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托德听完，若有所思地点头：“善龙联盟的新任领袖，确实也有向北方派遣秩序维护者的意愿。”
“我们已经与泰达瑞亚沟通，达成了更深层次的合作，北地将会提供出借部分领土，提供充沛的空间，让泰达瑞亚可以在北地进行战略部署，为我们提供科技和军事方面的支持，若是善龙联盟也能够加入进来，那么我们就可以逆转形势！”
帕拉斯走向壁炉，火光为他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或许我们可以发表一个联合声明，让龙息帝国知道，如果他们想要再采取敌对活动，就不仅仅是面对一个北地联盟那样简单了。”
帕拉斯再次进入侃侃而谈的状态，托德也对这样的计划颇为认可，奥菲莱娜不再说话了，只是听着他们沟通商议，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第701章：北地人
群星历811年，春，科塔夫王国，白鲸港。
洛克站在船坞大门前，望着眼前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场地，往日里热闹非凡的造船厂，此刻只剩下工具零落碰撞的声响，还有工友们收拾行李时的窃窃私语。
“南边的艾布特造船厂还没倒闭，说不定还有活干。”
有人这样说。
“那边的工钱一样发不出来，估计也快不行了。”
另一个声音回应。
十几根龙骨静静躺在地上，工程进度还没到一半，洛克记得它们属于科塔夫王国最大的商行——橡树商会，原本有十艘远洋商船的订单，不过现在……他抬手摸了摸胡子，商会已经撤出科塔夫王国，这些半成品怕是要在这里风吹日晒了。
“洛克老大！”
学徒皮特打断了他的沉思，这个毛头小子跟了他五年，去年刚刚学会龙骨拼接技术，到了真正可以赚钱的时候，却没想到摊上这样的年景。
“来，把这些图纸收好。”
洛克打开手中的蓝布包裹，取出一卷羊皮纸，“还有这把凿子，是我跟了十年的老伙计，现在传给你。”
“洛克老大，您这是……”
“造船厂关门不要紧，但手艺不能丢，这些图纸上记载着咱们白鲸港几代造船匠的心血，你收着，等风头过了，总还会用得上。”
皮特接过图纸和凿子，眼眶发红：“可我还什么都没学会……”
“有这样的想法很好。”
洛克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咱们这行，最重要的不是手艺，是不断学习和进取的心，你看龙息帝国当年连一艘风帆船都造不出来，现在还不是照样有了铁甲舰？”
远处的钟楼传来当当的响声，已经是下午五点时分，洛克习惯性地抬头望向港口的方向，往日里这个时候，该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节，港口上人声鼎沸，运货的马车等在码头，无数商船和渔船排着队准备进港。
然而现在，暗红的夕阳照在堤岸上，却再也看不到万千风帆回归码头的盛景，只剩几艘渔船歪歪斜斜的停在那里，船帆紧紧地收着，已经好多天没有出过海了。
“晚上要不要在‘醉海鸥’喝一杯？”
皮特试探着问，“马伦大叔他们都要走了，说是离开之前，最后再聚一次。”
“好。”洛克点点头，“不过在此之前，我还得先回家去看一眼。”
“您是担心家人？”
“现在这个情况，大家日子都不好过，铤而走险的人越来越多，我不能不担心。”
皮特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洛克摆摆手，转身大步走开。
他刚刚离开造船坊，还没有走出多远，就听到集市的吵闹声远远传来，洛克循声望去，看见一群人围在海货摊前，激烈的争论。
“先生们，能不能帮帮忙，把这个抢劫犯抓起来？”
一个主妇气愤地嚷嚷，“十个银币，这和抢劫有什么区别？”
“您觉着贵，我也觉得贵啊。”
摊主苦恼的解释，“可是没办法，您看看现在哪还有深海鱼，只有拿着通行证的船才能出海，这些都是从那些有权势的老爷们船上运出来的，光税都不知道交了多少轮，能不贵嘛？”
“少在这诓人。”
一个码头工人说：“你小子还能攀上老爷们的高枝？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肯定是昨天晚上偷偷出了海，找地方躲起来捞了一笔渔获。”
“现在龙息帝国封着海，哪怕就像你说的那样，也是拿命做的生意。”
摊主梗起脖子，“我搬来的都是大鱼，都是称量过的，现在连面包都涨到三铜板一个，这些鱼十银币一条，一点儿也便宜不了。”
主妇转头就走。
“给我拿一只。”
一个市侩的小商人挤进人群，“你说上面那些老爷，脑子里都是怎么想的，怎么就非得和龙息作对？你看看人家那军队、那战船，啧啧……”
“就是。”
有人应和，“听说他们那边的港口，拉货都用上了机车，咱们白鲸港以前就比不上风暴湾，现在打了败仗，连北海都被龙息锁住了，更是没了生计，要是那些老爷再不开窍，一意孤行，继续敌对下去，我看最后不仅是白鲸港，整个科塔夫王国都得完蛋。”
“住口！”
一个老人怒斥，义正言辞的说：“龙息帝国是色彩龙统治的国家，色彩龙是邪恶的野兽，是要吃人的！不可以不防备！”
“您就别骗我们了。”
先前说话的码头工人反驳，“我从出生的时候，就听说过类似的传说，说什么黑龙每天都要吃婴儿和人脑，红龙动不动要杀几千人，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北陆人怎么还越杀越多了呢？我看那些从北陆来的商人，每一个都富得流油。”
“没错，现在谁还相信您说的那些啊？”
一个年轻人接着说：“不管是正义还是邪恶，都不能当饭吃，我们只想吃饱饭、只想发财，您看看龙息的船、龙息的财富、龙息的规矩和秩序，那才是真东西。”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赞同的议论声，洛克注意到，和前几年相比，人们对于龙息帝国的态度，明显从仇恨转为畏惧和尊敬。
“洛克！”
有人拍他的肩膀，是他的老相识，正是不久前学徒提到的，即将离开白鲸港的马伦。
“造船坊的人说你回家了，没想到你却在这里看热闹。”
马伦把他拉出人群，点燃一根卷烟，“赶紧回家看一眼，没事的话，一起去酒馆喝几杯。”
“老伙计，你真要走？”
洛克挠了挠头，“我知道最近白鲸港走了很多人，难道你和他们一样，都已经找好了出路？”
“那倒没有。”
马伦摇了摇头，“前段时间走的人，大部分都是去南方，现在白鲸港已经不安全了，一旦战争爆发，第一个遭殃就是沿海地区，所以一下子就冷清下来，当然，除了去南方的，还有……
他压低声音，“昨天晚上，有三艘大船趁着夜色偷偷出海，连人带货一起，朝着北陆方向去了，投奔龙息帝国。”
洛克一惊：“这……不是通敌吗？”
马伦洒然一笑，“现在谁还管这个，龙息那边放出话来，只要去登记注册，就能获得自由航行的权利，你猜会有多少人动心？”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一阵喧哗。原来是一队骑兵护送着几辆马车经过，马车上满载着箱子和货物。
“又走一家。”
洛克看着这一幕，低低的叹息一声，“你说得对，现在谁都知道，想做海上的生意，就得有龙息的关系，不然，只能去往长路发展。”
“对了。”
马伦忽然压低声音，“你还记得汤姆吗？就是以前跟你一起在造船厂干活的那个。”
洛克点点头，汤姆是个技术很好的木工，但脾气有些阴郁，不是很好相处，所以只在造船厂干了一段时间就被辞退了。
“他现在改行了，专门给人修小船，那种能在浅水区和暗礁间穿行的快船。”
马伦意味深长地说：“他那里生意不错，在月光石岛，邀请我再找几个可信可靠的工匠，去和他一起干。”
洛克立刻明白了马伦的意思，所谓的快船，往往只有一种买家，马伦这是要去给那些走私犯和海盗做工。
“这是要命的活计。”洛克喃喃说。
“现在只有这行当能赚钱。”
马伦继续说：“北海的封锁让物价飞涨，有人铤而走险也是难免的。”
洛克刚要说话，就看到不远处的人群忽然涌动起来，一个年轻的小贩跌跌撞撞的穿了过去。
“出事了！”
那小贩喊道：“龙息的巡逻舰在海豚岛截了一艘大船！”
此话一出，这条靠近港口的街市里顿时炸开了锅。
“现在连海豚岛都不让去了么？这是根本不给我们活路啊！”
“是谁的船？结果怎么样？”
“有人被抓了吗？”
……
“是盐商海辛的船。”
小贩喘着气说：“那艘船和船上的人都被扣住了。”
海辛家？洛克心里一惊，海辛是白鲸港有名的盐商家族，生意做得很大，和贵族们的交情也很深，一直以来都是科塔夫王国坚定的支持者，所以根本没去获取什么龙息的通行证，没想到直接就被扣住了。
“这下连盐都要涨价了。”
“可不是，听说海辛家囤了不少货，这下怕是要……”
人群议论纷纷。
“看到了吗？”
马伦在洛克身边低声说：“现在的形势就是这样，要么交保护费，要么就得冒风险，不过月光石岛那群人是有本事的，一直以来都没出过什么问题。”
“我有一个问题。”
洛克转过脸来，认认真真的问，“现在管制这么严格，连盐商海辛这样有实力的人，都没办法逃脱龙息帝国的封锁，他们连离岸最近的海豚岛都出不去，可你们却能在月光石岛做生意，这是非同一般的能力，马伦，你们究竟在替谁工作？”
马伦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他紧紧盯着洛克：“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了，不过我的老兄弟，你还是像以前一样敏锐聪明。”
他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既然你已经想到了这一层，我也就直说了——月光石岛的生意，其实是龙息支持的。”
洛克倒吸一口冷气：“你的意思是……”
“表面上我们是在走私，实际上，我们就是龙息帝国控制北海贸易的一部分。”马伦说这话时异常平静，“你以为龙息真的会让任何人突破他们的封锁线？”
“那么海辛……”
“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条街上，就是在等海辛家被扣押的消息。”
马伦冷笑一声，“他们以为靠着本地的关系就能继续横行，视禁令于无物，以为自己能够逃脱封锁，却不知道龙息帝国的情报网络已经无孔不入，他们的船只什么时候出现、出现在哪里，北陆方面早就一清二楚。”
洛克瞳孔继续放大，“是有白鲸港里的本地人泄露了消息。”
“消息只是一部分。”
马伦摇了摇头，“龙息帝国封锁了北海，但不是不和北地联盟打交道了，它需要一些不公开的渠道来控制贸易、舆论和情报，而我们，就是在替他们筛选那些愿意合作的人。”
洛克觉得浑身发冷：“所以月光石岛……”
“是的，那是一个不公开的据点，我们所谓的偷渡，并不是要躲避龙息帝国的封锁，而是要躲过科塔夫王国的监视。
马伦说：“统一北方世界，这是龙息帝国的终极目标，但是如果能够使用和平的方式，他们也不愿意诉诸武力、发动战争，我们这些人，就是龙息帝国为了和平所作出的努力。”
“这样机密的事，为什么你这么轻易就说了出来？”洛克震惊中带着不解。
“因为我在说出月光石岛这几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对你全盘托出了。”
马伦露出一个十分陌生的微笑，“我从一开始就说，请你回家看一眼，你会看到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我相信，你最后会答应加入我们的。”
第702章：北陆人
群星历811年，春，龙息帝国， 北角礁。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港口已经开始忙碌，安娜站在自家店铺的门口，看着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轰鸣声从铁轨上传来，一列满载货物的机车正缓缓驶入港区。
“卸货的人手不够，快去叫你哥哥来帮忙。”
父亲的声音从店铺外传来。
安娜闻言，立刻转身跑向楼上，这是一栋三层的小楼，木板楼梯踩起来的时候噔噔作响。
三年前，他们还住在一间破旧的木屋里，父亲只是个年迈的码头工人，可随着这些年帝国对沿海的开发，不仅风暴湾，包括巨象港、北角礁在内的一系列地区都逐渐富裕起来。
安娜的父亲凭着踏实肯干，在货行里混到一个小组长的身份，又靠着这几年攒下来的钱，开了一间杂货铺，虽然听说这两年国家南北总是在打仗，可他们这些小平民的日子却愈发好了起来。
“托马斯！”
她敲了敲兄长的房门，“老爹在喊，码头那边需要帮工。”
托马斯很快出来，已经换上了工作服——那是龙息帝国统一发放的制式工装，深蓝色的布料上绣着北角礁港口的徽记。
“最近这段时间真是热闹。”
托马斯一边拿手套和帽子，一边说：“我听人家说，码头上很多都是来自陆间海的船，本来是要在科塔夫王国停的，结果大皇帝把北海一锁，嘿嘿，这些船就只能乖乖停到北角礁来了，倒是便宜了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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