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喀亚抬起头来，目光炯炯的看着所有人，“在座的诸位都是身经百战的将军，具体如何指挥作战，不需要我来教，我只要求你们不折不扣的完成命令，不犹豫不迟疑，实现各自的战术目标，亡灵此次攻势虽然庞大，但龙群仍可以消灭它们，我们曾经做到过，并且始终都可以做到。”
说完喀亚带头站了起来，手指握拳放在自己的胸口上，行帝国的军官礼，“为了阿卡托什家族，龙息帝国必胜。”
众位巨龙将军都站直肃立，沉声回应，“为了阿卡托什家族，龙息帝国必胜。”
此时此刻从上方俯瞰，喀亚的大营位于一片平坦谷地，连绵的篝火以这里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张，一眼看不到尽头，每一处篝火旁都聚集着一个龙息帝国的百人队，迅猛龙和暴龙摆动着头颅，猛烈厮咬抛进兽栏里的肉食，种族各异的士兵研磨着自己的长矛，放眼望去，无处不是森森然的铁光。
莱妮带着两头霜龙返回凛冬军团营地，雪绒和雪团正焦急不安在那边等她。
“头领见到王后了吗？大皇帝怎么说？”看到莱妮回返，两条白龙立刻凑上来问。
“姐姐不在大皇帝也不在，喀亚说御座们需要暂时隐匿踪迹，我估计是要对寒夜诸王实施斩首计划了。”
莱妮领着他们回到自己的大营，看着地势图说：“我们接到的任务，是维持卡纳河上游地区的防务，通知大军收拾物资、整顿建制，马上开始生火造饭，吃完这一顿就连夜拔营出发。”
旁边的传令官沉声应诺，立刻前去通知。
“我们手下还各有一个战团，共五千人，都是从堡垒长城上退下来的老兵，十分得力，可以跟着凛冬军团一同出发。”
两头霜龙一左一右站定，重甲在火光里泛出冷冽光泽，“军团长打算怎么打？”
“没有装甲兵团的压制掩护，我们不能像中段战区那样渡河过去，主动出击，只能在现有的防线上摆阵，等着亡灵前来冲击。”
莱妮在地势图上一划，“那些软弱的人类，在这里据守了这么久，还是有些本事在的，我们可以在他们修筑的工事上继续加码，把最前线的河滩牢牢控制在手里，等着亡灵渡河，把它们摁死在水里。”
科尔曼低头看着那几条线，“我看过前面的战报，人类和银龙联军也是这样的战法，但是为了封锁整个上游，反而导致兵力太过分散，被高阶亡灵集中起来一冲就溃败了。”
“很好。”
莱妮看了他一眼，“你算是知兵事的，所以我们不封锁整个上游，只扼住条件最好的三段，其他地方用法术陷阱填满，要是河滩实在控制不住，亡灵顶着死伤推进上来，我们再主动出击，以夹击之势荡平他们。”
“明白。”
科尔曼点头，和提利尔转身离开，号令自己的霜龙战团去了。
雪绒凑过来，“我们呢？”
“你们两个，”莱妮看了她们一眼，“就跟在我身边，等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让你们领军出击。”
雪绒重重的点头，一边活动着手爪，眼睛里有热烈的战意燃烧，手爪滚烫如火，她们先前在对抗泰达瑞亚时表现并不很好，急于依靠新的战争来获取威望和声名。
莱妮看着她们的样子，心里有些恍惚，年轻的龙总是这样跃跃欲试，渴望建立伟大的功业，奔赴一个又一个战场，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和很多白龙追随在姐姐身边，在大冰川的暴风雪里翻滚厮杀，可是现在那些同伴都不在了。
“你们现在也去进食，等到了卡纳河上游，恐怕就没机会好好吃饭了。”莱妮吩咐说。
两条年轻白龙高高兴兴的离开。
这时候远处忽然响起号角般的声音，呜咽绵长，那不是帝国的号角，而是亡灵活动的信号，寒夜的先遣军已经到了，正在搭建它们的通灵塔，声音沿着河面在两岸蔓延，把整个地区的空气都压低几分。
莱妮收回目光，走出自己的营帐，前往兽栏。
隔着很远，铺天盖地的腥气便已经扑面而来，那是一种混合了汗水、唾液、腐肉和粪便的味道，层层叠叠，非但没有被风吹散，反而互相混合在一起，凝固成一种更稠密、更令人作呕的臭味。
经常在此处值守的士兵们已经习惯了，脸上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竟然还能若无其事的说笑闲聊，看到莱妮才赶紧正色起来，挺起胸膛行礼。
凛冬军团的纪律向来是比较松散的， 莱妮不管他们的懈怠，只是自顾自往里走。
霜狼的味道重，雪熊的气味更重，那些体型硕大的战兽拥挤在兽栏里里，彼此之间只隔着一道薄薄的木栏，既无专人看管也无锁链约束，但凛冬军团的士兵并不担心它们会闹出什么动乱。
因为真龙的存在，龙息帝国的军队对各类战兽的控制高得吓人，不论是最常见的战马，还是中土诸国也驯养的巨狼、角鹰和狮鹫，乃至帝国独有的飞龙、恐龙，即使没有专门的约束看管，这些战兽也始终不曾出现任何暴乱行为，这是其他国家所梦寐以求的。
霜狼明显更加敏感一些，感觉到了河对岸的死灵气息，不安的在栏里来回踱步，用爪子一下下翻刨着泥土，一头体型较大的霜狼把头探出栏外，向着天空发出一声长嚎。
值守的武士立刻走上去，用手掌抚摸它的头颅，顺着鬃毛一直撸到脊背，如此反复数次，对于凛冬军团的士兵来说，这些霜狼并不是战兽而是伙伴，尽管它们在巨龙的威压下不会暴动，士兵们也会很照顾它们的情绪。
第778章：银龙族群（五）
莱妮一言不发，从士兵身边穿过，径直前往兽栏最深处。
里面是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不仅气味变得好闻了许多，连场地也开阔起来，士兵们用木栅围了大大的一圈，开口处一个单独的小栏，但对于里面匍匐的巨兽来说，这些东西显然只有象征意义。
面前的巨兽狰狞凶恶，身上布满刀刻斧凿的伤痕，体长约在十五米左右，鳞片呈现为暗淡的灰色，骨节粗壮，表皮下的肌肉虬结隆起，显然是久经战场磨炼的恶龙。
它看到莱妮走来，脸上跳动的肌肉略微平复，缓缓从地上站起来，低垂头颅，对于沙壤族群的主人还算比较尊敬。
“艾琳。”
莱妮站定在它面前，“我们准备出发了。”
“好。”艾琳用一个字做了回复。
“我不是善于言辞的龙，但是还是必须要多说几句。”
莱妮把手按在她的头颅上，“看到你最近的样子，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觉得，你会死在战场上。”
“哪怕是长生种，也终究是会死的。”
艾琳说：“我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如待在地牢里，和死掉也没区别。”
“我本想让你到雪绒雪团那边去，但是你不肯，我知道是因为被剥去了龙群席位，你心里苦闷，觉得失去了尊严，因此萌生死志。”
莱妮低沉缓慢的说：“但是你别忘了，在很久很久之前，我们本就是没有尊严的，无论是红龙蓝龙，还是绿龙黑龙，都说我们是色彩龙的耻辱，没有龙看得起我们，我们也什么都没有。”
艾琳后退一步，“你想说什么？”
“煽情作态的话我不会说，只说一句，我们能走到这一步，是因为有同伴帮我们把血流尽了，卡诺斯死了，多米娜死了，克萨、弗罗还有莉莉，他们全都死了。”
莱妮说出了许多陌生的、从未出现的、只有她们才知道的名字，那些都是她们小时候的伙伴，艾琳甚至觉得有些名字都模糊了，但莱妮竟然还清楚的记得。
“莉莉是为了掩护你撤退死的，她的身体被卓耿用战矛挑起来，举在空中炫耀，你身上背着莉莉的命，就应该替她好好活下去。”
莱妮直视着艾琳的眼睛，“要是你连这些都不记得，只记得你那可笑的自尊，觉得耻辱就想要去死，那么我们绝不会饶恕你，即便你死了，我也要把你的尸体挫骨扬灰。”
艾琳再次后退一步，沉默下去。
很久之后，这条体型硕大的成年白龙才晃了晃脑袋，重新开口，“莱妮，我听说你有子嗣了。”
“是，被赐姓阿卡托什，如今正在风暴湾学习，让贝隆那个没用的家伙看管。”
莱妮一挑额鳞，“怎么了？”
“没什么。”
艾琳说：“我记得莉莉死的时候，身上也有子嗣，所以你说的不对，我该替她和她的孩子一起活下去。”
贝妮雅特抵达鸦嘴峡的时候，亡灵和驻军的交锋已经展开。
那是骸骨之王的先锋，数量不多，但都是精锐，行动迅速，试图在大军抵达之前把鸦嘴峡的地形摸透。
而鸦嘴崖的驻军，也是一支身经百战的龙人战团，非常凶残，双方始一接触，便立刻像两支铁钳那样咬合在一起，厮杀得难舍难分。
贝妮雅特看了一眼前沿的状况，两边已经打成了运动战，在深山老林里追猎与反猎杀，拿到指挥权之后，她并没有下达任何命令，只是站在高处，把整条峡谷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鸦嘴峡是一条天然形成的石质峡谷，两侧的崖壁垂直而下，最窄处只有二十步宽，是亡灵绕过卡纳河正面防线、攻击侧翼的唯一通道。
骸骨之王选这里是对的，如果突破鸭嘴峡，立刻可以长驱直入，将整个生者世界的补给线都暴露在寒夜的攻击之下。
“看来寒夜中也有知兵事的人。”
贝妮雅特暗暗自语，听说骸骨之王原本是个流浪的雇佣兵，受到庞萨国王的赏识才一路晋升，成为北地联军的将领，结果却主动投向寒夜的怀抱，把自己变成不死不活的东西。
真可耻。
风暴猎手在峡口两侧的崖壁上行走，命人把床驽和魔导炮架在崖壁的突出岩石上，俯瞰峡谷，这些位置射界极佳，所有进入峡谷的亡灵都会成为无防护的活靶。
“放它们进来。”
贝妮雅特对身边的副官说，语调平淡，像交代一件无关小事，“撤开防守，让它们进到峡谷中段，然后封死两端，消灭它们的先锋。”
副官立刻前去传令，贝妮雅特独自站在山崖上，看着骸骨之王的大军从远处推来，恐怖的规模让峡谷外的地平线都变了颜色，黑压压的灰色在晨光里展开蔓延。
贝妮雅特化回真龙的形体，在峡口站定，身躯把峡谷最窄处堵住了将近一半，她低下头，看着那片黑色向自己涌来，一点点咧开獠牙，再没有任何轻灵美好形象，握爪从六芒星阵里拔出造型夸张的柱剑，凶相毕露。
床驽和魔导炮同时开火，弹链和魔法能量束从两侧同时倾泻进峡谷，把极速闯进来的先锋军罩在交叉火力里，峡谷的地形让它们无处可躲，也无法散开，只能在那片火力网里被一具一具打碎。
与此同时，峡谷后方的龙息部队已经把出口堵死，骸骨之王的大军被截成两段，后续的力量被堵在峡谷外，一时半会无法突破，而已经进来的被关在里面，更无法脱身。。
贝妮雅特这才出手，从峡口冲进去，亡灵密集的阵型给了她绝好的施展空间，柱剑在峡谷里扫出巨大的圆弧，闪电在她四周激涌，把周围的骷髅武士一批批粉碎，
峡谷回响着她的电闪雷鸣，无数碎石从悬崖上簌簌而落。
峡谷外的骸骨之王看着这一切，没有立刻做出新的调度，只是把那双空洞的眼眶投向峡谷入口处蓝龙的轮廓，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是一种冷静的、精密的注视，它正在评估敌方驻军的战力，计算越过这个障碍究竟需要付出多少代价，以及绕过鸦嘴峡的其他可能。
最终，骸骨之王还是下定了决心，他不愿再绕路了，卡纳河下游部署着龙息帝国更庞大的军队，短时间内绝无方法攻取，反倒是鹰嘴峡，虽然地势险要又有巨龙驻守，但守军明显比卡纳河要少得多。
“屠龙者的称号，也能给我提供很多属性啊。”
骸骨之王向天空举起了手臂， 命令下达，所有的高阶亡灵朝着他汇聚过来，“立起通灵塔，准备强攻。”
杜隆卡奥站在卡纳河北岸，看着对面。
它不像冬鬼之王那样骄狂，也不像骸骨之王那样诡诈，暴猎之王是寒夜领主里最接近原始力量的存在，它的思维方式简单而直接，力量、狩猎、胜利，这三样东西组成了它的全部。
它所统领的军队也是寒夜阵营里最散乱的一支，毫无阵型、毫无策略、毫无纪律，只有压倒一切的数量和力量。
可是此时此刻，对面却又一股同样庞大的力量正在阻挡它。
龙息帝国的战旗插在南岸的每一处制高点上，在风里纷卷，猎猎作响，战旗下是多如牛毛的士兵，还有那些在引擎预热中发出低沉轰鸣的钢铁机械。
而更最重要的，是巨龙的气息，很多条巨龙的气息，从对岸不同方向同时倾轧过来，它们凭借旺盛的生命、磅礴的力量和不可一世的怒火，成为寒夜最棘手的敌人。
好，它心想，只有这种级别的猎物才值得一战。
杜隆卡奥咧开嘴，由无数死灵骨骸拼接而成的面孔下，露出扭曲炽烈的战意。
骸骨之王举起战矛， 矛头在晨光里折出一道冷光，身后的骷髅大军随着这个动作涌动，数十万具骨骸同时收紧，仿佛某种巨大的、蓄势待发的弹簧，在那一刻到达临界。
暴猎之王把战矛向前一指，尸骨大军骤然拱动，如同洪水漫灌般潮涌过来。
火械打击即刻降临。
炮击落在河心，立刻产生巨大的轰爆，水柱和碎骸同时腾空，碎片散落如雨，整片骷髅群被炸开一个又一个空洞，但很快又被一个接着一个填满。
杜隆卡奥冷冷的笑了笑，即便是饱和式打击对亡灵军团来说也没有意义，何况是这种威慑大于实质意义的轰炸，它缓缓刨动着燃火的铁蹄，逼迫着士兵加速推进。
第一波骷髅武士上岸，双方立刻开始绞杀。
对手是龙息帝国的血火军团，枪矛手在前，盾兵在侧，排成严整的阵列，迎着骷髅军团的浪潮正面撞上去，仿佛巍峨雄山拍击巨浪，骨骸和钢铁撞在一起，发出连续的轰鸣和碎裂，夹杂士兵的咆哮怒吼。
长矛刺穿骷髅的肋骨，一撩一挑，骷髅兵立刻散架，可后一具又踩着前一具冲上来。
长矛手立即后退，盾兵把盾牌连成城墙，挡住潮涌而来的冲势，刀斧手立刻行动，从盾牌的缝隙里把积在墙后的骷髅士兵一一砍碎。
血火军团的阵列成型，就像一台高效运转的杀戮机器，士兵们在各自的位置上挥舞兵器，每一个空缺都立刻有后备补上来。
站在塔达要塞城墙上的诺森国王放下远望镜，脸色苍白。
暴猎之王再次下令，让蛮骨兵出击破阵，那些是寒夜新孕育的高阶士兵，体型是普通骷髅两倍，持重锤和战斧，踩着第一波的残骸上岸。
一具蛮骨兵挥动骨槌，直接砸垮了面前的盾牌，盾牌后的可怜虫压成一团肉泥，旁边的士兵立刻补上去，同时有两根长矛从两侧刺出，分别贯穿蛮骨兵的左右肋，将它拖倒。
寒夜持续施压，以当初击溃银龙联军的三倍规模，全线同时渡河，帝国的阵线开始承压，有几处出现了明显的缺口。
暴猎之王站在北岸，冷冷注视着南岸的景象，这场推进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夜晚，第七波、第八波、第九波……每一波攻势都在防线上留下残酷的印记，它看到那些龙息士兵的甲胄上尽是血肉和骨骼，只是凭借野兽般的凶性咬牙硬撑。
它觉得是时候了，刚要下达最后攻势的命令，却忽然感觉到一阵来自灵魂层面的颤栗，杜隆卡奥抬眼看去，看到一头魁伟的巨龙排众而出，直接踩进了中心战场。
卡纳河西岸已经完全被暴风雪与死气淹没。
十几万骷髅士兵踩着冻土，骨骼咯吱声汇聚成连绵不绝的轰鸣，这是阴影与死亡的海洋，惨白色的潮水漫过群山，无休止地向着龙息帝国的阵地推进。
“吼—！！”
伴随着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咆哮，一头体型庞大的黑龙从低空掠过。
萨芬张开锋利的双翼，鳞片上隐隐泛着幽绿色的腐蚀性雾气，他没有像其他将军一样直接冲进锋线，作为掌控境外情报的阴险存在，他的战斗风格明显有着杀手般的狠毒与狡诈。
“第二战团，右翼收缩，我要你们毫不迟疑的执行命令！”
萨芬的意志通过龙语，精准传达至下方的龙人武士脑海中。
他已经远离战场很久了，没有指挥大规模战斗的能力，但担任一个千人队的领军还是绰绰有余，在黑龙周围，几支由龙人武士组成的精锐小队正如剃刀般穿插，在河岸上划出一道锋利的血线。
萨芬不时俯冲，每一次探爪都全力以赴，精准将骷髅海中的尸巫或者白骨骑士挑出、撕碎，他吐出的酸液如同一道移动的黑色旋涡，将原本密不透风的骨海，硬生生分割出数个无法合拢的断层。
在他前方传来更加热烈的咆哮声，却是身为黑龙宿敌的青铜龙，布伦·古加罗德。
“让雷霆净化黑暗！”
布伦呼吼咆哮，吐出炽亮的闪电吐息，他已经是成年龙了，庞大的身躯被庄重而坚固的鳞甲覆盖，水系天赋让他在这座战场上显得游刃有余，不断破坏寒夜试图冰封的河面。
作为帝国的保民官，青铜龙没有对军队的指挥权，但他自己就是最坚固的矛与盾。
第779章：银龙族群（六）
一浪高过一浪的水瀑在布伦身周炸开，数以千计的骷髅兵冲上来，却被席卷而来的巨浪拍成无用的骨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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