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它们在抵达之后没有言语，只是沉默着发起攻击。
阿格尚喉咙里发出低低的闷吼，烈火喷薄，这些荆棘条对火焰毫无抗性，很快就开始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只是晃动两次，阿格尚便挣脱困锁，举臂挡住支援赶到的龙之抓挠，荆棘条无力的坠落，火焰在雨中腾跃，荆棘皆成灰烬。
在此之前，阿格尚只与红龙与蓝龙交过手，下意识认为这批龙群的其他成员，也许不像红龙蓝龙那样强大，但一样很难对付。
可几轮碰撞之后他才发现，这些家伙都很弱，远不如那两头敢独面自己的龙，有些甚至还不及之前那批少年龙。
“原来都是些废物。”
看着因无法承受力量而流血摔倒的龙，阿格尚心里充满蔑视。
一个崭新想法出现在元素之子脑海，堪称强悍的永戎已身受重伤，绝无再战的可能，其他龙拦不住他。
自己如果能在群龙的围攻守护之下，强硬杀掉它们的头领，不仅能洗刷之前的耻辱，还能让龙群胆寒，方便接下来的撤退。
背后一头黑龙爬了上来，狠狠撕咬他的脊背，阿格尚立即倒退，猛力撞在河床岩壁上，轰鸣中伴随骨头折断的声音。
当他准备抬脚向前时，却发现那只黑龙居然还挂在自己背上，獠牙与爪趾深深陷入岩石之躯中，拼命撕咬，即使鳞与骨爆碎也没有松开。
元素之子的部分石躯，就这样被它扯了下来，黑龙伴随着坍塌的巨石一同坠落。
阿格尚感到一阵恼火，就要抬脚践踏，将黑龙置于死地，却听到颅后有利爪破风的声音，不必回头，也知道有阴险的色彩龙想趁机偷袭。
他微微侧头，闪过袭击，而后反手抓住对方的尾巴，将其狠狠掼在地上。
“没有人能够阻止我。”
又两头龙抵达，但组织起的攻势很快就被击溃，阿格尚愈发自信，下定决心，锁定蓝龙的位置，嘴里发出雄长的吼叫，猛然发力，抬脚冲刺。
他像是一座横移的巨山，难以匹敌、势不可挡，冲到已经毫无力气的永戎面前。
“轰隆隆！”
下一秒，气势磅礴的陨石从天而降，携裹着狂暴的烈火，径直撞在元素之子身上，碰撞声犹如暴雷。
卡赞到了。
在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熔火巨人狂奔的步伐被制止，抬起的重拳也无从挥落，他甚至被推的倒退，在地面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
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有幼龙在正面角逐中，抵住了熔火巨人的无边伟力！
卡赞·雷戈！
力竭之后的红龙松开巨爪，与元素之子分开，拍打着翅膀降落在蓝龙面前，回头斜睨。
“死了没？”
这家伙的语调和神态，跟永戎当时支援战场问他的时候一模一样，正在忍受痛楚的永戎听到之后忍俊不禁，微微摇头。
“那你还算有点用。”
卡赞居高临下的说，话音落下后，红龙忽然回过头，以后腿支撑，面对元素之子人立而起，爆发出凶狠蛮横的咆哮。
“吼！”
红龙的出现，让阿格尚的怒焰随之隐熄，他意识到局势已经不可逆转，看着周围环伺的敌人，还有远空再次出现的龙，元素之子决定撤退。
可龙群不会任他逃离，这个场面如此熟悉，与它们在狩猎凶暴种时一模一样，任何幼龙都知道这是一个绝不能错过的机会，哪怕不顾一切，也要将阿格尚留在这里。
即使卑贱如鬣狗，在成群的情况下也能狩猎雄狮，何况邪恶残忍的色彩龙，它们最懂得如何将敌人切割肢解。
阿格尚嘶吼狂奔，而群龙如影随形，绝不给他脱离战团的机会。
这场追逐围猎持续了整整半小时，期间阿格尚数次狂暴，盯着离自己最近的龙狂轰滥炸，试图以此让群龙怯惧，从而突围。
为此，龙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有三头幼龙倒毙阵亡，而最后的结果，以元素之子的败亡告终。
元素体不会流血，阿格尚的死亡形式，表现为能量的溃散和身体的四分五裂。
在能量的不断溃散之下，阿格尚逐渐粉化为一滩碎石，最后时刻，他反而没有之前的暴戾强硬，既无恐惧、也无仇恨，表现得很平静。
“我不会死，我的精神与意志会回归石流池，许多年后，元素圣灵会卷土重来。”
他盯着面前的红龙，还有不远处出现的蓝龙，缓缓说：“我很期待，期待与你们再次相遇。”
“现在都赢不了，还妄想以后？”
红龙对这份威胁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嘲讽：“蠢货。”
永戎拖着负伤之躯走过来，他恢复的很快，虽然强烈的痛楚仍在刺激大脑，但身体已经能勉强行动。
“重逢的时候……”
靠近之后，蓝龙伏低身体，贴着阿格尚不断崩裂的头颅，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会令你望尘莫及。”
说完，永戎扬起头颈，抬脚踩碎最后一块顽石。
第67章：暂缓
元素漫天飞舞，而后渐渐化作透明，它们之前被阿格尚所控制，如今重获自由，消失在苍白的雨幕里。
忽然从激烈的死斗，转成安静的终曲，有一种虚幻的感觉，周围只能听见幼龙们粗重的喘息，汛流洗去尘埃，雨水狂流落在幼龙们身上，它们龇着牙等待了一会，发现没有异变发生，一个个才软绵绵匍匐在地上。
“结束了？”黑龙波撒慢慢走到永戎身边，仰着头看他，追逐围猎的过程中不仅有龙死亡，也许多同伴身受重伤，在中途被抛下，直到现在才回返。
“是的，在付出巨大代价之后。”
蓝龙颔首，凝视着在暴雨中满目疮痍的大地：“这是场艰难的战斗。”
“接下来就是胜利的时刻！”
群龙都很疲惫，唯独红龙还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兴致勃勃：“我们应当乘胜追击，征服东部原本就属于巨龙的广袤土地。”
“我的双翼将笼罩天空，所有反抗者都只有死路一条。”
他瞥了一眼脚下象征元素之子的尸体碎石，毫无顾忌的把它们踢得远远的，振奋的说：“从这场战斗开始，我的名字将逐渐为人所知，最终传遍整个艾卡迪亚世界！”
“如果你真这么想的话，现在还是躲一躲比较好。”
永戎的眼神掠过一缕阴霾，望向其他同伴：“我们最好先离开这个地方。”
“每次都是这样！你又有什么事！”红龙恼怒的发问。
“阿格尚，石流池里诞生的元素之子，它在石巨人联盟里的地位，举足轻重。”
“我知道。”
卡赞皱眉：“可它已经死了，变成一堆气泡、一滩烂泥、一坨任人践踏的狗屎。”
“我不清楚石巨人的族群观念，但以类人生物的视角来看，如果阵营内部有这样的存在被伏击杀死，他们必定会大举报复。”
永戎沉吟了一会，慢吞吞的说：“也就是说，石巨人王克劳丹顿，得知这个消息后或许会暴怒。如果丧失理智，它可能会放弃正面战场，直接进入东部，对敌人，嗯……也就是我们，发起毁灭式攻击。”
“唔……”
对于能和成年巨龙抗衡的石巨人王，红龙还是有着些许畏惧，难得理智了一回：“你说的有点道理。”
“考虑到这方面的风险，我们的确应当先行避退。”艾莎莉娅接话，她很赞成永戎的保守策略，绿龙可不想冒险；“阿格尚被杀，我们已经完成了阶段性目标，接下来局势可能会产生剧烈变化，即使打算再在东部扩大战果，也应当等到形势稳定之后。”
激涌的水气涌入蓝龙鼻孔，迫使永戎打了个响鼻，身上的血已止住，但伤口还没有愈合，他需要一段时间休养，“一段不短的时间。”
永戎想着，他感受到神经的抽动，脑海深处的龙头骨正在呼唤。
龙群经过商议之后，最终决定先返回灰河北部，回到青年龙的羽翼庇护下，一来汇报己方在东部的战果，二来躲避石巨人可能出现的报复。
虽然加拉丹不太喜欢幼崽，不会给这些家伙提供什么，甚至还要压榨它们干活，但只要能有一个安全的环境舒缓疲惫、舔舐伤口，幼龙们就非常满意了。
“谁也没想到，只是一个小小的尝试，居然能取得这样的成果。”喀亚低声说。
恶龙堡垒，大议事厅，青年龙的对面是一头匍匐着的苍蓝巨兽，森严而高贵的面孔被月影照亮。
“我刚刚接到加拉丹传来的消息，从野林征召的幼龙，在东部战场上大获成功。”
喀亚补充：“元素之子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一直以来，它都在压迫我们东部战线，不断击溃我们派遣的氏族，但这一次，幼龙咬死了它，让它四分五裂。”
“这件事，确定是那些小崽子做的？”
成年巨龙脸上不动声色。
“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结果已经确认，阿格尚死了，石巨人王克劳丹顿暴怒，摧毁了我们的河床营地。”
喀亚平静的叙述：“好在，幼龙已提前带着主力氏族撤退，如今加拉丹正在整备军队，计划重新夺回东部千石滩的控制权。”
“你是来告诉我，希莱里斯做不到的事，被幼龙们轻易完成了，对吗？”
成年龙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
“没有这个意思。”
喀亚摇摇头：“幼龙同样付出了代价，有四只幼崽死亡，其中包括一条纯血蓝龙，目前一条幼龙的尸体已经先一步被送回龙庭，我让守卫把它埋在后庭院的坟墓里。”
“等他们归来，自然会得到我的嘉赏。”
巴恩缓缓吐出一口气，换了个话题：“少年龙那边情况如何？”
“不容乐观。”
喀亚迟疑了一下，说：“为了激励希莱里斯，加拉丹在汇报龙堡之前，就已经先一步通知西线幼龙战胜元素之子的消息，现在少年龙的情况……唔，他们急于证明自己，有些冲动。”
“哼哼，是激励还是羞辱？”
成年蓝龙龇着牙冷笑，牙齿里电光穿梭：“不过希莱里斯的确是个废物，如果他再这样无能，我必将剥夺他的姓氏，说吧，少年龙都做了什么？”
“近期，有许多人马游猎者靠近我们名义上领地的边界，而且态度很强硬，会主动向我的熊地精发动攻击。”
喀亚先是介绍了一下背景，然后才说：“几次袭击事件发生后，少年龙们忍无可忍，与人马爆发了一次流血冲突，据说，希莱里斯以一己之力宰了十几头人马游猎者。”
成年蓝龙神情不变：“卓耿·卡奥的反应呢？”
“暂时还没有反应，以人马的阶级来看，游猎者就像它们的流浪武士，只死几个应该还不至于引发关注。”
喀亚侃侃而谈，对各方面情报都掌握的很到位：“况且人马之王现在也有麻烦，它们部落内部正发生一场叛乱，有反对卓耿·卡奥的大头领，联合了许多不安分的氏族，打算分裂这个庞大的族群。”
“好消息。”成年蓝龙终于露出笑容，有幸灾乐祸的味道。
“这或许是我们的机会。”
喀亚提醒。
“不，暂时不要插手人马的争斗。”
成年蓝龙眯起眼睛，像是回忆起某种往事：“你可以先搜寻相关的情报，但在真正了解叛乱的原因之前，不要与人马氏族接触，除非它们主动找上门。”
“明白了。”
喀亚点点头，这件事确实应当谨慎。
“另外，警告希莱里斯，别惹麻烦。”
成年巨龙的身体缓缓退入黑暗：“在这一代的幼崽长成青少年龙之前，对于卓耿·卡奥，我们只能保持克制和忍耐。”
第68章：刻印
蓝龙行于迷雾之间，天地寂静，只有孤独的涉水声，脚踩在黑泊之上，弧状涟漪扩散至极远之处。
雾气翻涌，永戎抬起头，看到龙头骨陡然呈现。
它整体都在喷薄辉光，光芒挥洒、璀璨夺目，毫无疑问，龙头骨有新的变化产生，自永戎杀死元素之子后，神经就时不时跳动，反复提醒着这一点。
巨大的星辰映照在龙头骨左右，深红、湛蓝与澄黄，分别代表着眷属、同盟和仇敌，永戎大致扫了几眼，看到红蓝之间的投影都没什么变化，与前段时间大致相同，他将目光上移，望向顶端的澄黄星辰。
庞大的熔化巨人微微佝偻身躯，朝他做出咆哮的姿态，表情凶狠、气势磅礴，永戎饶有兴致看着这仿佛天神般的投影，上下打量。
随着他目光的注视，熔火巨人投影的光亮暗淡了，变成失去生机的钢黑色，能量通过憎恨之线，注入到牵扯着它的龙头骨中。
随着对迷雾的了解加深，永戎愈来愈明白，这片虚幻之境中发生的事的隐藏含义——龙头骨就是他自己，就像一个巨大的蓄水池，强权之链、命运之丝和憎恨之线是它汲取水分的管道脉络，而星辰中的投影，代表水源。
这些水源可能是一湾溪流，也可能是深不见底的大海，取决于投影在现实世界的强弱程度，但不管对方是溪流还是大海，永戎都要通过脉络管道才能汲取。
假设他现在与家族头目“雷云领主”巴恩·克兰格莫，建立羁绊，那成年龙在星辰中的投影必然是无比庞大的，远超永戎现有图鉴中的所有生物。
可若是连接他们的命运之丝很脆弱，龙头骨从中抽取“水分”就会显得极其极难，最后的收获，或许还不如跟永戎关系深厚的幼龙。
反过来看，即使一头幼龙与永戎关系十分深厚，拥有“不可摧毁”级的命运之丝，但碍于现实世界的实力，它本身也只是一洼池塘，蕴藏不足，恐怕也无法给永戎提供多少“水分”。
强权之链、憎恨之线也是同样的道理。
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龙头骨对澄黄星辰中的抽取，是一次性的，永戎只有在杀死仇敌的那一刻，才能通过憎恨之线得到馈赠，此前或此后，投影与丝线的强弱，都不会给永戎带来任何现实中的影响。
澄黄星辰的馈赠，是精神与意志。
摄取完这些“水分”后，龙头骨渐渐暗淡下来，永戎并未离开，沉默的等待着。
平静了一瞬，群星亮起，深红、湛蓝与澄黄都变得熠熠生辉，它们依靠光芒彼此相连，形成一个绝对完美的等边三角，将龙头骨囊括在内，置于中心。
刻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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