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对大多数生物来说,火焰都是致命的武器,人马不是石巨人,没能力抵抗滚动的烈火,仅仅一瞬间就有超过十名人马先锋就被点燃,发疯般嚎叫,更多的则在承受剧烈的痛苦,高温的烫伤几乎令他们无法挥刀。
“这家伙……”
赫尔龇了下牙,按照战略,卡赞本应该呆在原地,先等他把人马的先锋队放进来,然后前往山口依靠火焰能力隔断敌人的援军,在这段时间里,赫尔会全力围攻深陷山谷的人马,届时卡赞在山口支撑的时间越久,龙群的优势也就越大,等过一段时间红龙离开休息,再放敌人进来,如此循环往复,一直到对方想出解决方案为止。
可这家伙片刻也不肯等,第一时间就要参战!
“红龙果然擅长捣乱。”
赫尔晃了晃脑袋,好在大家都知道这一点,没有太过理想化,永戎给他准备了第二套方案。
“扑上去,把敌人推回去,死守山口!”
赫尔大声吼叫,同时拍打翅膀动身,一旦动用第二套方案,他呆在这里也就没有意义了,怪物们不再需要指挥,他带着贝隆一起下场,学着卡赞的模样全身心投入到战斗中。
“前进!斯凯里特庇护着我们!”
人马部队里也在大吼,格里全力指挥着周围的士兵们,他原本是白鬃氏族的狩猎队长,之后是先遣队的成员,就是他第一次在银杏山谷里发现了巨龙,如今,这位强壮的人马又成了大军的先锋,比起指挥官,他果然更适合当战士。
喊杀声被狂风卷上高空,又自上而下的压迫回来,除去那头喷火的红龙外,又有两条蓝龙从天而降,喷吐着电流加入战场,它们掀起元素的巨浪,要将人马吞没,周围的同伴都在哀嚎,以血肉和铁刀对阵雷霆烈火。
格里看到倒毙在前方的尸体,一动不动,脖子以下全都黑了,红龙的吐息就像是在人马们身上刷了一道黑漆,随即,在接踵而来的踩踏下,焦黑的部分碎裂坍塌,那只人马的上下身完全分离,看不到血浆,像是被燃尽了。
整座山谷就像是熔炉,火焰在其中喷涌,而燃料是人马的骨与血,没有人能在狂炎面前活下来,除非他是铁铸的。
“杀了那条恶龙!”
为什么之前没有见过这头龙,格里没时间思考,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停步,大喊着扬蹄,直冲过去,周围几十名人马一愣之后,追随在这个勇士的身后,散开成半弯的弧形。
“白鬃氏族的战士们,随我向前!后面没有我们的路!”
格里高举长矛:“吾刃永锋!”
红龙感受到威胁,重重的践踏大地,显然,卡赞也在成长中掌握了杀伤性法术,烈焰狂号,整个夜幕都被彻底撕开,仿佛大地之下的岩浆被挖出坑洞,压抑已久的火焰直冲上天,每一次火焰喷射都像是礼花绽放,带着爆炸般的巨响。
格里恶狠狠的咬牙,一名同伴在他旁边被火焰吞噬了,而就在动身之前,那人还在和他讨论银蹄氏族美丽的女人,他眼睁睁看到对方被火焰升腾的巨力捧起,全身的皮肤开裂,鲜血迅速汽化,紧接着居然炸开了,身体的碎片四散溅落。
“杀了它,不惜一切。”格里咆哮。
同伴们也在吼叫,别说面前是一头青少年龙,就算是成年巨龙雷云领主在这里,他们也要朝它挥刀,到了这个时刻,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言,唯一的活路就是前进,把巨龙砍倒在地,开辟出一条路来。
卡赞觉得自己浑身的血如沸腾般涌动,流动在他身体里的力量尖叫狂嚣,暴烈的冲击他的身体,面前这些人马都不后退,他们都是勇敢的战士,悍不畏死的朝自己发动攻击,这样很好,非常好,红龙渴望的就是这样的战斗!
炽炎喷发的声音震耳欲聋,世界仿佛要在这轰鸣声中倾倒,强壮的人马们一队接着一队向前,誓要将红龙杀死在战场上,然而却接连落马,焦糊残断的肢体无处不是,而后面的士兵又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冲锋。
先锋已经陷入孤战,而后方的战士们本应接踵而至,彻底摧垮敌人的抵抗,可他们做不到,这片山谷的容纳量已经抵达极限,挡在他们前面的不是敌人,而是死战的友军。
先锋已经伤亡过半,但却没有办法退回来整备,因为后面的人潮依然在不断前拥,战士们只能留在原地奋力劈砍,有些被巨狼咬断了四蹄,却仍跪在地上与敌人血肉相博。
红龙一而再再而三的咆哮,魔力与体能都在飞速下降,暴烈的力量和狂嚣的烈火肆意喷发,把一批批冲过来的人马拦腰斩断,有些人马聪明的避开了火焰冲击,用刀刃在红龙身上留下伤口,然后就被强有力的爪击撕碎,像是一个装满血的皮囊膨胀炸开。
伤口不会令红龙畏惧,只会令红龙更兴奋,他甚至感觉不到疼痛,眼看一只只人马倒下,卡赞无法计算自己究竟杀了多少人,整片山谷都开始燃烧,力量不断从心脏里被挤出来,红龙逐渐逼近自己的极限,咆哮在沸腾的战场上,无人可敌。
第85章:白鬃(五)
战旗之下,葛伦·白鬃警惕的审视着前方,眯起眼看大军的推进,即使隔着很长一段的距离,可他仍能听见前方隐约传来的喊杀声与爆炸声,可想而知山谷中的战斗究竟有多激烈。
“如果不是时间紧迫,我们本该有更好的选择。”
葛伦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白鬃氏族的士们正在死去,“刚刚听到与龙堡开战的消息时,氏族里年轻的战士们都很兴奋,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们渴望战争,渴望从战争中夺得地位与荣耀。”
“说实话我在这个年纪时,也和他们一样,那时候我刚坐上氏族头领的位置,身强体壮,渴望不断的胜利来增强我的权威,幻想有朝一日能向那些传说中的巨大生物举起刀刃,像先祖一样,把龙与巨人纹绘在自己的皮肤上。”
“可随着时间推移,眼看其他氏族因为战争兴起覆灭,我渐渐不那样想了,战争并不荣耀,它能带来的只有瘟疫和灾难,所谓的荣耀,脚下都是无尽的鲜血与尸骨。”
看着那些既紧张又兴奋的人马,葛伦摇了摇头:“之所以渴望战争,是因为他们大多还很年轻,不明白战争会带来的巨大痛苦。”
“不要动摇自己,头领大人。”
身体消瘦的施法者在他旁边低声说:“我们战斗流血,并不是为了什么狗屁荣誉,而是为了生存,只有将这些丑陋的恶龙驱逐杀死,我们才能确保不会再有血色残阳这样的事件发生,我们才能在旷野生存下去,我们的子嗣后代才能不受生死威胁。”
“是的,也正因为如此,当卓耿·卡奥对龙堡宣战的时候,旷野下所有的人马都来了,齐心协力、意念合一。”
葛伦点了点头:“自从银耀山之战后,数百年来,这还是第一次。”
施法者抬头望向群星璀璨的穹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忽然说:“有龙来了。”
葛伦一愣。
“有龙进入我的感知范围,从高空朝这个方向迅速逼近,它们的目标是氏族战旗,就是这里!”施法者的语速越来越快。
“多大的龙?几头?”
“只有两只,不是青年龙。”
葛伦微微皱眉,人马的兵力占优,虽然有很大一部分都在前阵冲锋,与山谷内的怪物浴血奋战,但战旗之下依然还有不少兵力,而且都是强大的战士,他听说龙类天生就拥有无尽的知识,比人马中的智者更聪明,怎么会做出这样冒险的事来。
“急于杀死我么?”
葛伦低声说着,仰头看了看氏族那面织金的战旗:“是决定放弃正面战场孤注一掷,还是想要分散我的注意力、另有图谋?”
“要避开么?”施法者问。
“当然不,自古以来,没有任何一位氏族头领会在战争中离开他的位置,我要告诉我的战士们,他们的头领就在这里,前面的人死了,后面的会跟上,他们全死了,我孤身一人也会发起冲锋,我们没时间避开绕路,我们的路只在前方。”
葛伦望向周围的人马近卫:“这里是白鬃氏族的战旗,没有给龙落脚的地方,准备!如果它们敢靠近,就让这些怪物尝尝刀刃的滋味。”
近卫骑士们纷纷散开,一齐张弓搭箭,他们都是白鬃氏族最出名的神射手,能轻易射落晴空下展翼的苍鹰,他们所用的箭矢还和其他的氏族战士不一样,他们的箭簇是用铜铸造的,尖端锋利,足够射穿铁甲,并且带有倒刺,射进身体里一时半会根本拔不出来,箭杆用的木料也·经过加工,质地更硬,和箭簇的配重很好。
这不是旷野上的人马所能制造的武器,这些穿甲箭来自南方,前段时间,有自称银盾商团的人类来到旷野西部,拜访各个人马氏族,葛伦友善的接待了他们,用毛皮、羊马交换粮食和武器,这些穿甲箭虽然没有附魔,但也是很凶险的兵器,如今正好能派上用场。
很快,巨龙到了!
在艾卡迪亚世界漫长的战争史中,龙类始终都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没什么能比与巨龙搏杀更令人惊心动魄,在每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中,巨龙展现出的邪恶和强大,和类人生物们的力量勇气形成鲜明对比,迸发出令人心折的艺术光辉。
人马们纷纷引箭,嘣蹦声不绝于耳,即使那条蓝色的龙在高速移动中迫近,也依旧有许多箭矢精准的命中目标。
庞大的蓝龙直接撞落在大地,像是从天而降的陨石,岩层地面难以承受庞然之力,在它脚下分解崩裂,试图在第一时间阻止它的鲁莽战士被爪击拍得筋断骨折,哀嚎不已。
“人马,再继续向前,迎接你们的只有死亡。”
蓝龙低声恐吓,重重的践踏大地,震落身上染血的箭簇。
“敌袭!”
有士兵高声吼叫,呼唤更远处的同伴来援,而近身周围的人马近卫也扬蹄奔袭,他们根本不理会恶龙的威胁,只是朝它举起长矛和利刃,不远处的神射手们再度完成瞄准,拉响弓弦,铺天盖地的箭矢呼啸而至。
“吼!”
面对汹涌的人群,蓝龙咆哮着张大了嘴,下一秒,乌云笼罩下的夜晚骤然明如白昼。
“躲避!”
葛伦太阳穴附近的神经突突狂跳,预感到事情不对,大声吼叫的下令,最让龙类引以为傲的吐息能力全面展现,即使这些老练的战士很多已经在第一时间闪避躲开,也无法逃脱致命的打击。
永戎的雷息要比普通蓝龙强大许多,威力更强,覆盖范围更广,当他扭动颈脖横移的时候,电弧就像一片滚动的炽光海洋,在目标如此密集的情况下,有接近二十头人马被电流命中,瞬间失去意识,倒毙原地,而在那之后,他们的身体才出现被烫伤的痕迹,逸散焦糊气味。
没有哀嚎,只有恐怖的倒地声和惊悚的吸气声。
“野性庇护。”
好在,可怕的雷光并未持续肆虐,潮汐般的魔法灵光覆盖士兵们的身体,给予人马巨大的鼓舞,抵住巨龙吐息的侵袭,让他们免受痛苦。
施法者。
蓝龙的动作顿了一下,令人心悸的曲折竖瞳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名手持木杖的施法者站在白鬃氏族战旗的不远处,扬声施法,在他身边,一名体型明显比其他人马更高壮的战士正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永戎一瞬间便已确认,这就是波撒的目标。
第86章:白鬃(六)
永戎的第二波攻击被人马们挡住了。
白鬃氏族的战旗之下,聚集着各种各样、比先锋部队更勇猛的战士,其中不乏以皮糙肉厚著称的强壮人马,他们手里不是长矛或者利刃,而是裹着厚厚裂蹄牛皮的盾牌,上面涂有福油,异常坚韧,即使青年龙也不能正面将其击碎。
只是短短一瞬间的滞阻,立刻就有更多人马围拢上来,手里甩动着锁链钩索。
对付这些拥有飞行能力的大型生物,最关键的问题,就是要阻止它们不断纵身起落,把它们限制在地面上,而一旦失去腾空的优势,这类怪物就会迅速陷入慌乱之中、手足无措。
无论是狮鹫、巨鹰、还是龙都是如此,人马们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早已提前做好准备。
下一刻,无数只钩索铺天盖地围拢过来,像是一张巨网,锋利的抓钩嵌入蓝龙鳞片缝隙之间。
蓝龙低声咆哮,紧接着裸露在外的牙齿也被挂上抓钩,不知有多少人马在高声呼喝、奋力拉拽,一时之间身体传来的拉力竟大到不可思议,蓝龙被限制在原地、挣脱不得,不断有带血的鳞随着抓钩一齐崩飞,而后又有新的锁链紧随而至。
眼下这种处境,其实就是当今艾卡迪亚世界恶龙困局的缩影,它们的时代已经结束,不仅要对抗自己的宿敌金属龙类,还要面对越来越强势的类人种族,自负高傲的色彩龙独木难支,被群袭围猎,同时它们又短视、贪婪、痴迷于内斗,此消彼长之下,色彩龙逐渐退出历史舞台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此时此刻,双方的较量已经堪称你死我活,人马使用的钩索并非什么好质地,所以在狂拉猛拽之下会不断崩解,需要更多的抓钩补充,锁链每崩断一根,战士们的心都是一紧,以最快的速度抛出新的抓钩,神射手们瞄准了恶龙的眼睛,不断引弓放箭,这个阶段或许会持续很长时间,直到恶龙力竭为止。
“和我们预料的一样。”葛伦轻轻呼出一口气,开战之前在维克托瑞大会上,卓耿·卡奥召集所有氏族头领,为如何对付东面的色彩龙推演了数天,所有人都一致认为眼下的方法是最优解,人马们的祖先一直都是这样做的,这方法虽然粗糙古老,却十分有效。
随着更多的人马抵达,白鬃氏族已经将蓝龙围困在中心,战士们占据了优势,却不上前,依然维持着之前的方法,限制恶龙的活动以箭矢攻击,准备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慢慢将恶龙杀死。
永戎冷视着神情越来越狂热的人马们,压迫魔力返流身体,进入超限状态。
这家伙好像化作一团雷云,全身上下都爆发出炽烈的电弧,电流沿着锁链传导,攀到所有与蓝龙角力的人马战士身上,即便有“野心庇护”的加持,战士们也感到了一瞬间的麻痹迟滞。
而就在这一瞬间,看似逐渐衰弱的蓝龙忽然狂暴起来,他重重的拍打地面,将钩拽在双爪上的锁链砸断,而后猛地昂起头颅,一口气用雷息粉碎蜂拥而至的箭簇,接着扬起上半身,反手扯断了肩胛上的钩索,整个人立起来,张开翅翼,纵声咆哮。
“吼!”人马们惊恐的发现形势急转直下,当他们反应过来时,蓝龙已经挣脱束缚,接下来攻守倒转,永戎在雷鸣声中高速奔行,如带着利刃的巨石般卷入人马的阵心,闪电在他周身环绕,形成可怕的光环。
蓝龙嘶吼着抓拍甩尾,人马的精锐战士在它面前,就像羊群面对忽然闯入的狼,神射手们惊恐的后退,氏族战士也在后退,却来不及,那头龙的速度就像风暴在大地上狂袭,被它盯住的人马无法逃脱。
当一队人马终于完成整备,忍无可忍的朝它发起反击时,那头龙猛地束拢双翼,纵身跃起,而后又重重砸落,大地在狂震,任何试图反击的人马都会遭遇最残忍的攻击,被风暴碾成齑粉。
人马意识到这头龙狂暴了,短时间内,没有人再敢轻易靠近它,血花在蓝龙身边盛开又凋落,浓郁的血腥气里,蓝龙放声咆哮、势不可挡。
“风暴龙。”旁边施法者的声音有些颤抖,葛伦听完他的话,又望向战场中央,不得不沉重的点了点头。
风暴龙是对蓝龙的尊称,但并不是所有蓝龙都能被冠上这样一个名头,只有那些证明过自己力量的龙,才有资格获得来自其他种族的尊重。
龙堡虽然有不少纯血蓝龙,但被人马们称为风暴龙的只有两位,一位是恶龙家族的领袖巴恩·克兰格莫,另一位就是制造了血色残阳的青年龙加拉丹·维利安。
如今在银杏山谷,葛伦又再度见到了来自风暴龙的磅礴气势,而他甚至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姓。
那头青少年龙爆发的时候,俨然就是不久前加拉丹在残阳平原制造大屠杀的情景,人马骑兵躲避着它的锋芒,神射手们甚至不敢再引弓,它所到之处战士们闪出一片空地,而恶龙则嘶吼狂奔,发疯般朝着人最多的地方冲去。
为了躲避风暴龙的狂怒,原本不断缩小的包围圈重又扩大,一直到恶龙最初降临之时的范围也仍未停止,这片地区被蓝龙搅的天翻地覆,甚至到了引发骚乱的地步,许多人马举着武器想要加入战团,却撞上了不断后退的战友,他们找不到敌人的具体位置,只能听到不断轰响的雷鸣,还有撕碎夜幕的闪电。
“你还不出手么?”
葛伦望向施法者:“我的战士正在遭遇屠杀。”
“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
来自燃烧之蹄的施法者摇了摇头,眼神紧盯着狂舞的风暴龙:“它在不计代价的消耗力量,换取一时的愉悦和满足,很快,它的体能就会耗尽,那时候才是我们反击的机会,它会发现自己深陷绝境,它屠杀人马的血,必将以自己的血报偿。”
“呵。”葛伦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握紧手里的战矛。
另一边,黑龙在高空之上盘旋,以森严的目光注视战场,在每一头人马脸上观察游曳,随着永戎不断制造混乱,人马们接连投入到对抗风暴龙的战斗之中,在蓝龙面对越来越沉重的压力的同时,白鬃氏族猎猎作响的战旗也不再是战团的中心。
永戎已经竭尽全力在给他创造机会,现在,该是他有所展现的时候了。
黑龙眯起眼睛,锋利的双翼切开气流,他最后一次确定目标所在的位置,然后骤然拔升,隐匿在黑暗里,进入寒冷的高空云层,脱离施法者的感知范围。
第87章:白鬃(七)
大军像一条滚烫的河流般沸腾起来,人马们分成两截,一部分继续涌进银杏山谷的战场,另一部分则转头驰援、返回氏族战旗的所在地,对突然降临的蓝龙进行包夹。
波撒彻底摆脱了施法者的感知,在浓郁沉重的黑暗里,他隐隐约约看见人马头领在近卫的围绕下与施法者交谈,他们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制造混乱的风暴龙身上,没意识到另一头龙已抵达头顶上空。
这是绝好的机会,波撒感到浑身流淌的血在嘶吼尖啸。
他发动了,借云层掩护,黑龙在高空的乱流中强行转折,以一条逼近直线的弧从上方发起进攻,那完全不是龙类扑杀猎物的方法,这时候的黑龙与其说是生物,不如说是笔直朝下坠落的陨石。
施法者的感知范围一直存在,并且始终以自身为中心笼罩周围,任何威胁一旦靠近,就会被立刻察觉,因此波撒想要成功,就必须与对方争抢时间,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近乎笔直的向下扑袭,在施法者做出反应之前就完成刺杀!
俯冲过程才刚刚持续两秒,波撒的鳞片就开始渗出些微血迹,这意味着他还未与敌人交手就已经受伤了,毕竟是少年阶段的龙,身体还远未成长至巅峰期,高速突破空气所产生的阻力,正在不断增加他的负荷,波撒面前产生了旋涡状的气流,而气流摩擦带来的不仅是冲击,还有恐怖的高温。
表皮血管破裂,鳞片灼热焦蚀,明明是头黑龙,却在下冲的过程中呈现出暗红的光彩,它几乎要燃烧起来。
永戎从未想过波撒会以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发起攻击,在他的计划中,自己会竭尽全力引走人马军队的注意力,而波撒潜伏在暗处,隐匿于黑暗之中,趁着混乱伺机扑杀。
但波撒却知道,因为施法者的存在,这样草率行动大概率会以失败告终。
作为加拉克苏氏的后裔,波撒的祖先中有一位名为洛萨辛·加拉克苏的纯血黑龙,她是诡计与谋杀的大师,曾独力刺杀了传奇的德克特国王莱恩二世,被称为“阴影之牙”,这位先祖在龙之传承里,给波撒留下了近百种谋害与暗杀的手法。
在永戎说出行动方案之后,波撒就一直在思考成功率最高的刺杀方案,最终他摆脱了永戎的思路,决心以自己的方式完成这一击。
“它支撑不了太久。”施法者轻声说,安慰白鬃氏族的头领,随着越来越多人马加入战团,蓝龙再度失去对战场的统治力,朝着失败的边缘滑落。
葛伦遥望着风暴龙肆虐的身影,向前十余步,抽出腰间的长弓,对准那条龙的颈脖,虽然距离隔着很远,但葛伦弓术不错,他对自己的力量有自信,这一箭足以命中。
人马头领扬起前蹄,拉弓引箭。
“刺杀者!”施法者忽然发生大喊,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波撒已经抵达,他没有砸落地面,而是在全身骨骼的哀鸣声中控制住恐怖的势能,像只蜂鸟那样轻盈灵巧,骤然偏折方向,紧贴着地面冲向葛伦·白鬃,双翼掠过的地方全都燃烧起来。
人马氏族的头领近在眼前,波撒已伸出利爪,他的血沸腾起来,在极速下,冰冷的杀机甚至只能尾随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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