得不有所收敛，采取隐蔽性更强的行动，随着龙息帝国的发展，各种利益纵横交错，腐败也跟随着利益落地生根。
看完恶兆堡的材料，永戎低低吐出一口气，赫尔说财库日渐空虚，这当然是由国家庞大的开支造成的，但不可否认，其中还存在着其他问题。
贪腐问题自龙群偏居海岸时期便有，不过那时龙群先后面对着大家族、人马这样的强大敌人，永戎只能含污纳垢，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随着龙息帝国时局稳定，进入蓬勃的建设发展时期，这些问题便再也不能够忽视。
他拿起笔，以龙文写下“贪污者杀、受贿者死”。
很快，这段文字便会作为王庭的最高命令，被翻译成各个族群的文字传遍帝国全境，恶兆堡也会在得到永戎的许可后开始整肃行动，如果在严令之后仍然有人不收敛收手，必定会得到波撒的狠辣处置。
黄昏时分，王庭内外都已经点起了灯火，厨房烹饪的香气四处飘香，侍从们正在给龙息之王准备晚餐。
风暴龙虽然不挑食，但对菜品也有自己的喜好，比较喜欢野兽肉和鲜鱼，以往他还经常自己潜进峡湾里抓些甲鲨和巨齿鲨，丢给厨房加工烹饪，现在随着鱼人、娜迦氏族对峡湾的控制加深，近海地区几乎已经看不到这些大型凶暴种了。
今天的主菜是油封鸭、烟熏鲸鱼和烤鹿肉，前菜是奶酪拼盘和洋葱汤，还有一些颇具南方特色的小甜点。
永戎刚在餐厅坐下，就看到入口处伸出一颗蓝龙脑袋来，探头探脑的朝里张望。
贝隆。
“难道我这里有什么东西可偷？”
永戎对他招了招手，“过来。”
贝隆嘿了一声，一点也不客气，脚步轻盈的来到永戎身边，“听说你从中土回来以后，我本来打算立刻过来探望，又怕你事务繁忙、有所打扰，后来知道白夜走了，才想着怎么也应该过来看你一下。”
“白夜从来都没有对你凶狠，你怎么现在这么怕她？”永戎瞟了他一眼。
“什么叫现在怕她？”
贝隆生气，“难道以前我不怕她么？”
“坐吧。”
永戎看着他来回打量菜品的样子，往旁边一指，“算准这个时间来，不用猜也知道你想什么，我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不过就是新鲜些。”
“那可不一样。”
贝隆学着永戎的模样，“嘭”的一声变成龙人形态，不过看上去没有那么凶狠，穿着件羊毛外衣，头上没有犄角，圆头圆脑的，“我现在可是在跟龙息帝国的皇帝吃饭。”
“那又怎么样？”
“嘿，那就有说法咯。”
贝隆拿起蜜酒，美滋滋喝一口：“永戎你不知道，前两天我在风暴湾的酒馆里喝酒，冲进来一伙海盗，进来就盯着酒馆里几个漂亮娜迦猛瞅，又不敢真的坐过去，我刚好在旁边那个位置，这帮家伙就非要跟我挤在一桌，然后开始疯狂的吹牛胡扯。”
“有个家伙说什么到了龙息国，一切都包在他身上，说他认识海事局的谁谁谁，到时候把货一卖换艘新船，再招一批新水手，回头杀到陆间海去称王称霸，剩下的人就嚷嚷说大哥牛逼大哥威武，声音跟放炮似的，好家伙，这一顿挤啊吵啊，差点把我拱到桌子底下去。”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那人鼻子，我说你认识海事局的谁谁谁，我还认识龙息帝国的皇帝呢，阿卡托什你知不知道，以前阿卡托什连嘴里的肉都分我一半！我嚷嚷了吗？没出息！”
“那些家伙当时听完人就傻了，连旁边几个娜迦都傻了，哈哈。”
贝隆现在说起来还是乐呵呵的，满脸得意的神情。
虽然有些夸大其词，但他说的也算实话，幼龙时期贝隆力量不强，在喂哺者安排的角斗中胜败各半，排名中等，分不到什么特别好的食物，小时候又格外馋，永戎看他可怜兮兮的，偶尔就把自己得到的鲜肉分他一点，给贝隆尝个味道。
永戎扶额，“所以你就高兴成这样？”
“还有后续！”
贝隆兴致勃勃，“后来不知道哪个坏蛋举报我，把治安队的引来了，永戎你不知道，现在你的名字是不能在大街上随便说的，很容易被定为制造谣言，治安队是找我来了。”
“那帮家伙可不好惹，很难说话，一动手还会不断摇人，非常麻烦，这时候我只能跑啊，没想到我一跑这群崽子就更兴奋，各种围追堵截，连猎狼都放出来了，最后我被追得没办法，只能找了个空地现出真身飞起来。”
“呼啦啦。”
贝隆用手做了下扇翅膀的动作，“这下连治安队的人都傻了，嘿嘿，他们应该是没想到我真认识龙息帝国的皇帝。”
第611章：王庭日常（二）
贝隆一边吭哧吭哧的吃，一边打量永戎的龙人模样，眼睛滴溜溜的转，琢磨了半响，问，“永戎，最近王庭里的事多不多？”
“怎么？”
永戎斜着瞟了他一眼，“多的话你也不会替我分忧。”
“怎么不会，我也是龙群的一员啊，头领说得话就是命令，永戎你要我干什么，我肯定立刻去办，就算你叫我去境外劫掠，哪怕被人打个半死，哪怕是要了我的龙命，我保证都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贝隆把胸脯拍的砰砰作响，“我一片热诚之心，忠心耿耿，众神鉴定！”
上一篇：人在方舟，被干员发癫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