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那道光芒在夜空中越来越近，金属龙散发着传奇威压，如同陨星裂开漆黑的夜。
“找死。”
卡赞咧开獠牙，血火沸腾。
“先别急着动手。”
永戎按住红龙的尾巴，低声安抚，“对方确实是冲我们来的，但金属龙没有参与到这次事件，不是我们的敌人，先听听它有什么要说。”
来者鳞片如同熔化的黄金，即使是在黑暗里也十分耀眼，难以忽视，它飞速接近，双方彼此面孔很快都能看得清，竟是永戎曾经见过的熟悉者，成年金龙，托德·霍尔克烈。
“阿卡托什，卡赞雷戈，你们好。”
金属龙在前方落定，保持着一段距离，收拢膜翼致意，“我感觉到强大的气息，所以循着脉络过来查看。”
永戎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遇，托德，我们应该有很多年没有见了。”
“大概三十年，三十年前，我们在焦岩岛上见过一次。”
金龙说：“那时候你们还是卡特加领主，我也刚刚进入成年期，力量还不稳固，如今我掌握了更大的力量，晋入传奇，你们也成为了整个北陆的皇帝，时过境迁，真是令人感慨。”
“虽然我们之间，并不算是很熟悉，但若是你带着友好和善意而来，龙息当然欢迎，我也希望结交更多的朋友。”
永戎说：“只是，眼下我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有闲谈的时间，等这件事结束，托德，我很乐意在北陆设宴款待你。”
托德知道色彩龙是厌恶繁文缛节的，所以采取了直白的方式：“我看到了龙息帝国的军队，阿卡托什，你们口中所说重要的事，是指对静水地区采取军事行动么？”
“没错。”
永戎并不遮掩他的目标，这种大规模的调动也瞒不住人。
“我正是为这件事而来。”
托德的语速稍稍加快，“善龙联盟已经知道泰达瑞亚和龙息帝国的矛盾，对于悲鸣洞窟的死伤，我们感到很遗憾，但是呼吁双方以更和平的手段解决问题，避免诉诸武力，阿卡托什，你是一位英明的领袖，应该知道，一旦战争爆发，会给北陆和中土的智慧种族带来沉重的灾难。”
“别挡路，金龙。”
卡赞说，他们的身躯比成年龙更庞大，俯视托德：“三十年前你不是我们的对手，现在，杀你只需要三成力。”
“我的确不是你们中任何一位的对手。”托德坦然承认了这一点，但还是看着永戎，“然而，正义和真理却并不会因为力量的强弱而有所改变。”
“正义和真理？”
永戎的态度转变了，“这么说，你是带着正义和真理而来，想要制止龙息帝国对静水地区采取行动，维护中土的秩序与和平么？”
“我们希望双方都能够保持克制。”
托德说：“维持秩序与和平，减少破坏与战争，是善龙联盟的理念，一直以来我们都是这样做的。”
“说得很好啊，听上去让人觉得敬佩。”
永戎低声喟叹，紧接着话锋一转，“可是为什么你们先前没有这样做？”
“什么？”
托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先前泰达瑞亚威逼悲鸣洞窟的时候，你们没有制止，白塔使用禁魔领域压迫静水的时候，你们没有制止，克纳格割下莉莉丝头颅的时候，你们也没有制止。”
永戎的声音仿佛重锤凿在铁上，“等到龙息帝国决意发动反击的时候，善龙联盟忽然跳出来了，站在我的面前，口口声声振振有词，声称要维护和平，避免战争与冲突，说希望双方保持克制。”
“你说这些话，好像是我做错了，好像我是疯狂的战争犯和刽子手，不顾一切准备发动战争，目的是为北陆和中土带来灾难。”
永戎的眼角微微跳动，沉雷般的威势蔓延，“在你们眼里，我们是不是就应该把断牙吞进肚子里，眼睁睁看着泰达瑞亚清除我们的盟友，看着那些敌视我们的人勾结串通，把龙息帝国成一座孤岛，就这样任由他们抽干我们的血，是不是？”
托德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如今的形势已经非常紧张，他担心风暴龙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在暴怒之下发动攻击，而那头红龙更是早已按捺不住，这两个家伙一起出现，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极其危险的，托德不能不小心谨慎。
“善龙联盟，并没有这样的意思。”
托德摇了摇头，解释说：“泰达瑞亚攻击悲鸣洞窟的理由，是蜘蛛控制着静水地区，屡次洗劫途径静水的泰达瑞亚商队，将地精视为食物，这一次，莉莉丝绑架了一位棘齿城的总督，泰达瑞亚方面作出了各种方面的外交努力，但蜘蛛置若罔闻，迫不得已之下，泰达瑞亚才决意动用武力，对邪恶的悲鸣洞窟进行讨伐。”
在中土，悲鸣洞窟一直以来就是血腥残暴的势力，莉莉丝更是邪恶的怪物领主，本应遭到铲除，泰达瑞亚举起讨伐的大旗，理由是绝对充分且令人信服的，每个国家都乐于见到这一幕。
然而面对这样的解释，永戎只是冷冷的笑了一下，“托德，这些话你自己相信么？”
托德皱了一下额间的鳞，因为感受到了对方的轻蔑，但他毕竟是为了调停而来，更应当保持冷静和克制，于是回答，“我只是称述事实。”
“事实就是，泰达瑞亚垂涎静水地区的焰硝和矿藏，才对悲鸣洞窟发动攻击，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
永戎说：“我不想替悲鸣洞窟洗白，但是若说邪恶，克纳格是远比悲鸣洞窟更大的邪恶，势力更强、影响更大，泰达瑞亚凭什么可以和克纳格合作。”
风暴龙连声发问：“还有你们，善龙联盟这些年究竟在做什么，可以对克纳格的所作所为视若无睹，还是说，你们只是致力于消灭自己的天敌，对中土的色彩龙赶尽杀绝，对于其他邪恶视而不见？”
“克纳格组织历史悠久，之所以能够在中土存留，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并非一时半会可以铲除。”
托德努力把话题圆回来：“眼下我们谈论的，是针对静水地区的争端，我们理解龙息帝国失去了自己的盟友，急于维持自身的威严和公信，基于这样的目标，善龙联盟愿意提供一个方案，以弥补龙息遭遇的损失。”
“补偿方案？”
卡赞嗤笑，“原来我们是来讨价还价的。”
托德并未理会红龙的挑衅，而是看向永戎：“泰达瑞亚确实做得过火了，我们可以斡旋，让他们进行足够的补偿，以物资、财富或技术等方式支付，另外，我们还可以帮忙发动倡议，由善龙联盟作为担保，让龙息帝国加入陆间海的贸易网络。”
“真是很好的补偿，看来你们一直都知道龙息帝国想要什么。”
永戎平静的说：“但是现在，龙息只想要回自己的盟友，你们可以把悲鸣洞窟还给我们么？你们可以把我的莉莉丝还给我么？以泰达瑞亚的科技、白塔的魔导技术、善龙联盟的伟力和克纳格的能量，如果你们可以做成这件事，那么龙息帝国便不动刀兵，我让军队偃旗息鼓的退走。”
托德摇了摇头，“阿卡托什，你应该知道，这是神灵也做不到的事，所以这样的要求，未免太过强人所难。”
“既然做不到，那么就没什么可说。”
永戎的态度完全冷漠下来，“以血还血，以牙还牙，这是色彩龙一直以来信奉的铁律。”
“然而，复仇只会带来更多的仇恨，如果你执意这样做，只会引来更大规模的战争，如今中土世界的形势已经非常复杂，阿卡托什，我请求你，请不要让这局势进一步恶化下去。”
托德语调诚恳：“如果爆发乱战，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
“你说的这些，我们不懂，也不会管，如果你们真的希望避免战争，应该去找泰达瑞亚、白塔和克纳格，而不是过来找我，所有的后果，都由事端的开启者负责。”
永戎说：“时间到了，托德，你依然站在这里，是准备协助龙息对静水地区的行动，还是要变成我们的敌人？”
托德沉默不语，叹息中透出一丝疲惫与无奈，他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北陆统治者的意志都不会动摇，目前，善龙联盟还没有将龙息帝国定义为敌人的打算，在避免产生冲突的情况，他已经做了最大努力，如今只能选择离开。
“为什么不宰了他？”
卡赞有些不满：“自以为是的金属龙，我还以为我在地狱里已经看够了蠢货。”
“虽然这一次，我对金属龙有些失望，但是善龙联盟，还不是龙息帝国的敌人。”
永戎说，他们所立身的山脉之下，号角声已然响起，进攻的时间已经到了，“来，我们的敌人那里，接下来你可以尽情施展，我去领教一下泰达瑞亚科技。”
第670章：摧毁（一）
泰达瑞亚的静水防线绵延数里，宛如巨兽起伏的背脊。
伴随棘齿核心的嗡鸣声，一台中型机甲正在尝试启动，铆钉和金属板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奇兹环绕着这具钢铁造物踱步，用扳手在装甲上敲敲打打，试图让那些不老实的零件更吻合。
驾驶舱内的指示灯忽明忽暗，努力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归于沉寂，熄灭了。
“这群混蛋，开的时候就不能稍稍爱惜些？”
奇兹骂骂咧咧，爬上机甲肩膀，往维修口探进半个身子，护目镜后的独眼扫视内部线路，看了一会，喃喃说：“这下有得忙咯。”
这是泰达瑞亚军营的一座战地仓库，数百台和眼前一样的“碎骨者”机甲，正在仓库里进行维护，它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剿灭了血腥暴力的猎魔蛛，但本身也有一定的损伤，上百台损毁的“碎骨者”在仓库里排成数列，等待着维修，或被拆解成可用的零件。
奇兹和其他几十名地精技师一样，已经连续工作了数个昼夜，指挥官下了严令，要求他们尽快修复这批机甲，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挑战。
“邪恶的蜘蛛已经被消灭，但它们还有更加邪恶的盟友，龙息帝国的军队很快就要来了。”
一连多日，营地里都传播着这样的消息，但奇兹本人对此却不太相信，觉得这是指挥官为了逼迫他们努力工作制造的谎言，龙息帝国远在北陆，与中土之间还隔着一个北地联盟，即使那些巨龙再疯狂邪恶，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已经覆灭的势力，跑到中土来和强大的泰达瑞亚开战。
“全体戒备！全体戒备！”
营地里忽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奇兹还来不及从维修窗口里钻出来，便感受到一阵剧烈的摇晃，仿佛地震，紧接着是更加激烈的轰爆声，震得仓库里的灰尘都簌簌而落。
奇兹竭尽全力才离开损毁的机甲，瞪大了眼，难以置信。
龙息帝国，竟然真的来了。
————
黎明时分，天际泛起第一缕鱼肚白。
莱妮站在指挥高地上，鳞片在微微的曦光里忽明忽暗，铁鳞飞龙在她背后列阵，最后一次侦查已经结束，泰达瑞亚防线上的部署，在莱妮的脑海中愈发清晰。
“法术打击准备就绪，焦土坦克准备就绪。 ”雪绒—丽丝塔低声报告。
莱妮听到前方传来沉重的轰鸣，在二代引擎的低啸中，数十辆焦土坦克正在缓缓启动，它们的炮管在晨雾中泛着铁光。
这一幕令她心里产生一种奇妙的感受，她是凛冬族群的将领，不知多少次指挥氏族武士前往战场厮杀，但她还没有指挥过焦土坦克这样的军械，据说当年在旷野的战场上，这些钢铁造物齐力击发，连狂妄不可一世的霸主卓耿都要退避锋芒，在大冰川的时候，莱妮从未想过有什么军械会有这样的威力。
“这就是，‘帝国’的力量么……”
莱妮轻轻伸出手爪，向前虚握，像是把那力量握在了手中，“号角已经吹响，进攻！”
施法者集团的法术升空，犹如巨龙的怒火，直坠泰达瑞亚的前沿阵地，黎明中的静水地区在剧烈法术作用下，折射出变幻的光芒，大地在接二连三的轰击中震颤，腾起巨大的烟，搅动弥漫的浓雾。
在法术的压制与掩护中，龙息帝国的焦土坦克开始推进，紧接着是连绵的恐龙骑兵和战蜥武士。
“启动全部防御系统！”
泰达瑞亚的阵地骤然苏醒，指挥塔中响起尖锐的呼声，“所有人员进入战斗状态！”
庞大的机甲群落在晨光中舒展开来，泰达瑞亚的主战机甲“碎骨者”轰然苏醒，棘齿核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熔岩般的能量液在透明管道中奔涌。
它们快速寻找掩护，进入既定位置等待，链锯剑的锯齿高速旋转，转轮机枪的枪管也在飞速预热，发出不详的嗡鸣，炽热硝烟从通气孔中喷出。
散落的能量塔亮起光芒，撑起广阔的屏障，而在屏障之下，“铁矢”自走炮正在调整炮口，它们丑陋的炮管上布满突兀的能量聚集器， 准备对龙息帝国的远程武器作出反击。
“让铁鳞飞龙出击，轰炸和压制，协助部队推进。”莱妮的声音冷静沉着。
飞龙们在骑手的驾驭下呼啸升空，它们在硝烟里穿梭，以更快的速度掠过大地，喷吐酸液和毒性的雨，目光锐利的骑手投下爆裂矢和燃烧弹，在泰达瑞亚黑暗的阵地上绽放出一朵朵火焰之花，为施法者和重装部队标记打击目标。
“撕裂者！”泰达瑞亚的指挥官嘶吼，“把这些野兽打下来！”
一种以履带作为支撑的战地机甲，出现在泰达瑞亚阵地后方，它们奇形的躯体上布满各种防空火炮，以魔导技术锁定了空中穿梭的飞龙，喷吐连绵的弹雨，构建出杀机密布的对空网络。
与此同时，泰达瑞亚的“铁矢”炮群也开始激烈的反击，数百门火炮同时喷吐出死亡的光芒，炮弹在空中划出密集的弧线，大地在这猛烈的轰击中颤抖，烟尘遮蔽了整个战场。
莱妮抬翼，拍飞了一枚落在她身上的炮弹，使其向上偏折，在半空中爆炸，光芒照亮被战火撕裂的大地。
她已经到了战场的第一线，焦土坦克群在莱妮身边推进，履带碾过废土，聚能主炮喷吐死亡的火焰，每一发炮弹都在泰达瑞亚的防线上撕开一道伤口，金属与混凝土的碎片在空中飞舞。
“碎骨者”武装群迎面而来，地精机师疯狂地拨动着操纵杆，链锯剑在晨光中发出刺耳的尖啸，棘齿核心在装甲内部轰鸣，推动着这些钢铁巨人迈出沉重的步伐。
“雪绒，雪球。”
莱妮掠翼浮空，振臂一呼，“看着我！”
龙群是龙息帝国的统治阶级，享受着巨大的权力与崇高的地位，但也承担着战争的义务，如有战争，龙群成员必须出现在战场第一线，身先士卒的搏杀，浴血奋战，权力和义务是对等的，任何一位龙群成员都不可以回避。
后方，丽丝塔和菲欧娜看着这一幕，身体里恶龙之血涌涨，而另一边的霜龙则更加凶悍，已经闯入泰达瑞亚的阵地中，翻滚前扑，嘶声咆哮。
“不要命了。”丽丝塔龇着牙。
“到了这种时候，再不上去杀人，莱妮怕是要把我们杀了。”
菲欧娜低吼，“拼了吧！”
战场即刻沸腾，许多坦克在泰达瑞亚埋布的地雷下瘫痪，但是更多的恐龙骑兵正在涌出，这些流淌着龙兽血液的恐龙越过雷区，发出震天的吼叫，它们背上的龙人武士手持长矛，眼中燃烧着凶狞的火，不可阻挡的冲锋。
“粉碎它们。”
泰达瑞亚的指挥官大吼：“启动所有屠戮者！”
静水防线涌动着，揭开隐藏的帷幕，五台巨型战斗机甲轰然启动，缓缓抬高身躯，如同上古时代的泰坦出现在黑暗里，胸口的多管火箭发射巢已经充能完毕，符文在装甲表面跳动，释放出危险的光芒。
无数枚威力巨大的火箭弹点燃长空。
奔袭中的骑兵先锋几乎瞬间就被淹没，被炸碎的暴龙向前扑倒，但是整个部队却并没有退缩，反而借着爆炸的烟雾掩护，踩过同伴的尸体，朝着泰达瑞亚的阵地发起了更加疯狂的冲锋，长矛与链锯剑在晨光中交错，鲜血与机油在战场上肆意流淌。
“压上去！”
莱妮咆哮：“全军压进，把敌人围起来！”
虽然一时半会搞不清楚敌人的战术，但泰达瑞亚仍在凶悍的反击，硝烟笼罩的战场上，各种棘齿武装汇成了钢铁洪流。
“屠戮者”踏着焦土前进，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多管火箭发射巢倾泻着死亡，将一支战蜥武士彻底粉碎，凭借最强大的火力和能量核心，这种机甲爆发出的威力是惊人的，一向凶悍的龙息士兵竟然久攻不下。
而凭借这种巨型机甲的倚仗，“碎骨者”装甲在缝隙中穿插，链锯剑撕开龙息士兵的防线。无数“铁矢”自走炮在后方吐出火舌，弹雨如同暴雨倾盆。
莱妮悬停在血色的晨光中，冷眼注视着这一切，她的鳞片上结着冰霜，翅尖的霜刃还在滴血，雪绒和雪团紧随在她身后，直到此刻，年轻白龙的眼中再没有丝毫犹豫。
“差不多是时候了。”
督军巴尔·雷云和几头白龙汇集到一处，“再这样厮杀下去，死伤太大了。”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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