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战役持续到下午时分，整个联军防线岌岌可危。
凡维斯身边的施法者只剩下七人，结界被攻破后，寒夜大军如同海啸般压了上来，铺天盖地的，精灵游侠们身上的箭矢已经用尽了，只能拔出刀来，和涌上来的亡灵以命相搏。
他低头看到正在崩溃的人类军队，诺森王国的王浑身污秽，翻滚在河滩里，像个最普通的战士一样怒吼砍杀，他身后的战旗已经碎成了布条状，每一次堪堪将要倒下，就会有人扑上来用命将它挚起。
另一边，拜顿王国最高大的那台焦土战车，已经被噬魂龙用巨爪凿穿，阿兰德大公在战车爆炸之前惊恐的跳出来，从战场上不要命的往后逃。
他的双手焦糊一片，大概是在战车里就被烧毁了，可即便这样，阿兰德大公还是没能逃得出去，被涌上来的亡灵所淹没。
不远处，整条卡纳河都被强大的力量冻结，冰面上亡灵源源不断的涌上来。
凡维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这里人全都会死，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个结果竟会来得这么快，北地和寒夜的实力差得太远，无论是阿兰德大公、诺森国王还是他，都是投火自杀的飞蛾。
“但是无论怎样，抵抗邪恶的事，都要有人来做。”
凡维斯在心里笑了笑，“像达洛达、沃兹云顿这样愿意为世界献身的先贤，之前有，今后也不会灭绝，我希望我的名字能够和他们一样被铭记，而所谓寒夜，也终会有被光明破灭的一天。”
精灵大法师举起法咒，正打算施放准备已久的禁咒，却忽然听见此起彼伏的龙吟声。
璀璨夺目的巨翼覆盖天空，飘落光芒如雨，像是从天而降的一场大雪，善龙联盟中的银龙族群，无论年龄长幼、强大弱小，此时此刻尽数来了，在奥菲莱娜的率领下，就连略显稚嫩的青少年龙，也朝亡灵发出最愤怒的真龙之息。
……
瓦蓝王国的宫殿里，喀亚和赫尔都在，永戎手爪里捏着西方送来的战报，反复看了两遍，沉吟着没有说话。
“据我所知，雅兰王国在上一次战败之后，已经拿不出第二支远征军了，伽拉狄尔王这一次派来的，其实是用来守护宫廷的禁卫，如今的雅兰王国，等于说根本就是不设防的。”
喀亚低垂着眼睛说：“至于雪乡中的银龙，它们几乎等同于倾巢而出了。”
“那么，有了这样的强援，拜顿和诺森王国能不能挡住亡灵？”赫尔觉得好奇。
“不行。”
喀亚不假思索的摇头，“拜顿和诺森王国已经被打空了，至于银龙族群和雅兰王国，力量虽然不能小觑，但是兵员太少，在对抗亡灵的战争中，他们的战士没有轮换休整的余地，过一段时间就会被寒夜拖垮消灭，唔……其实所有的小国，大抵都是这样。”
“西方战事焦灼，对我们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吧？”
赫尔又问，亡灵和诸族僵持不下，帝国反倒能够腾出手来，有更多时间消化所征服的土地，从内政角度上来看百利而无害，但他看永戎和喀亚，好像都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龙群原本的计划，是和寒夜心照不宣的瓜分北地，接着尝试将战火引到泰达瑞亚去，我们则趁机扫清陆间海诸国和克纳格组织，和德拉诺斯联合起来收拾波罗牙，最后再回过头来，一举消灭泰达瑞亚和寒夜战争的胜利者。”
永戎看了他一眼，低声解释说：“有时间巩固统治，固然是一件好事，但是艾卡迪亚世界的形势，却不是光凭龙息一方所能掌握的，我们的盟友德拉诺斯，能不能抗住来自波罗牙、泰达瑞亚的压力、黑暗精灵会不会失去控制趁机攻灭雅兰、吸收了回音谷囚徒的龙后使徒会不会极速崛起……这些都是未知之数，我们南征的时间拖得越长，越容易徒生变故。”
“另一方面，我们放任寒夜侵占北地，是因为北地虽然地域辽阔人口众多，但缺乏真正的强大者，对于寒夜来说，那些庸碌的血肉和灵魂，并没有很大的营养。”
永戎话音落下，喀亚便补充说道：“可是随着高等精灵和银龙参战，情况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看它们死战到底的架势，若是寒夜取胜，必将又得到一次银耀山战争那样的补充，对于我们来说，这根本是不能接受的。”
赫尔摊了摊手，他是龙人的形体，“那该怎么办？”
“我正在想，高等精灵和银龙氏族是不是猜透了我们的战略，算准了我们不敢坐视亡灵再度做大，才拿出这样不顾一切自取灭亡的架势来。”
喀亚微微龇出獠牙，“如果是，那就说明他们很敢下注，族群里也真有些本事极大的智者，如果不是，那只能说明他们都是些头脑发热无可救药的蠢货了。”
“我相信是后者。”
永戎笑了笑，说：“不过，即使是蠢货，也是值得尊敬的蠢货，艾卡迪亚世界正因为有了这些可爱的家伙，才稍稍显得缤纷多彩了一些。”
“皇帝是想要出兵了么？”喀亚抬起头问。
“出兵。”
永戎说：“即便我们这么做会顺了泰达瑞亚的意，但是保护银龙族群和高等精灵不被灭族，这是我的底线，那道诺森王国构筑的防御……卡纳河，不允许亡灵再越过了。”
第773章：再战寒夜（五）
逃难的队伍从丘陵地一直蔓延到天边。
诺森人不是第一次经历战争，北地又不大，人一辈子也挺久，总会碰到几次打仗的时候，要么是国与国的边境摩擦，要么是贵族之间的骑士战争。
士兵们打得你死我活，农民为了活命，也只能东躲西藏避难，等着老爷们打完了才能回到家乡，再跑回来种地，修好被烧毁的谷仓，把被铁蹄踩烂的麦田重新翻土。
原本日子再怎么艰难，咬牙熬一熬也还有活路。
但这次不一样，亡灵来了。
偌大的北地早就流言四起，听说被亡灵占领的地方，什么都不会剩下，所过之处每个村庄都变成坟墓、田地化作冻土，人们穿着自己生前的衣服、握着自己生前的农具，却没了皮肤和血肉，只剩下一具咔咔作响的骷髅，混在亡灵大军里去进攻下一个活人王国。
骷髅、尸鬼、骨龙，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传说中的东西，他们没有抵抗的能力，只能选择逃亡，拖家带口的逃亡，把能拿的都拿上，赶着牲畜、牵着孩子、背着老人，有多远走多远，有些老人会在半路坐下，说你们走吧，我在这里歇歇，之后就再也站不起来。
难民在丘陵地里艰难跋涉，这里原本有条可供通行的小道，现在已经挤满了平民、猪羊、鸡鸭、板车……男人们的怒骂争吵、妇女儿童的哭泣，全部融合在一起，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慢得近乎停滞。
莫伦走在队伍中段，他是个老农民，今年已经五十三岁，家里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靠着自家种的黑麦和妻子缝补布衣的手艺，日子原本过得还算不错。
可是自从开始打仗，莫伦的两个儿子立刻被强征入伍，新兵花了十几天长途跋涉到卡纳河，上了战场几分钟便没了命，莫伦的妻子抱着前线发回来的信，整夜整夜的哭嚎，一病之下撒手人寰，只剩下他和小女儿相依为命。
小女儿才六岁，发着烧，额头烫得像一块烙铁，莫伦用手背贴着女儿的额头，手掌微微颤抖着，难过的想哭，眼泪却已经流干了，他心里知道，再这样逃下去、找不到牧师和医生，这个小女儿也没了活路。
队伍在一处山坡前完全停下来，彻底堵住了，搞不清什么原因，莫伦抱着女儿坐下来，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土地，那是诺森的土地，赭红色的、掺着碎石，他种了三十年地，在这片土地上劳作了一辈子，没想到最后却不得不离开诺森，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
队伍里忽然响起马嘶声。
难民队伍里马匹不少，有用来拉车的骝马，也有农场主的温血马，现在那些马儿突然全都嘶叫起来，好像遇见了什么极惊恐的事，随后它们低下头，弯曲马腿，一匹接一匹跪倒在地上，无论怎么拉拽驱赶都不肯动了。
莫伦盯着那些跪在地上的马，他知道动物的感官有时候比人类更敏锐，这样原地不动，是有大事将要发生的样子，不过即使知道了，莫伦也没能力去做什么，只能呆在原地干等。
脚下传来微微的震动，震感在几秒钟的时间里快速增强，最后几乎令人站立不稳，一大片云遮住了午后的阳光，天迅速暗了下来。
那不是云，而是一条条强壮的双足飞龙，风从它们闪着铁光的装甲上穿过，发出沉闷的轰鸣，在地上投落巨大的十字阴影。
地平线上升起滔天的烟尘，龙息帝国的旗帜在烟尘中纷卷，难以计数的龙人骑兵巨浪般席卷而来，他们每一个都披着帝国的重甲，座下的迅猛龙和暴龙嘶吼狂奔。
焦土坦克排成纵列，引擎的轰鸣声在整条行军线上此起彼伏，那种声音和大地的震动混在一起，变成某种单一、巨大，仿佛怒吼的恐怖咆哮。
丘陵地里的难民们站在原地，战战兢兢，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但是这支狂暴的大军并没有伤害他们，莫伦站在原地，看着成片成片的阴影从头顶掠过，感受着脚下始终强劲的震动，闻到风中那种凶蛮如野兽的狂暴气息，忽然有种奇怪的安全感。
“龙息帝国向寒夜宣战，北陆大皇帝命令，亡灵不允许越过卡纳河。”
一条苍蓝色的巨龙终于注意到了他们，以通用语轰雷般的说：“ 我没时间安顿你们，站在原地，不要挡住我部队前进的道路。”
难民里有人开始哭喊，有人大声呼嚎，莫伦慢慢蹲下来，捂住自己的脸， 泪水不受控制的滚落。
这世上没有几个国家有能力和亡灵作战，矮人王国失败了、北地诸国失败了，连举世闻名的善龙联盟也失败了，但龙息帝国可以做到，他们在大冰川和亡灵打了整整十年的仗，十年，亡灵没有踏入龙息帝国的土地一步。
——————
奥菲莱娜从地面上抬起头。
她的右翼撑在地上，浑身伤口还在渗血，银龙刚刚被噬魂龙从空中击落，落地的冲击让她视野模糊，等到她重新站起来的时候，噬魂龙的魂焰已然积蓄完成，深紫色的光芒在那怪物口中越来越亮，把周围空气都排空虚无。
“那是沃兹云顿的躯体啊……”奥菲莱娜在心里绝望哀呼。
这时候她听见了龙咆，听见了东方雷云翻滚的声音，噬魂龙也听见了，它在魂焰即将倾泻的时候停住，不是因为打算留手，而是因为恐惧，噬魂龙用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眼睛凝视东方，一点点向后倒退。
龙息军团出现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晨光把整条战场照得清清楚楚，防守方的联军阵线彻底糜烂，寒夜大军已经把卡纳河东岸占住了，此刻正在源源不断渡河过来，联军的各个部队淹没在铺天盖地的亡灵潮里，根本分不清彼此。
永戎的体型比任何龙类都更庞大，无论是噬魂龙还是银龙，都远远无法与之相比，他从翻滚的乌云中降临现身，平静缓慢的顾盼扫视，让整个卡纳河战场都陷入一瞬间的静止。
诺森国王站在泥地里，浑身污秽，剑上带着血，他抬起头，看见了从天而降的巨躯，看见了地平线上那条流动的铁河，把断了刃的长剑缓缓松开，接着又重新握紧。
凡维斯放下了法杖，那道禁咒法术最终还是没有施放，他心里觉得欣慰，在伽拉狄尔王的影响下，所有高等精灵都很尊敬北陆的阿卡托什皇帝，现在看来，伽拉狄尔王并没有看错人。
“对高等精灵和银龙族群举刀的人，就是我的敌人了。”
永戎声音落下，千万均的黑云压向地面，黑云里有巨大的杈状闪电纵横。
战场上的士兵开始喊，喊声从南面传导北面，不是整齐的欢呼，是那种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嘶哑的、听不清楚的声音，有精灵把手里的武器举起来，有银龙倚靠着同伴哭泣，有人类士兵跪下去，顶礼膜拜臣服。
“阿卡托什……”
奥菲莱娜声音哽咽，这段时间她受到的打击太大了，看到那道魁伟的身影降临，恨不得在风暴龙身边抱头痛哭一番，但是战争还没有结束，银龙咬着牙，稳稳的站直了，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
“进攻！”
第774章：银龙族群（一）
群星历814年十月。
诺森王国的西方地域，颜色各异的徇烂魔法覆盖了战场，巨龙在头顶的云中咆哮，吐出焚灭一切的雷霆，士兵们举着刀剑枪矛，在铁与火中与骷髅武士搏杀，焦土坦克轰鸣着向前，与庞大的骸骨巨人交错。
这是“卡纳河战役”的真实场景，两天以后，惨烈的血战以亡灵退却作为结束，活下来的战士挥舞着各自的战旗，却掩盖不住河面上堆积成山的累累尸骨。
击退亡灵之后，龙息帝国开始筑城。
没错，不是修建工事，不是安营扎寨，建设兵团接到的命令就是筑城，接着立刻行动起来。
这是一支规模庞大的专业部队，在帝国的扩张中积累了相当丰富的野外建造经验，曾在亡灵的持续进攻下，完成了要塞长城和北方军庭的修筑，能力非同凡响。
除了随身携带的武器，建设兵团还有一整套可以快速展开的建造体系，从勘测仪器到预制的禁魔石砖，从钻地锚桩到建筑粘合剂，所有东西都经过严密的标准化处理，每个工兵都知道自己在体系里负责哪一环，不需要额外的指令，接到命令之后就开始运转。
主工程师选址在塔达要塞北部三公里处，建造兵团连夜展开，魔导光柱把整座工地照得亮如白昼，钻地机器轰鸣，预制锚桩一根根打进土里，第三天便竖起了第一段城墙。
前线所需要的物资正在通过十余条补给线，源源不断运过来，与此同时，龙息帝国正在诺森境内大范围招募劳工，要塞内部的区域建设已经开始，军械库、粮仓、圣堂、传送阵锚点、战车维修工坊……
第十一天城门落下，要塞主体部分宣布完成，龙息帝国的战旗升了起来，永戎在崭新的领主大厅里，会见了前来觐见的诺森国王。
“你是个不错的统治者。”
高踞在上的风暴龙说：“龙息大军抵达的时候，我看到你翻滚在泥沼里，像个战士一样和亡灵嘶吼砍杀，守护自己的土地，不管你对诺森王国的治理如何，有这样的勇气和决心，就算是个不错的统治者。”
“北陆大皇帝的称赞，真是令我受宠若惊。”
诺森国王躬身行了一礼，“乌瓦里·乔治，这是我的名字，我代表诺森王国全体臣民，感谢龙息帝国在危难之时伸出的援手。”
“不过……”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不过大皇帝，如今龙息的要塞建立在诺森人耕耘的土地上，龙息的旗帜插在我祖父修建的城墙里，龙息帝国的官员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霸占了各个城镇的议事厅，替我的人民做决定。”
乌瓦里声音平稳，“此时此刻，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向诺森的人民解释，告诉人们我们究竟是被人从火里救了出来，还是从一场火，走进了另一场大火里。”
“乌瓦里，你应该很清楚，整个北方世界，只有龙息帝国能够和寒夜分庭抗礼，也只有龙息帝国能够保护你们的安全。”
永戎看着他，“在这样的局面下，你还问出这样的话来，难道不觉得可笑么，我愿意见你，是因为我欣赏勇士，而不是因为我喜欢冠冕堂皇的政治对话。”
“诺森王国和拜顿王国，如今都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臣服，全面配合龙息帝国接管你们的行政体系，如果你们愿意合作，我还可以给你们一些体面，保留你们王室的名号，对外宣称是共同治理，如果你们不想要这份体面……”
永戎摆了摆手爪，“到此为止，不管你们接受还是拒绝，都去和龙息的两位首相谈吧，我没兴趣多说。”
乌瓦里站在原地，踌躇了一阵，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能鞠上一躬，恭敬的离开领主大厅。
下一位，奥菲莱娜觐见。
永戎对待银龙的态度与对待凡人完全不同，不再高踞在领主位上，而是走近过来，引着奥菲莱娜落座。
银龙在战场上受了不轻的伤，那些伤势至今还没有恢复，若是以本体示人，反而显得有些不太雅观，因此奥菲莱娜觐见在时选择了精灵形态。
她生得极美，精灵形态也很美，银白色长发只用一枚素净的簪挽起，发丝、耳后没有任何首饰，只有颈间一条细链，坠着一块白色水滴形臻冰，在光线下折出几道极淡的色彩，整个人安静坐在那里，明亮、干净。
奥菲莱娜穿着浅白色长裙，袖口和领口有极细的银线刺绣，坐下来的时候裙摆自然落定，双手放在膝上，脊背挺直，那种挺直不是刻意为之，是极好的教养让她的身体记住了应该在的位置。
不同于威风华艳的白夜、妖娆魅惑的艾莎莉娅和西格莉德，奥菲莱娜的美感，令永戎想到同为银龙的克莉丝汀，但是相比克莉丝汀的天真青涩，奥菲莱娜又多出几分成熟内敛的气质来，看起来平易近人，却隐隐的自有一番威严。
“当初在龙息帝国的北方要塞分别，我们有一段时间没有见了。”
永戎说：“奥菲莱娜女士，你看上去有些憔悴。”
“那时候我奉上古维序者的命令，来到龙息帝国，想请阿卡托什皇帝出兵，支援正在银耀山抗击亡灵的人类联军，但是皇帝以一个令人无法继续开口的理由，拒绝了我，你说为了能够让北陆的人民休养生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次发动战争。”
奥菲莱娜缓缓的说：“然而距银耀山之战结束至今，也仅仅只过了三个月，我感谢皇帝为营救我们伸出的援手，却也想知道，是什么让皇帝不可动摇的决心忽然改变，号令千军万马进入北地，再度和亡灵开战。”
永戎端坐不动，神情自然，“你说这样的话，是责怪我当初没有出兵，导致诸族在银耀山战败、损失惨重，致使达洛达和沃兹云顿陨落么？”
“不是，袭击永霜陵墓的计划，是达洛达大人制定的，而沃兹云顿领袖的心意，我们当时也并不知情。”
奥菲莱娜摇了摇头，看着永戎的眼睛，“我提出问题，是因为许多朋友对我说，当初你那番话，只是唬骗我的托辞，我想知道，阿卡托什陛下，你是不是真的骗我？”
第775章：银龙族群（二）
“我没有骗你。”
永戎毫不迟疑，正面回答说：“当时的龙息帝国，无论是军事力量还是经济状况，都没有再发动一场战争的能力，需要休养生息，你如果不信，我可以给你权限，让你查阅王庭里留存的首相报表。”
顿了一下，永戎又接着说：“另外，即便现在我知道银耀山一战的惨烈，可若是时光倒流让我重选一次，帝国也不会派出任何军队给你们增援。”
奥菲莱娜一怔，“为什么？”
“因为你们必败无疑。”
永戎缓慢清晰的回答，“其实你们自己心里也明白，只是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如果你们真的有信心，为什么还要奔走呼唤向诸族诸国求援，难道你会在处理一件势在必得的事时，会请求其他人帮助么？说到底，还是因为你们自己没把握。”
风暴龙的话有些冰冷了， “既然你们自己都没把握，那凭什么要求龙息帝国出兵，押上我北陆子民的血，去帮助完成你们光辉伟正的事业呢？”
奥菲莱娜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把永戎的话在心里过一遍，咀嚼半响。
“我们的确没有把握。”
片刻之后，奥菲莱娜才抬起头来，直视风暴龙的眼睛，“可若是因为没有把握就不去践行，这样的正义还能被称之为正义么？铲奸除恶从来不是一件计较成本的事，它是必须要做的事，抗击亡灵也从来不只是我们金属龙的事业，而是所有地上生灵为了生存必须践行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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