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赤铜龙卡顿也怔了一下，“他们不管陆间海波罗牙和龙息的战争了？”
“目前得到的消息是，双方在羊蹄海峡对峙两日之后， 波罗牙最终选择了撤退，放弃对庞地利沿海地区的进攻，如今波罗牙的主力战舰都已返航，其他附庸国的舰队也纷纷返回自身海域，期间没有任何战斗发生。”
沃兹云顿说：“正因为如此，黄铜龙们才能从陆间海中抽身。”
“这很奇怪。”
卡顿思索片刻，“架势都已经摆出来了，波罗牙不可能无缘无故放弃这样的军事行动。”
“这次议事谈到现在已经很久了，波罗牙为什么放弃行动重要么？中土的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矮人将军拉吉·铁须说道。
“若是没关系，炙风地的军队是怎么来的？”
赤铜龙瞟了他一眼，“我们的兵员、物资和补给，全都来自中土，如果中土的形势好，我们手上可以动用的力量也就更多，如果中土的形势不妙，群山长城里现在这么多战士，每天吃什么、穿什么，武器甲胄和药品从哪里来，光凭你银耀山里的黄金王国，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么？”
拉吉·铁须垂下头去，不再说话。
“这次之所以召集大家前来，是为了实施我们先前曾经提到的战术，长途奔袭，直接进攻寒夜的大本营永霜陵墓。”
沃兹云顿说：“如果可以消灭其中的君王和领主，那么我们便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不必再在群山长城忍受恐惧和寒冷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连先前提出这项战术的降临者，也不由站了起来，问，“难道时机已经成熟了么？”
“达洛达大人告诉我，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也许几日之后便会陷入永眠，在真正化归尘土之前，哪怕时机并不成熟，维序者也一定要做一次这样的尝试。”
沃兹云顿说：“雪乡和赭石领的成员，只要是成年龙以上、有后裔后代存世的，便都义不容辞，我们愿意和达洛达大人同去，诸族之间，是否也有勇士想要一起前往？”
第759章：龙息堡议事
时间是群星历814年六月，群山长城的金属龙开始动员、集结诸族，准备跟随上古维序者的脚步，向盘踞在大冰川深处的永霜陵墓发动进攻。
北陆，龙息堡。
夜幕即将降临，面容娇俏的女侍者轻步走近，把来自西方的羊皮纸卷递上，王座上的巨龙打开信笺，慢吞吞看了一遍，知晓了善龙联盟最新的战术意图。
作为数个纪元前存活至今的存在，达洛达·卡拉狄厄斯已经非常年迈，许多人都猜测这位古龙可能很快就要离世，但并没有人能确定达洛达离世的具体时间。
这样一位强大的半神古龙，在物质世界的威能近乎无可匹敌，他每存在多一天，就多给善龙联盟增添十分威慑，承担着稳定局势的重任，因此有关上古维序者的相关情报，对善龙联盟来说是绝大的机密。
但是为了能够凝聚诸族，沃兹云顿在群山长城中，主动向其他指挥官透露了达洛达即将归于尘土的消息，希望能够以这个震撼的消息鼓动盟友，联合起来，共同出击摧毁寒夜的中枢巢穴。
对于银龙领袖沃兹云顿来说，无论矮人、精灵，还是北地诸国的人类，都是曾经与自己并肩作战的伙伴，是共同对抗的亡灵的盟友，足以托付生死，因此向他们透露达洛达大人的消息，并不算是泄密。
然而，仅仅短短半天的时间过去，原本不在善龙盟友范围之列的龙息帝国，便也得到了这个情报。
永戎收起信笺，看了一眼坐在下首等待的喀亚·桑切斯，说：“正如我们所推测的那样，半神达洛达·卡拉狄厄斯死期将至，金属龙想要解决亡灵的灾祸，却拿不出更多的力量，只能孤注一掷，尾随达洛达一起进攻大冰川深处的永霜陵墓。”
听闻这个消息，喀亚吃了一惊，短暂思索片刻之后，才说：“这段时间的仗打下来，金属龙应该已经知道了寒夜拥有对抗半神的力量， 这种情况下还要冒险，那位年迈的半神是打算将自己埋葬在大冰川里么？”
“目前看来，达洛达就是这样的打算。”
永戎微微点头，“不过这样一来，索斯应该也藏不住了，只是不知道上古维序者和亡灵君主、垂死的半神对上新晋半神，究竟谁的力量更强、胜算更大。”
“善龙联盟要直接攻取永霜陵墓，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不占优势，这样孤军深入，如果被亡灵提前知晓了他们的意图，败亡的可能性很大。”
喀亚说：“这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壁，既然我们能够知道善龙联盟的战术，寒夜方面……说不定也能够知道。”
永戎一怔，又去看喀亚的神情，“怎么这样说？”
“目前群山长城里的北地军队，并非是什么精锐，而是由北地最高议会向北地诸国招募组成，兵员构成非常复杂，不仅有北地国家的正规军，还充斥着大量冒险者，以及数量不低的异民。”
喀亚说：“根据情报显示，目前群山长城中的北地领军，便是异民出身，也就是降临者，从历史上发生过的事件来看，这些降临者没有任何立场和忠诚可言，是最肮脏的野狗（意为雇佣兵），只要有利可图，他们连自己的神灵都可以背叛，我毫不怀疑他们会向亡灵出卖群山长城的情报。”
对于喀亚这番说辞，永戎倒是非常认可，前世他也曾经是一名玩家，因此对于玩家们的行事风格非常了解，只要奖励足够丰厚，哪怕让降临者掉头去砍了他们的神，这帮家伙也照办不误。
诸族联合军中有半神坐镇，又拥有大量银龙、赤铜龙的高级战力，还有雅兰高等精灵的精英部队援助，却仍旧被亡灵死死按在群山长城中，几次尝试将战线推出去，最终又被反推回来，很难说是不是有人泄露战术机密，如今群山长城鱼龙混杂，也许情报早已千疮百孔。
永戎沉吟了一会，说：“如果寒夜提前知晓善龙联盟的战术，那么跟随达洛达出战的人就危险了。”
“皇帝不愿意看到这一幕么？”喀亚问。
“我希望寒夜取胜、南下中土，这对龙息帝国未来的战略有利，但如果善龙在永霜陵墓全军覆没，甚至成了亡灵的养料，这就是我不想看到的了。”
风暴龙缓缓活动着爪趾，“能够跟随一条心怀死志的古龙出战，那些人全部都是勇士，银龙和高等精灵，也都是我所喜欢的，我希望他们能够活下来，未来被吸纳加入龙息帝国。”
永戎一边说，一边在羊皮纸上以钩趾划写，给向他传讯的薇珞斯回复，“善龙联盟的战术，是孤注一掷、破釜沉舟，一旦失败，群山长城也势必随之告破，身陷大冰川的勇士们，再无任何退路可言。”
“你们的所作所为，是在拿身边战友和无数同胞的性命去赌，赌一次战术、一场刺杀的成败，身为北陆的统治者，我并不认同，不过你们的勇气和决心，我却很激赏，因此龙息帝国也愿意竭尽所能提供帮助。”
“我们会开启安息之地的要塞群，如果群山长城失陷，你可以引导精灵和巨龙从东路撤退，龙息帝国愿意充当你们的屏障。”
永戎在写的同时，也把回信的内容念给喀亚听，“希望这屏障最后不要派上用场，我祝你们成功。”
“如今贝雅在羊蹄海峡大张旗鼓、故布疑阵，反倒吓退了波罗牙的舰队，原本一触即发的战事就这样避免了，这是总参议会没有想到的，既然不需要在中土投入更多力量，那么我们也许可以试着回过头来，插手善龙和寒夜的战争。”
等到风暴龙写完了回信，喀亚才试探性的提议，“如果皇帝真的在意银龙和精灵，那么只是开启要塞作为接应，恐怕还远远不够，身处在铺天盖地的尸骸潮里，没有谁能说得准自己会死还是能活。”
“我明白你的意思。”
永戎点点头，“不过，就像我曾经对奥菲莱娜所说的一样，我的能力有限，所能守护的，只有风暴湾到原野城一片小小的土地而已，银龙和精灵，虽然是我所喜爱的，但目前还不是龙息帝国的成员或盟友，我没有任何理由为了他们出兵。”
“向皇帝传讯的这位高等精灵，还有那些美丽的银龙们，如果按兵不动，皇帝要眼睁睁看着她们死去么？”喀亚笑了一下，问。
“她们未必会死，至于我……阿卡托什虽然有色孽的恶名，但还不至于真的将几个女人看得比我帝国子民更重要，拿龙息士兵的命去换出她们的命来。”
永戎摆了摆手爪，“好了，不必试探我的想法，接下来我要再去一次尖矛要塞，半神之战，不可以错过。”
第760章：出击
大冰川，嚎哭深渊。
黑色的岩石与白色的冰层交错，如同巨兽的脊骨裸露在寒风中，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日与月，只有无尽的雪粒从上方砸下来，扑打在鳞片上，发出近乎钢铁碰撞的声音。
在北陆传说中，大冰川是凡人所能够到达的终点，它后方是世界的尽头，最靠近界壁的地方，只有寒冷和黑暗终日席卷不休的极夜。
沃兹云顿猜测，传说所言非虚。
昔日的善龙主席站在悬崖边缘，向着北方极目眺望，庞大的永霜陵墓在天地尽头是如此醒目，压盖了起伏的雪山，犹如遮天蔽日、仰头咆哮的妖魔。
沃兹云顿正值壮年，早已迈入传奇领域，翼展接近三十米，在尘世之中可以称得上庞大，但在那座被无数魂火环绕的陵墓面前，却仍旧显得孱弱而渺小。
“很多年前，我曾经到过大冰川。”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沃兹云顿耳边飘过，“那时候不像现在这么冷，天色更没有现在这样暗，即使是在冰川里也能找到绿洲，积雪在山下融化成了湖泊，干净澄澈的仿佛宝石，有成群的牦牛和雪羚在湖边饮水，夜里可以看见在天上缤纷的极光，那时候这里的景色，真的是很壮美。”
沃兹云顿微微转动瞳孔，由远及近注视眼前的景色，他想象不出那言语中描述的壮美——
如今大冰川始终被厚重的暗云笼罩着，大地呈现出病态的青灰色，冰层的裂缝中渗出幽蓝的光芒，没有绿洲、没有湖泊、没有生灵，只有侵蚀一切、浓郁化不开的阴影魔力。
“维序者大人。”
沃兹云顿点头致意，看向前方的达洛达·卡拉狄厄斯。
水晶古龙的身形，并不比壮年银龙要庞大很多，虽然强悍的气息令人敬畏，但是他已经很老了，连眼神也有些浑浊，让人怀疑这样的垂死之龙究竟还能否战斗，可他却是如今善龙联盟中最受敬爱的龙，在群山长城抗击亡灵的这段时间，达洛达不止一次庇护了所有人。
“准备好了么？”达洛达垂首环顾。
集结于此的人手并不很多，点齐约莫只有不到一千人，但都是群山长城中最精锐最强大的武士，银龙首领沃兹云顿、赤铜龙首领卡顿、精灵剑圣薇珞斯、北地将军亚伦，还有他们的亲信全部都在这里了。
半神这样一问，巨龙纷纷拍打膜翼，战士们也全都站直了，“好了。”
达洛达用极快的速度扫过他们的脸，微微点头，“传送阵只能到这，再深入就有被扭曲干扰的风险，所以接下来我们只能用飞行的方式，突入敌阵。”
“这次行动的目标，是消灭寒夜君主，摧毁永霜陵墓。”
达洛达说：“昨天亡灵对群山长城发动过一次大规模进攻，把兵力全部推到前线，后方想必空虚下来，这是很好的机会，我的身体已经不容许我再等待了，所以不可以错过，至于战术和战法，沃兹云顿和卡顿应该都跟诸位确认过了，我便不再多说。”
所有人都不说话，只是目光坚定看着水晶龙的脸。
“诸位愿意随同善龙联盟一同出击，是对我们的信任，我心里感激，我不敢说行动是会成功还是失败，但我会付出我所有的一切，去消灭大冰川深处的邪恶。”
达洛达这样一说，所有金属龙都不由为之动容，沃兹云顿脸上露出悲伤的神情，上前一步，说：“维序者大人……”
“不必为我悲伤，孩子，生命循环往复，死亡不是终点。”
达洛达低声安慰金属龙们，又看向精灵和人类，“我已经决定将我的生命留在这里了，但是我希望你们都能够活下来，你们每一个都是万里挑一的勇士， 即使这一次行动失败，只要如诸位一样的勇士源源不绝、生生不息，亡灵也终有被消灭的一天。”
“我会给予诸位我的祝福，秩序守护将永远与诸位同在。”
达洛达阖拢双眼，默默记下了在场众人独特的生命特征，他心里已经做了全部的准备，即使最后作战失败，古龙也不会让亡灵得到自己的躯体，他会燃烧自己的魂灵，将力量分享给在场的所有人。
“接下来每一步都是苦战了。”
沃兹云顿收拾好情绪，垂首看向整装待发的高等精灵，“来自雅兰王国的朋友，将你们拉入这样的险境中，令我心里愧疚，最后一程请到我的脊背上来吧，接下来我们并肩作战，共同前往此行的终点。”
传奇银龙向精灵剑圣伸出膜翼，其他银龙见状，也纷纷伏低身躯，虽然此处的银龙并不很多，但毕竟都是成年、壮年，体型庞大，足够搭载高等精灵的部队。
“体面的话我也说不出来，谁都可能会死，但是我们善龙联盟的成员、我们赭石领的兄弟们，都会第一个往前冲，赤铜龙会用山岳一样的力量，在亡灵潮中撞出一条路来。”
卡顿扭动着脖子，“你们这些人类和矮人，我之前看觉得碍眼，不过既然敢到这里来，那么就都算是好样的，载你们飞过去，算是便宜你们这帮小子，都不准往外说，否则别怪我们不留情面。”
他这样一说，赤铜龙们也都垂下膜翼来，真龙自诩高贵，无论是金属龙还是色彩龙，都不愿轻易用脊背去讨好伴偶或族群领袖，更别提去承载那些弱小的短命种。
然而这一次事出有因，精灵、人类和矮人视死如归的勇气，赢得了巨龙的尊敬，为了能够最快突入永霜陵墓，金属龙愿意载他们一程，武士们鱼贯而出，一连串甲片碰撞的钢铁声音。
赤铜龙首领卡顿，猛然低吼一声，“出发！”
上古维序者达洛达·卡拉狄厄斯领衔，所有巨龙拍打着膜翼升空，此时正值正午时分，一天之中光芒最盛的时候，即便被大冰川浓厚的云层遮挡，也有些微的光透下来，落在那些掠空而起的巨龙和武士身上，沁出黄金般的光。
第761章：永霜陵墓（一）
北陆，龙息帝国边境，“安息之地”计划前沿阵地——四号要塞。
这座要塞深入大冰川矗立，距离当年的“银龙之巢”号角峰，只有不到两百里，如同一块顽固的礁石，十余年来始终面对着来自极北的亡灵潮。
要塞外墙由来自峡湾群岛上的火山岩打造，经由炉火加锻，又裹上一层钢铁，坚硬程度足以抵挡寒夜无休止的侵蚀。
然而即便是这样坚固的堡垒，也无法抹去战争留下的刻印，城墙上布满深深浅浅的伤痕，塞外地表也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裂缝，这些年来，龙息王庭的武士与永霜陵墓的仆从围绕着这座要塞咆哮厮杀，如今目之所及处，皆是象征血与火的残酷印记。
六月，四季女神的裙踞拂过艾卡迪亚大地，中土已经进入温暖的夏季，可大冰川的空气却仍是森冷的，气温极低，能见度也差得惊人，行走在冰天雪地之间，举目眺望，四野只有铺天盖地的暴雪。
然而这一天中午的时候，天气竟然罕见的有所好转，仿佛围绕在大冰川上空的冰霜恶魔都散去了，鬼哭狼嚎的寒风逐渐变得微弱，暴雪也渐渐成了细雪。
再晚些的时候，风雪竟然都停了，铅灰厚重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终年难见的阳光从高天渗下来，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光柱，落在绵延起伏的雪山上，微小的雪尘在光柱中飞舞，晕出黄金一样的光。
永戎微眯着眼，目视远处日照金山的冰川绝景，静了半响，才缓缓收回目光，继续拨动爪趾勾勒面前的六芒星阵。
那法阵简直跟他的身体同样庞大，凡人根本难窥全貌，只有旁边那几头体型约莫与风暴龙相仿的巨兽，才能将这个宏伟的法阵看得完整。
永戎回头看一眼，“除了集会，我们难得有聚在一起的时候，都不说话，未免让气氛显得太压抑了些。”
孤高凛冽的冰龙侧卧着，身躯澄净近乎透明，她的神情平静，凝视着那座巨大的法阵，回答说：“你们兄弟聚在一起的时间，确实不多，反倒是我出现在这里，好像显得有点多余了。”
另一边，通体幽黑的恐惧龙踞坐在墙头上，神情和姿态都一丝不苟，像一座枯槁的黑山羊雕塑。
听到永戎说话，波撒才仿佛从石化中醒来，沙哑回答：“我不擅说话，这种时候，也没什么可说。”
“不如我们也冲到永霜陵墓里去，把金属龙和骷髅王一并杀了，圆了你统治世界的大梦，也省了后续许多麻烦。”
红龙将脖子平放在地上，懒洋洋晃着尾巴，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凶狞粗犷。
卡赞的话让波撒和白夜神情一动，然而永戎抬起的爪趾却很稳，缔造法阵的动作一刻也不停下，只是嘴上回答，“是很诱人的策略。”
“不过风险太大，曾经兰尼寇恩自负聪明，率领突尼王国的军队进入北陆，试图将我们和人马一网打尽，却被我和卓耿联手杀了，如今我们这样做，和当年那条绿龙有什么分别？”
永戎语调随意的说。
红龙低嗤一声，懒得回答这个问题。
“另外，我们和亡灵重新约定领土，龙息帝国不再往大冰川建造战争要塞，寒夜也不再进犯我们的边境，双方互不侵犯。我们是阿卡托什龙群，永远兑现自己的承诺。”
永戎完成了最后的符文，晃晃尾巴，“好了，借你们的天赋伟力用一用。”
话音落下，他当先将自己的天赋伟力灌注法阵中，得到风暴与潮的元素力量之后，六芒星阵仿佛具备了某种生命，一瞬间活转过来，喷薄出光芒如雨。
卡赞嘀咕着旁人听不懂的话，从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咕哝声，随即轻按爪趾，将大地与火的力量挥霍出去，灌注法阵之内，冰霜和幽影的元素能量也随后而来。
得到祖龙们的天赋伟力，六芒星阵喷薄出的光辉更盛，在缤纷扭曲的色彩中向外延展，逐渐盛放成环。
“你还没有说自己要做什么。”白夜问。
“最近帝国里的事务并不很多，正巧达洛达计划扑杀索斯，半神之战，不可以错过，就请大家一起过来观战，我们也难得聚一聚。”
永戎操控着六芒星阵，磅礴的魔力正在酝酿，“艾莎莉娅在她的‘灵链’中尝试一种技术——通过元素反应引发更大的法术现象，这是她教给我的，用这种方法，可以让我们看得更清楚些。”
元素反应比想象中更强烈，风暴龙的前方雷鸣电闪，冰与火交织咆哮，但最后它们渐渐还是都消失了，卓绝的法术效果在之后呈现。
流淌的元素之灵成了施术者的眼睛，大冰川深处的景象，仿佛画卷般在风暴龙面前延展开来。
这不是侦测法术，没有这样强大的侦测法术，仿佛神的视野，所见一切都那样清晰稳定纤毫毕现，就连卡赞也眯着眼睛站起来，看画卷里那些拍打着膜翼的金属龙，金属龙脊背上的高等精灵横挥刀刃，刀锋在尸鸟群中绽出雷光。
永霜陵墓上空的黑云如同狂潮那样亟速翻滚，金属龙已经开始和寒夜亡灵交战，在逐渐激烈的厮杀中，罕有谁能够注意到来自数百里外的无声注视。
除了一个超凡存在，半神，达洛达·卡拉狄厄斯。
永戎施术完成的同一时间，达洛达也心有所感的抬起头来，如同蕴藏群星的竖瞳转动，目光跨越了茫茫远的距离，在永戎凝视金属龙群景象的同时，也反过来凝视龙息帝国边境要塞的景象。
在达洛达的视野中，他所看到的是各具气象、狞厉森严的恶龙们，风暴君主永戎·阿卡托什、血火之王卡赞·雷戈、北庭之主斯卡蒂·白夜、弑王座波撒·加拉克苏，达洛达听过他们的名字，还知道凡人所赋予他们的最新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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