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她当时还有一些很好的朋友，最开始大家很天真，每个人都幻想能成为国礼，或者成为年轻贵族、将军和施法者的女配，后来渐渐接触到更年长的女孩，听到的东西越来越多，幻想的心也就一点点淡了。
可绮莉还是没想到，自己会被送到偏远之地去，学院公布魅女们去处的时候，她看到其他人对她指指点点，眼睛里满是幸灾乐祸，故作担忧的吓唬她，后来她到了卡特加才知道，当时有女孩因为受不了对偏远之地的恐慌自杀……
绮莉不是很喜欢想起这些事，她在月芒下站了一会，等到气息平复，开始向前迈步，问过守卫城堡里没有外客来访之后，先是把刀刃放回前庭小屋里的武器架，这才走进龙巢。
她在盥洗室里摘下面罩、解除甲胄，这套钢铁的束身甲无论穿脱都很困难，把她身体严密的包裹起来，除了眉眼和绒耳，外人想多看到她一寸皮肤都不可能。
洗浴。
绮莉往颈脖倒上橄榄油，一点点涂抹自己的皮肤，然后再用细粉擦洗，舀水仔细清理干净之后，再用香料改掉体味。
这是很重要的事，因为无论狐狼的出身是否高贵，它们身上总会有一种味道，狐狼自己嗅不出来，但外族闻到就会皱着眉头说“膻”，因此离开狼心王国的狐狼需要格外注意。
女教长曾教她们，平日用餐切记少食多饮，长期下来味道就会有所改善，不过总还是会有一点，多日积累的话就能嗅得到，所以绮莉外出之后，总是要洗的干净才去拜见主人，免得龙主厌烦。
结束完这一切，时间已经很晚，绮莉想了想，猜测主人大概睡了，于是决定明早再去觐见，裹了一件薄薄的绸袍，晾着头发往温泉走。
龙主是允许狐女们使用泉池的，不过大家都觉得那是主人专属的温泉池，没有命令不敢擅自逾越，绮莉今天实在有些累了，身体也疲惫，想到明天还要接回女侍长的任务，担心没有很好的状态，于是壮着胆子，准备偷偷在泉池里小呆一会。
这座为巨型体打造的堡垒，在狐女们眼中难以想象的宏广，稍微发出一点声音都能听到空洞的回响，绮莉行走其中，就像是走在森林里的小动物，靠近泉池的时候，她听到了隐约的水声。
通往泉池的走廊尽头摆着一双亮面高跟的水晶鞋，旁边堆放着蕾丝裙、吊带袜、束腰和内衣……绮莉愣住了，她对这些东西很熟悉，因为待会自己也要换上这样的装束。
可是，城堡里的女侍是不敢进入泉池的。
除非那是主人的命令，而里面的女孩已经一丝不挂了。
“主人，绮莉回来了。”
她在那对水晶鞋旁边停下，用低低的声音说。
这时候她本不该出声打扰，但绮莉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袋里乱糟糟的，心里莫名有些难过，她还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接受宠幸的狐女。
“是我。”
意料之外的声音：“主人不在。”
绮莉抬起头来，隔着朦胧的蒸汽，可以看见泉池里确实没有巨龙的身影，云雾中隐约透出一张凝满水珠的背，皮肤偏暗，身体曼妙修长。
阿蜜黛拉。
绮莉忽然松了一口气，吸了吸鼻子，快速站起来，她穿越吊着火盆的小石柱，接近到泉池边缘。
“主人说我们要用泉池的话随时可以，我的事情已经做完，这样应该不算违规。”
阿蜜黛拉转过脸看她，绮莉在的时候，女侍长会自动变成绮莉，因此要有基本的礼仪。
“嗯，没事的。”
绮莉轻声说，放下绸裙，涉进泉池，水面上泛起新的涟漪。
狐女们在龙息堡呆了三年，彼此间都看过对方的身体，因此绮莉也不显羞赧，只是默默待在水池边缘浸浴着，她在心里佩服阿蜜黛拉的勇气，自己还要仗着龙主的偏爱、趁着外出的借口，才敢走入泉池，而对方就这样来了，一点也看不出拘谨。
说起来，阿蜜黛拉在学院的时候，各项成绩都是最好的，只是因为顶撞女教长，才会被扔到偏远之地来，再加上她性格骄傲，因此很受狐女们的孤立排挤，这一点到龙息堡后也没有改变。
不过这个女孩在武士职阶上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天赋，她们受一样的训练，吃一样的苦，用一样笔直锋锐的狭刀，随着时间日久，龙主的注意力渐渐被她吸引了……
静了好一阵，阿蜜黛拉忽然问：“杀人是种什么感觉？”
“嗯？”
绮莉有些意外，想了一会，才慢慢的说：“一开始的话，会很害怕，不过握着刀之后，我就不想其他事情了，只是把自己想象成那把刀，竭尽全力战斗。”
“当然事后还是会很恐慌，浑身发抖、心跳很快、想要呕吐，在外面的时候我基本不敢合眼，因为一睡就会噩梦缠身。”
绮莉呼出一口气：“回来后慢慢就好了，回城堡之后，就不会恐惧。”
“因为在城堡的时候，你能睡在主人身边是么？”阿蜜黛拉笑了一下，露出两颗细小尖牙。
“是。”
绮莉点点头：“为什么要问这些，主人打算派你外出？”
“今天主人在泉池会客，派了一名狐女给客人按摩，后来他们聊起配偶的事，主人就把那只狐女作为赏赐，送给了另一头龙。”
阿蜜黛拉面无表情的说：“那头龙说还想要我，被主人拒绝了。”
平静的语调，传出的语意却很森冷，虽然不知道那名狐女的名字，但绮莉的身体还是微微一颤。
气氛凝滞片刻，绮莉轻声安慰说：“她去了其他地方，未必会过得不好。”
“是吗？你我都知道巨龙是什么样的存在，他们在泉池翻起的水花，在我眼里就像巨浪一样呼啸。”
阿蜜黛拉说：“主人最后还叮嘱那头龙小心一些，可想而知，对龙来说，我们就是纸糊的玩具，稍一用力就碎掉了。”
绮莉犹豫了很久，才用极细微的声音说：“如果实在害怕，可以偷偷离开龙息堡。”
龙主对城堡里女侍的管控，并不是很严格，狐女们不是没有机会外出，而且龙主上一次亲口说，如果绮莉害怕可以逃走，龙主并不在意。
“说起害怕，你的胆小怯懦是魅女里出名的。”
阿蜜黛拉眯起狭长的眼：“绮莉，你为什么不走？”
绮莉沉默，跟外界接触之后，她才知道她们虽然被狼心王国冠以各种好听的名字，但本质上还是把自己卖掉的奴隶，她现在的一切，都是来自龙主的赐予，龙息堡是她唯一的归宿。
如果离开这里，她会失去所有，变成无家可归的流浪武士，和野狗一样没区别，而野狗最差的结局不过是死亡，狐女却可能还要遭受非人的凌虐。
“正因为我胆小怯懦，才绝不逃走。”
绮莉低声说：“我心里明白，是诸神眷顾，才让我有这样的幸运，一旦离开，我再也不可能遇见这样的主人。”
“我们想的也都一样，只不过主人对你有偏爱，所以你不用担心被送走的事。”
阿蜜黛拉从水中站起，露出颈脖与胸脯魅惑的线条来：“我明天会去乞求主人，乞求你轻易得到的外出机会。”
“我在你房间里留了一张纸，讲述成为刀刃的境义，不过既然你已经领悟，就不用再去看了。”
她就这样赤裸着走了出去，留给绮莉一个婀娜的背影：“来试试看吧，看看我们两柄刀，到底谁更锋锐。”
第161章：艾莎莉娅
海风由东向西掠过龙息堡，微寒间带着潮意，眼下正是初春时节，栽在瞭台外的梨树压满了白花，片片花瓣飘在风里，像是一场大雨。
永戎把颈脖平放在地，俯瞰着远处的海面，惬意的晃着尾巴。
时间过得很快，赫尔已沉睡一年有余，年末的时候大概就会苏醒，不过红龙会不会醒来还是未知数，少年期的时候那家伙就睡了很多年，那样的话永戎还要重新安排，龙群不可能死等下去。
忽然间他觉得有东西进入感知范围，扭头看去，是一名狐女已经凑到近前，双手捧着大号托盘。
“今天的小食是柠檬汁煎鱼、洋葱香肠和波罗牙的白面包，饮品有柑橘花露和红茶。”
狐女把托盘放下，跪坐在一旁，恭恭敬敬的说：“连同我一起，请主人享用。”
永戎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抬起爪子，对着狐女的脑袋弹了一下。
普通狐女被这么一弹，不说身死，怎么也得晕过去，可她只是微微朝后一仰，随后重又坐直，脸上还是笑嘻嘻的。
“虽然压制了气息和力量，但总能感觉到异常，和青铜龙相比，还是要差一些。”永戎懒洋洋的说。
“听起来金属龙才是伪装和欺骗的大师。”
“怎么想到要变成狐女的？”蓝龙问。
“主人不喜欢？我发现龙息堡少了一个女侍，就自作主张的补上了。”
艾莎莉娅笑：“怎么，是有人逃走了么？叛变的眷属在绿龙那里，是要被砍掉四肢给毒甲虫吃掉的，要不要我循着踪迹帮你抓回来，付我两个金币就好。”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故意提高了声音，方便能传到不远处的狐女耳朵里，看到她们惊恐万状的样子，艾莎莉娅心里有种作恶的愉悦。
“不用。”
永戎摇头：“昨天贝隆和波撒来，我让那只狐女帮贝隆按摩，被贝隆接触了身体，干脆送给他好了，过两天再去风暴湾买一批回来就行。”
“只是被碰一下就遭到抛弃，真是小心眼的主人。”
艾莎莉娅眯着眼睛笑：“要是我也被碰到的话，主人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你说呢？”永戎和她对视。
“艾莎莉娅这个奴隶很没规矩。”
艾莎莉娅仰着脸，晃着尾巴：“需要好好鞭打才会让她长记性呢。”
“先谈正事。”
永戎认真的说：“召你过来，是要你今晚就在龙息堡休息，明天一起去给青铜龙授职，今后古加罗德会以保民官的名义，在风暴湾活动。”
“先把他稳在风暴湾也不是不可以。”
提到金属龙，艾莎莉娅的面庞阴森下来：“等到我们全部进入青少年，是不是可以想办法把他杀掉？”
“不行。”
永戎摇头，接着从头开始，慢慢把昨天对波撒说的话再讲一遍，整个过程艾莎莉娅都很安静，没有提出任何疑问。
永戎皱起额间的鳞，看着目光空洞、不时挣动的艾莎莉娅一眼：“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在呢，主人。”
艾莎莉娅反应过来，面色潮红的说：“你会建立庞大的龙之帝国，登上至高御座，成为万龙之主、万王之王。”
“这个概念好像对你没什么影响。”
永戎摇摇头，说：“那我们谈图卢族的事。”
之前蓝龙描述未来规划的时候，艾莎莉娅还满脸心驰神往，现在一说回图卢族，她立刻变了一副模样，解除伪装，恢复巨大的本来面目，神情极为认真。
“永戎，图卢族归我掌控，你答应过的。”绿龙紧盯着蓝龙的面庞。
“是，图卢族归你掌控，未来在森林里建立的绿野城，也可以归你掌控，但是有两个条件。”
蓝龙站起身，转过脸来，和绿龙对视：“第一，你的统治要基于我的律法和规则，第二，龙息堡要取走你未来所有收入的五成。”
“为什么？”
可想而知这要求对绿龙来说有多难接受，她的瞳孔缩成针尖，声音也像受激般尖利起来：“图卢族是我一力征服，龙群未给予任何帮助，他们的生命及创造的所有价值都该归我所有，我才是理应享受一切的那个人。”
“表面上，龙群没有给你任何帮助，但若是没有龙群，只凭你能否在卡特加扎根？”
永戎的声音也开始严厉：“若是没有后盾，你是否有勇气对图卢族实施计划？万一出现什么纰漏，龙群还要为你的失败负责，你凭什么认为龙群未给你提供任何协助。”
“为了这件事，我付出了巨大的努力，筹备数年之久，现在你动动嘴，就想凭空取走我的财富，还打算对我的统治指手画脚！”
绿龙咆哮起来，吼声在龙息堡里回荡：“我宁愿毁掉这一切，把绿野变成一座毒雾弥漫的死境，也不要接受这样的压榨和剥削！”
“你是在朝我龇牙吗？艾莎莉娅。”
风暴龙沉雄的声音：“我已经很久没有发怒了。”
一瞬间雷鸣电闪，等绿龙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牢牢踩在地上，头颅被獠牙咬住，鳞片即刻崩碎，血液喷溅。
“巨龙王国是我注定要做之事，龙群中无论是谁，胆敢变成阻碍，都会被我粉碎根除，对我来说，你是比卡赞还要不稳定的因素，你有自己的想法，喜欢算计和耍小聪明，平时我可以纵容你，但在这一点上，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风暴龙的威严在龙息堡里震荡，一瞬间整座城堡里所有生灵都伏跪下来，它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忽然被一只巨爪攥住心脏，几乎无法呼吸，沉重如山的空气将它们牢牢按在地上。
“艾莎莉娅，你有没有想过，你唬骗戈扎的话真的有可能被实现，我完全有能力打断你的骨头，把你锁在龙息堡的地牢里，当奴隶和工具使用。”
绿龙的头骨咯吱作响，她意识到再这样下去自己的脑袋要被咬穿了，立即挣扎着反抗，竭尽全力将一个法术营造而出，可是下一秒就被粉碎，风暴龙的巨爪直撞在她的腹部，绿龙的哀呼在喉咙里炸响。
“连红龙都不敢这样与我说话。”
风暴龙再次猛击她的腹部，法术被打断了，绿龙痛得整个蜷起来：“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勇气，让你敢对着龙群的头领嘶吼？如果卡赞和波撒在，不用我开口，他们也会立刻取你的命。”
绿龙有些后悔了，她血源里的贪婪迫使她做了冲动之举，近段时间的亲密和对图卢族的胜利，让她有些忘形，全然忘了她与龙群强大者们的力量差距愈来愈大，以至于让她朝头领发出了冒犯的吼声。
她瞳孔震颤的看着蓝龙的暴怒眼神，像是看着天灾与闪电，里面带着毕露的杀意。
风暴龙晃动颈脖，径直将绿龙横甩出去，砸在龙息堡的承重墙上，整座城堡都在剧烈摇晃，他紧随而至，再度捏着绿龙的颈脖把她拎起来，狠狠撞在墙上。
“从来没有哪一个恶龙头领，会只取走成员劫掠财富的一半，我认为我对你已经足够宽厚。”
“可你是怎样回报我的？你站在我的领地上朝我吼叫！”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是谁！”
风暴龙的咆哮声震动了海潮， 海水正迅速上涨，一波波的白浪在龙息堡下的峭岩上拍的粉碎。
绿龙的战力不弱，天赋也算出色，比赫尔还要更强一些，可是面对祖代龙还是有着难以跨越的鸿沟，尤其在近身状态下，根本没有抗拒的力量。
她感觉自己不能呼吸了，颈脖上的力量正在收紧，一个个法术被塑造后又被粉碎， 绿龙的尾巴在地上胡乱拍打着，身体已经痛的没有力气，只能努力用爪子去抠风暴龙的鳞。
幽影闪烁，栖居在龙息堡之下的黑龙出现在瞭台，扫一眼痛苦挣扎的绿龙，和蓝龙对视一瞬，看到永戎瞳孔里的沸腾杀意，不说一句话，只是无声离开。
绿龙的身体开始抽搐，她的喉咙一阵阵发梗，瞳孔放大，尿液从泄殖腔里排出来，在地板上汇成一滩。
风暴龙眼里的怒火逐渐消散了，他松了些力气，把濒死的绿龙抓到其他地方，甩开。
绿龙仍抽搐了一会，一段时间以后，才逐渐恢复对身体的控制，可还是不可抑制的颤抖，胸膛起伏的喘息着，一点点转动颈脖，眼里满是惊悸和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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