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息皇帝的征服史/蓝龙 第368章

作者:欢声笑语

“没错。”

喀亚语调变得冷硬,“一旦亡灵军团侵吞北地,就会立刻对龙息帝国形成三面合围,这是我们绝不能容忍的局面,当然,寒夜也不会容忍国中之国的存在,到那个时候,无论我们想还是不想,都必须再度和寒夜开战,而中土诸国乐见其成。”

“所以皇帝召唤我来,是打算回应瓦蓝等国的求援,南下北地宣布接管了是么?”

“没错。”

永戎微微点头,“诸国的求援对龙群来说是绝好的借口,这样的机会不可以错过,我明白这会导致巨额的军费开支和财政负担,但现在首要之急是抢在寒夜之前夺取更多的土地,否则一旦让亡灵完成对帝国的合围,我们征服世界的计划便要在此搁浅了。”

“我去传令诸军,立刻准备出发,各方面的补给都已就绪。”喀亚躬身行礼,转身而走。

时间是群星历814年的八月,据守在群山长城中的败军刚刚撤走,原本发誓制裁八方的善龙联盟,还未从两场惨败中回过神来,新的危机便又接踵而至。

寒夜军团在银耀山短暂休整之后,兵力再一次得到扩张,而亚伦也终于等来了他的同伴,杜隆卡奥,暴猎之王率领了一支全新的部队走出永霜陵墓,与骸骨之王汇合。

八月中旬,两位领主率军出击,对于亡灵来说,它们每等待一天,就少一天去夺取新鲜的血肉和魂灵,寒夜已经迫不及待了,于是大军再度出发,越过银耀山的山麓,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开始推进,所过之处皆成废土。

进入生者的世界之后,寒夜大军并分两路,骸骨之王朝着南方攻掠,而暴猎之王则决意扫清东侧,两支暗流形成巨大的钳形,要将整个北地一口吞近。

相比亡灵的气势汹汹,北地诸国所做的战争准备远远不足,无论是军队数量、武器装备还是情报信息,都远无法和寒夜相提并论。

短短七天时间,庞萨、波尔西地区的主要防线就被亡灵攻破,庞萨王国覆灭,国王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亡灵潮里,而波尔西的总督见势不妙,抢先一步南逃,却被同样南逃的流民所劫掠,痛殴打死于华贵的马车中。

翌日,龙息帝国宣布回应北地诸国的求援,大军沿着长路南下,而在亡灵入侵北地之前,龙息帝国的军舰便已经控制了峡湾和北海,驻扎在羊蹄海峡的贝妮雅特将军,可以轻易把帝国的骁勇战士送到科塔夫公国登陆。

随着龙息帝国的军队抵达,瓦蓝、阿萨德的国王,也不得不履行他们的承诺,捧着象征最高统治者的王冠和权杖,向降临在瓦蓝王城的龙息之王下跪,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吻北陆大皇帝的脚趾,宣布降服永为附庸。

于是龙群兵不血刃的接管了这两个国家,龙息帝国的兵力以此为根据,在北地东侧极速的铺展开来,与西侧的寒夜军团遥遥对峙。

原本位于大冰川的寒夜阵营,和原本位于北陆的龙息阵营,它们的南下,象征着旧时代的规则被彻底打破了,从今往后,势力与势力之间再无地理意义上的明确分界,霸主们从它们的发源地里挣脱而出,向着整个艾卡迪亚世界挥舞着自己的爪牙。

第768章:艾琳

恶兆堡的地下空间不生火把。

黑暗就是这里的规则,从恶兆堡建成的那一天起,整座地牢便再没出现过任何一丝光亮。

没有光线、没有言语,除了石壁渗出的水珠,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发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响,在暗无天日的世界里周而复始,提示着时间的流逝。

波撒独自走进黑暗。

他不需要随从,也不需要光,恐惧龙的眼睛是为黑暗而生的,在这种深度的黑暗里,他看得比在日光下更清楚。

空气中有一种奇异的腐败气味,那气味名为“绝望”,来自每一个被关进恶兆堡的囚徒,绝望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慢慢发酵,渗入石头、渗入空气、渗入每一个在这里待过足够久的生命,让这种气味成为它们生命的一部分,再也无法挣脱。

北陆人畏惧恶兆堡的存在,说恶兆堡的监察使都是恐惧龙的凶毒走狗,却不知道恶兆堡在作为监察机构的同时,也拥有北陆最大的地牢和行刑场,这里关押着龙息帝国最穷凶极恶的重刑犯,每年处死的罪犯在城堡的地下水域里积骨成山。

两侧的囚笼里投来无数道窥视目光,或惊恐畏惧、或愤怒憎恨,这些目光拥有真实的力量,若是落在常人身上,足以像尖针一样把人扎得遍体鳞伤,但波撒对此视若无睹,只是沿着步道,一路走进恶兆堡最深处。

尽头是一间专为巨型体所打造的牢房,石壁厚度是普通牢房的数倍,即使一头霜巨人全力冲撞,也无法使其撼动分毫,牢房并不与其他房间相邻,外围是密密麻麻的符文阵列,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座被狞厉杀机所笼罩的密室。

黑暗里响起沉重的锁链声,伴随来的是更加沉重的脚步,一个庞然大物靠近了铁栅,露出两枚火炬般的竖眼,和铁栅另一侧的波撒对视。

曾经尊贵的龙群成员,成年白龙,艾琳·洛兹特涅。

艾琳以真龙之躯屈服在牢房之间,庞大躯体占据着这空间大半地方,闪亮的禁魔石锁链贯穿了她的肩胛,粗粝的铁链则横拽着她的四肢关节,迫使艾琳没办法自由活动,甚至没办法舔舐自己的伤口。

自从艾琳被审判下狱,已经过了十二年。

对于长生种来说,十二年并非是很长的时间,但是恶兆堡不许她走动也不许她休眠,若不是艾琳生在孤苦贫瘠的大冰川,在雏幼时便学会了和冰块做朋友、和风儿说话,否则早就被这种看不到尽头的黑暗禁闭逼疯了。

饶是如此,长时间的困顿,也将艾琳折磨得有些不成龙形。

正统白龙的鳞片,原本是一种带着水晶光晕的银白色,在阳光下会泛出近乎刀锋般的冷光。

但现在那种颜色早已从艾琳身上消失不见了,十余年的地牢生涯,把这头成年巨龙磨成了一种浑浊的灰色,像是一块长期浸泡在死水里的骨片,看不见光泽,只剩下空洞的苍白,在深沉的黑暗里,几乎与周围的石壁融为一体。

唯独那双眼睛,还带着几分凛冬族群的桀骜。

“波撒·加拉克苏。”

艾琳翕张浑身上下的鳞片,下意识收紧又松开,“这些年来,那两头影龙总是拿着些似是而非的问题,反反复复前来问我,我知道,你们不过是想将当年那件事扩大化,把凛冬族群的其他龙也拖下水。”

“我之前是那番说辞,今后也不会改变,所有的事情全是我自己任性做的,跟凛冬族群的其他龙无关,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了,也在承受应有的折磨和惩罚,恐惧御座,你和你的手下还想要怎样?”

波撒沉默片刻,挑起眼睛反问,“你觉得我们想要怎样?”

“呵。”

艾琳猛然一晃头颅,“我听说姐姐已经成了北方军庭的主人,威风和龙息皇帝一般无二,对于你们来说,想要扳倒她真的很不容易吧?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找起我来,试图让我这个污点吐出更多对你们有利的事。”

“你觉得我想要扳倒白夜?”波撒说。

“难道不是么?”

艾琳毫不迟疑,“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大家都知道,整个龙息帝国,只有姐姐才是那个最特殊的存在,不是卡赞也不是你,更不是大皇帝其他几个配偶。”

“姐姐是王后、是北庭的主人,她有自己的族群、土地和军队,有真正效忠于她而不是效忠皇帝的手下,这样的存在,难道不让你们忌惮么?你们有这样的器量容忍她么?”

面对这样的问话,波撒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确实忌惮白夜。”

艾琳刚想冷笑出声。

“我忌惮白夜,却并不意味着我们要扳倒她。”

波撒没有辩解的意思,只是平静嘶哑的陈述,“我忌惮她就像我忌惮卡赞、忌惮赫尔和喀亚、忌惮艾莎莉娅和贝妮雅特一样,我忌惮帝国除皇帝外所有掌握力量和权势的人,恶兆堡的眼睛盯着所有人,这是我的责任。”

“白夜加入龙群已经有很多年,早已经证明了她的力量、智慧和品格,你觉得我们没有容忍她的器量?你觉得错了。”

“我们比你更清楚,是白夜的存在使帝国和龙群变得完整,如果北陆陷入危难,她是继永戎之后,唯一能够担当大任、维持局面的巨龙,所以我尊重她,连卡赞也给她几分薄面,扳倒她、伤害她,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艾琳缓缓睁大眼睛,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波撒对白夜的评价,她知道恐惧御座没必要对自己说谎,但这个和预想完全不同的说法,还是令艾琳觉得有些惊愕莫名。

“那么。”

迟疑了很久,艾琳才重又开口,“那么你派影龙三番五次来问,到底是想知道什么?”

“首先,是外面的人三番五次在问。”

波撒说:“你被关进恶兆堡之后,并不是无人问津,凛冬族群一直在为你活动,永戎也常常提起你来,问我你有没有醒悟、有没有悔改,我要向我的兄长复命,所以才让影龙前来问话。”

“大皇帝……”

艾琳的声音低落下去。

“另外,当年你的事发之后,有人刻意帮你隐瞒了一部分罪行,恶兆堡当然知道是谁做的,我几次派手下来问你,是想看看你在严刑拷打之后,是不是还能像当年那样嘴硬,能死咬着不把莱妮的名字吐出来。”

波撒说:“现在看来,你还算有些骨气,可堪一用。”

“我……”

恐惧龙没有等艾琳继续说话,忽然往旁边走了几步,让开所立足的身位,与此同时,这间偌大牢房的闸门也在缓缓开启。

有光忽如其来,光里显现出巨龙的魁伟轮廓,艾琳睁大眼睛,久久困于黑暗的双眼被这光线一照,竟然不受控制的流出泪来,她只能躲避着那光芒,深深的伏下身去,用近乎哽咽的声音说:“姐姐。”

“经由龙群审议核准,王庭颁布了由大裁决使贝妮雅特撰写的《赎罪法案》,艾琳·洛兹特涅,你符合赎罪法案的标准,能够以战兽的身份加入南征的赎罪兵团。”

白夜微一点头,说:“现在跟我走吧,我负责接引你前去应征。”

第769章:再战寒夜(一)

八月的北地诸国,在两股力量的夹击之下,正在以一种令人目眩的速度崩塌。

寒夜从西面进攻,扫清沿途的一切阻碍,而在东面,龙息帝国以守护为名,正在飞速夺取北地国家的领土。

双方都没有遭遇太多抵抗,因为当亡灵海潮和龙息铁骑真正踏入北地的时候,那些曾经打着北地联盟旗帜的将领和贵族,大多都做了同一个选择——逃亡。

逃亡在北地贵族中是老传统了,因为政变、暗杀和战争等种种原因,这些人类国家的权力更迭总是很快,往往每过几年就有一场事变,胜者登上权力舞台,败者则逃往他国避难、等待复起的时机。

大多数贵族还没认识到情况的严重性,只觉得眼下的危险是可以躲避的,只不过是要从前往邻国避难,变成前往更遥远的南方避难而已。

相比寒夜的气吞万里,龙息帝国的推进速度同样快得惊人,只是方式截然不同,帝国的军队不进攻也不屠杀,每到一处,先是安营扎寨,让信使带着帝国的布告进城,接着派兵切断交通,把整座城市围起来,等待城里的统治者开门迎接大皇帝的军队。

大多数人都选择了臣服。

倒不是因为龙息帝国有多受欢迎,主要是很多地区的领主已经逃走,留守的都是领主的封臣们,他们事先根本没有做好顽抗到底的心理准备,大军压境所造成的那种压力,让他们根本说不出那个“不”字来。

有骨气的人倒也不少,有些国家和地方领主言辞强硬,声称不需要龙息帝国的保护,光凭他们自己也足以对抗亡灵。

这么多年的时间过去,龙群早就没了和北地诸国废话的耐心,尤其是在这种抢着和寒夜瓜分资源的时候。

碍于名义上的限制,龙之军队不好直接发起进攻,但恐惧龙和恶兆堡的刽子手却不是摆设,于是拒绝龙息帝国保护的国王、领主纷纷暴病,接着又有意见领袖自发出头,率领民众们拥戴着更加理智、清醒的王子或亲王上台。

于是在东方,北地国家的旗帜一面面降下来,龙息帝国的昂扬战旗出现在一座又一座城头,在八月的风里猎猎作响。

而在西方,受到寒夜席卷之后,恐怖的变化已经出现。

城墙还在、道路还在,甚至连田地和牧场都没有损毁,可是活着的东西却不见了,亡灵所过之处,活人、牲畜、飞禽都不见踪影,甚至连地里的虫子都找不出来。

庞萨王国的首都,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街道上看不见生者,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骷髅士兵,它们穿着庞萨王国的甲胄、拿着庞萨王国的武器,用空洞的眼窝直勾勾看着天空,等待着来自更高阶亡灵的指示。

有趣的是,亡灵和亡灵居然还不一样,永戎收到的情报显示,骸骨之王亚伦,明显对自己的领地有某种系统性的规划,它每占领一座城市,便在城市的中心或者最高处建造通灵塔,把白骨堆积起来,试图孵化出更多高阶亡灵,然后调整兵力、缓步推进。

而暴猎之王则毫不在乎已占领的地盘,它不做任何长期经营的建设,只是把路上遇到的所有东西都塞进自己的军队里,它的大军越往东走,规模就越大,浩浩荡荡涨潮似的在北地蔓延开来,所过之处声势惊人。

相比寒夜,龙息的统治就是另一副模样了,帝国军队在进城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收缴财物,也不是征掠劳工,而是张贴告示,那些告示用北陆的文字写成,下面再译成通用语,每一场都贴在城市最显眼的地方,内容简短,分量却和铁一样沉。

告示上写,龙息帝国宣布接管此地的全部军政事务,原有的贵族头衔、骑士封号即刻废除,所有的土地即日起移交帝国,由帝国统一重新分配,原有的税收制度即日起废止,帝国将另行颁布新的税法,所有人,无论出身,无论种族,一律按照帝国律法享有权利,承担义务。

这样的告示一经张贴,所引起的自然就是轰动。

贵族们的反应激烈而混乱,有人再度南逃,也有人四处奔走,试图组织抵抗,想拼凑起一股足以和帝国谈判的力量。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做不到,因为当贵族还在彼此串联的时候,那些以前替他们传话的仆从、替他们种地的奴隶、替他们交税的贱民,都抛下自己的主人,兴高采烈去帝国领取新的户籍去了。

贵族们看着这一切,意识到龙息帝国的征服到来之后,他们失去的不只是土地和头衔,而是权力,控制人的权力。

他们笼络这些人的心,可能需要十年或者更久,可龙息帝国夺走它们却只要一瞬间,这比任何被夺走的名位、土地和财富都更令人恐慌,因为土地失去了还可以夺回来,人心的归属一旦转移,就很难再回到过去了。

在废除旧的贵族制度同时,龙息也在北地设立了一套临时的管理系统,每座城镇设立一个帝国督导团,督导团直接对王庭负责,不对任何本地势力负责,城市里的公共事务由督导团统一管理,军事防务则由帝国驻军接管,敛收的财物统一清点上缴王庭,地方不留任何截取的空间。

当初永戎说南下北地,会对帝国造成巨大的财政和行政负担,并不是一句空话,因为征服和统治完全不是一码事,为了将北地纳入行政体系,帝国正在源源不断从北陆抽调更多人手

这套体系运转起来的速度很快,快到那些心怀不满的人还来不及抵抗,新的生活就已经降临到北地居民身上了,帝国以一种不紧不慢却无法阻挡的速度扩张,把每一座城市纳入体系,把每一个人登记造册,然后继续向前推进。

为了这场扩张,大半个龙群都离开了北陆,帝国总管赫尔·耐克里顿,也亲自到了前线,统管北地诸多事宜。

他在给永戎的报告里写说,北地诸城的接管工作进展顺利,旧有的贵族阶层虽有反抗,但总体软弱无力,民间生活趋于平稳,土地分配工作已在三座城市展开,第一轮税收即将在北地推行。

短短一个月时间,龙息帝国便已经将瓦蓝、阿萨德、科塔夫和埃斯特四个国家纳入统治,而就在龙息对新领土的改造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寒夜阵营对于北地的攻取也是如火如荼,庞萨、波尔西早已化作死域,安格兰特、多瓦伦和霍兰德公国也先后覆灭。

一条看不见的界线,正在龙息和寒夜之间缓缓形成,界线一端是寒夜笼罩下一眼看不到头的死域,另一端则是巨龙两翼庇护下的百万生民。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整个北地将会被亡灵和恶龙彻底瓜分的时候,北地西线却忽然爆发了一场出人意料的反击战,有史以来第一次,寒夜在北地遭遇到难啃的骨头,骸骨之王和暴猎之王分别从西南两侧夹击,一时半会居然攻取不下。

第770章:再战寒夜(二)

拜顿王国的军队从南边进城,带来了粮草、火械,以及装备相当精良的重骑兵和施法者,在诺森王国的塔达要塞驻扎。

随着科塔夫公国引起为傲的海军,被龙息帝国在蔚焰群岛战役中全歼,拜顿和诺森便成了北地仅存的两大强国。

历史上这两国的关系可谈不上亲密,它们有过贸易争端、有过相互封锁,也有过边境战争和代理人战争,彼此都存着几分戒备和敌视。

不过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以前的摩擦矛盾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亡灵大军还在持续推进,龙息帝国已经把战旗插上越来越多的城头,而诺森王国和拜顿王国,是北地仅存还没有放弃的国家。

“这是诺森人世代守护的土地,祖先在此流尽了血,现在轮到我们了,只要还有一息尚存,我们就绝不会将它交给杀人的怪物!”

这是诺森王国发出的宣告。

阿兰德大公亲自领军来了,作为如今拜顿王国的实际掌权者,他骑马进入要塞的时候,诺森国王正在城门口迎接,两人没穿礼服,都是一身甲胄,简单行礼之后便一起进了要塞,商讨对于西面的布防。

第一场战役发生在卡纳河。

卡纳河是北地中部一条东西走向的河流,河面宽阔,水流湍急,是北地少有的天然屏障,王国将军们在地图上看了很久,最终把阵地选在河的南岸,将火炮、战车全部调了过来。

亡灵并不怕水,这一点大家心里清楚,但涉水行军对它们来说仍是一种消耗,任何东西都无法在湍急水流中保持阵型,而人类的火力可以在南岸居高临下,在亡灵渡河的时候持续打击,粉碎它们的骷髅海。

九月三日,清晨,暴猎之王的军队出现在卡纳河北岸。

两日之前,斥候们便发现了杜隆卡奥的大军,他们像是从地面渗出来的,把河对岸的树林全部填满,密密麻麻像是黑潮蔓延。

当它们推进到卡纳河的时候,黎明的薄雾在它们之间流动,把那片黑色轮廓衬得更加模糊,更加难以计数。

囚魂鸟率先出击。

这怪物活着的时候大约是某种猛禽,被寒夜转化之后保留了原有的体型和飞行能力,翅膀却变成了半透明的死骨,这支部队并不单独行动,而是铺天盖地的出击,像是一片沉默的黑云从北岸压下来。

它们的目标不是步兵,不是火械,而是人类联军中的施法者。

第一批渡魂鸟俯冲下来,直扑施法者阵地,仿佛事先就有人帮它们锁定了目标,攻击凌厉而精准,施法者们猝不及防,有好几人直接被巨爪扣住肩膀,拖上半空撕裂。

与此同时,北岸的骷髅军团开始渡河。

联军指挥官在瞭望台上看见这一切,几乎是立刻发出三道命令,炮击北岸渡口,施法者对空射击,步兵阵地戒备。

炮火声、箭矢破空的撕裂声、交织的能量轰鸣声同时响起,卡纳河上空一瞬间变得徇烂非常,囚魂鸟在密集的对空火力里死伤惨重,一只一只从天上掉下来,落在南岸的地面上。

但它们的数量太多,前一批被打落,后一批已经补上来了,等到施法者们精疲力竭将它们处理完毕,亡灵军团里居然有几只骨龙振翼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