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旧日余灰
“放心,不是什么大事。”
周易清了清嗓子:“第一句,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这个时代的炼器师都是垃(le)圾(se)!”
“嘶——”×N
百晓生以及附近那些由于周易没有刻意收束说话的声量而一块儿听到了他发言的围观群众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第二句,不服的可以来试试,生死斗,我就在圣城中心等着!”
“……”×N
有了第一句作为铺垫,周易的第二句话换来的反馈就以沉默居多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大多数人都还没从听完第一句话猛吸的那一口凉气里缓过来。
反正周易环视四周,对于自己这两句话造成的“效果”还是挺满意的。
“就这两句,三天之内替我传遍圣城,问题应该不大吧?”
周易看向百晓生。
“晚辈……遵命。”
此情此景,百晓生只得拱手称是。
而且,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其实也没有慌的必要了。
不是因为慌也没用,而是因为周易这话完全就是大街上的公开发言。
有在场这么多人见证,即使有炼器师因为周易的话而感到被冒犯,也没有把气撒到他一个传话人头上的道理……
又或者说,他百晓生混迹圣城这么多年,交连的人脉不至于连“这么点事儿”都兜他不住。
最初的震悚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潮澎湃。
以一己之力公开向全圣城、全火域、甚至是全世界的炼器师宣战!
这个世界都有多久没出现过这么大的事件了?
不对,应该说,这个世界以前有人搞出来过这种大动作吗?
虽然目前还不能确定这事儿的“后劲”能有多大,因为他也不能确认面前这位自己只是通过粗略估计其在圣山上停留的时长而称之为的“前辈”,在炼器之道上有多深的造诣,是否能顶得住消息扩散出去之后那些被其称作“垃圾”的炼器师们的怒火。
但只要周易没脆弱到随便对上个炼器宗师或者大宗师便一碰即碎的程度,这事儿就小不了!
那么,周易会是个连八品都还不到的炼器师吗?
回顾自己前后两次与周易交谈的经历,百晓生只能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前辈放心,最多后日的此时,晚辈可以保证圣城当中除了那些独居或闭关者,余下的炼器师当中的至少八成都会收到您的这份邀请!”
能够见证、甚至是在一定程度上参与这种大事件的激动,压过了其余的一切情绪。
给周易留下一句承诺之后,百晓生就火速去安排起了相关事宜。
原地的周易则是扫了眼那些依旧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的路人:“怎么,有想法?”
“前辈,既然您那两句话面向的是所有的炼器师,那我们作为炼器师的品级低是低了点、应该也没被排除在外吧?”
有胆大的人壮声问道。
“当然没有。”
周易轻笑着点点头:“我的意思很明确,只要是炼器师就行……要来试试吗?正好我也想先看看生死斗和正常的斗器之间具体有何区别。”
“……”
那人陷入了沉默。
难住他的,倒不是“生死斗”这种专属于炼器师的斗器方式。
众所周知。
“器修”与“炼器师”并非泾渭分明的两条路。
对于中、高阶的器修,尤其还是能够混迹于这座修建在从圣山流出的火脉之上、器之道则的浓郁程度几乎能让人躺着升级的圣城的器修来说。
只要掌握有一定的技巧。
无论是通过熔铸法、锻造法、衍析法,还是其它一些更小众的流派。
铸成一件低阶的、甚至是与自身器道修为同阶的器,都不会是什么难事。
所以,生死斗的模式,他是开得起来的。
但举凡是这般亲手所铸、多少是融入了点自身的心念与寄托而成的器,即使品阶没能跟上自己的器道修为,往往也会是该器修的心头好。
他也不例外。
正常就算是一丁点儿损伤都得心疼好一阵的心肝宝贝,这要是祭出来和周易这位敢向全天下所有炼器师发“公开邀请”的神秘前辈开生死斗……
“我来!”
有舍不得为了凑个热闹就填进去两件器的,自然也就有无畏牺牲、只想一窥周易有何底气向全天下炼器师开群嘲的。
一道身影从三条街外一栋酒楼的雅间里飞了出来,落到周易面前。
周易打眼一瞧……嚯,也是个熟人。
“前辈,讨教了。”
华雄对周易抱了个拳。
在圣山铸成了第一件器以后就自动解锁了炼器师相关权限的周易,旋即便收到了火域规则反馈的一份生死斗邀请。
下一秒。
比他初至圣城之时所见的那场斗器之芒耀眼了十倍有余的光柱冲天而起。
“是他啊!”
斗器空间,有观众看清楚了周易对面的那道身影,顿时恍然:“我说呢……”
“不瞒你们说,我前边还没看清楚人就已经在猜会是他了。”
“谁不是呢?”
“嘿嘿~”
“……”
“各位前辈,能详细说说这位又是个什么情况吗?”有萌新好奇道:“怎么感觉你们好像都认识他的样子?”
“华某人你都不认识,刚来圣城吗?”
“嗯……今天是第三天。”
“行,那我问你,你去没去过圣城前的正门?”
“哦~前辈您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门上的那半截链子是不是就是……?”
“嘘……小声点,华某人心眼小,担心他记住你的脸、之后随便找个理由和你斗个百八十场的器!”
“?!”
“骗你的,没记住你、那家伙兴致来了也照斗不误,哈哈。”
“……”
……
“看起来我之前还是小瞧了百晓生曾说到过的你的……知名度?”
来自“观众席”的议论声,战场上的两人自然都能听到。
周易有些古怪地打量着曾经的“事迹”在三言两语间就又多了包括那个此前还没把名字和本人对上号的萌新在内的知情人的华雄。
“交友不慎,让前辈见笑了。”
华雄恨恨咬牙。
圣城连通诸域,就算开启一次跨域传送的消耗惊人,每天往来的人员也不能算少。
在他之前、甚至在他之后,都不是没有下修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冒犯王者、皇者或尊者而后被惩戒的事,凭什么就他被人天天提月月讲年年复盘?
还不是那几个“哔”、“哔”、“哔——”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深吸一口气,收拾了一下心情。
他出言问道:“前辈,我们这一场怎么个斗法?”
“你决定就好,我随意。”
“那……我目前的修为是九阶十一星,我们就以九阶巅峰作为此次斗器当中可以动用的力量上限?”
犹豫了一下,华雄问道。
“可以。”
周易点点头,看向华雄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诧异。
九阶十一星,也即器修第九阶的第十一个小级,识海当中勾勒有一百零七道器纹,距离九阶巅峰的一百零八道只差一道。
放在他一开始出现的烛域,这已经是能够割据一方的公侯强者。
即使这里是毗邻圣山、器道的灵韵浓郁的圣城。
年纪轻轻就能达到这等境界,也可当得起一句天骄之名。
但真正让周易意外的,还是华雄直接把这场生死斗的上限定在了九阶巅峰……这意味着对方在炼器方面的水准至少也能够与其器道的修为持平。
果然,能够在圣城这种地方闯出个“好斗”的名声、完了还能活蹦乱跳到现在,不是没理由的啊!
“器名‘撼山’!”
周易打量着华雄的时候,华雄则是已经祭出了他在这场生死斗当中要用的第一件器。
那是一柄长槊。
“槊头通体使用玄铁精英打造,我在圣山起炉,一共花了七天七夜,累计落锤二十四万七千九百九十九下,塑成此型。槊杆则没什么稀奇的,就是我家后山一根积年乌木上取下的枝条。”
华雄介绍道:“给它起名撼山,是因为我希望它有一天能随我一起撼动圣山,让我们的名号一起响彻诸域!”
“所以斗器之前先介绍一下器的由来是火域的惯例么?”
周易笑了笑,也跟着开口:“据说在太古洪荒,天地初开,当时的天与地之间只由一座天柱支撑。
“在那天柱之上,长有一根天地未分、万事万物都还是一片混沌之时便已诞生的先天葫芦藤,藤上长有七个葫芦,其中一个被一位‘红云老祖’炼成了‘九九散魂葫芦’…当然,你也别多想,我肯定不是红云,它肯定也不是那只先天葫芦,这本身只不过是我几个时辰前在圣山随手炼出来的一件器,只是恰好呈红色、恰好是个葫芦、恰好也叫九九散魂葫芦而已。”
华雄:╭(°A°)╮
他愣愣地看着周易祭出的那只萦绕着氤氲赤芒的葫芦,几息之后,视线偏转,看了看自己祭出的那柄撼山长槊。
这……这对吗?
又过了几息,意识到自己这还没正式开斗就已经在气势上先输了一筹、而且再这样僵持下去只会对自己愈发不利。
华雄一咬牙,决定主动出击。
一百零七道器纹全开,于撼山长槊之上缠绕,最后凝聚至槊尖的一点。
只是听周易对那个红葫芦的介绍就觉不妙的他尝试争夺主动权,不去考虑何谓“九九”、何谓“散魂”,一出手就是最极致的贯穿杀招,只求能够先将节奏带回到自己熟悉的领域。
观众席上。
看到那一百零七道器纹之时便已噤声了一小半的观众们,见到华雄出手后这即便是有斗器空间辅助、自己也有些跟不上的一击,一时间倒是像吃了一发群体禁言。
少数有自信能接得了这近乎九阶巅峰的一击的观众,不是在脑中推衍倘若自己成为了华雄的对手、要如何应对,就是在关注那个放话要邀斗全天下炼器师的神秘人口中那只来头响亮得让人不禁怀疑是真是假的葫芦,将要怎生破招。
在万千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红葫芦的葫身一转。
朱红的细砂自葫芦口涌出,化作漫天红雾,正面迎上撼山长槊的那一点锋芒。未见有丝毫受阻,那以玄铁精英铸成槊头、用不知在华家后山生长了多少年的乌木之枝为杆的长槊,便被消磨了个无影无踪。
“……”×N
结束了吗?
从华雄的脸色、以及他头顶那已经暗下去了一颗的光点来看,是的。
“……前辈,请问我现在投降还可以只输一半吗?”
半晌,从“失去撼山”这个自己主动现身与周易邀斗之时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打击之中恢复过来的华雄如是问道。
“我倒是无所谓,只要斗器空间答应就行。”
听得出对方其实并无此意的周易半开玩笑地回道。
“好吧。”
华雄叹了口气,祭出自己的第二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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