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旧日余灰
“我并不是你熟悉的那个‘天后’。”
片刻之后，会客厅。
与赫拉有着相同的样貌，只是比赫拉少了几分贵气、多了几分温婉母性的女子开口道：“叫我‘玛利亚’就好。”
“玛丽亚……”
周易眼皮一跳：“圣母？”
“圣母谈不上，只是借了那位的一点余辉而已。”
玛丽亚轻轻摇头。
周易：“……”
还得是你们这些老资历啊。
“那个神系也和奥林匹斯一样不想被遗忘么？”
他好奇地问道。
“如果是，我或许就不用等到你过来了。”
玛丽亚叹息了一声：“那边过去多久了？”
“现在是第三世代……也就是第三个三十年里的第二个十年。”
通过前后两次进入这个世界的时间差、已经知晓轮回空间并非时刻锚定着轮回世界的时间流速，周易回答道：“不过据我所知，天后成为轮回空间里数得上号的大人物，已经有一些年头。”
“那倒是还行，没有辜负当初的预期。”
玛丽亚微微颔首。
“既然天后让我来找的人是‘你’，那么，一些不必要的流程，我想应该就可以免了吧？”
周易将一份追随者契约递到了玛丽亚的面前：“在这上面签一下字就好。签完这个，等我完成主线任务，你也就能与我一起回归。”
“追随者……？”
玛丽亚接过契约看了看，却并未签字，而是将之放到了手旁的茶桌上：“这个先不急。”
“你……不是天后的‘一部分’？”
周易从她的这个动作中品出了古怪的意味。
“你知道我在这边有多久了吗？”
玛丽亚没有正面回答周易的问题，只是反问了他一句，接着自问自答：“我到这里的时候，这个世界还处于第二纪的末期，那些以神祇自居的家伙，尚在大地之上行走，频频展现所谓的‘神迹’……”
“……”
已知现在的时间是第四纪的一二五一年，第三纪持续了约一千五百年，求第二纪末期进入这个世界的“玛丽亚”经历了多少岁月。
而从赫拉与自己谈交易时提及的“关联”来看，她的手中即使有能够约束玛丽亚的手段，也得等到玛丽亚回到轮回空间之后才能起效……
难怪玛丽亚对于“回归”是这么个态度。
当然，理解归理解。
她这个人，自己肯定还是要带回去的。
且不说自己此番重返这个世界的最主要因由，就是已经与赫拉谈成的那笔交易。
即便只是出于对真神·赫拉的基本尊重，他也不可能在这个事情上给赫拉捣乱——
他不知道赫拉整出这个“玛丽亚”的真实用意为何，但赫拉自己玩砸了是一回事，他在这个事情上给赫拉挖坑是另一回事。
一个处理不好，这是真能结下死仇的。
他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是，如果玛丽亚坚持不签，自己到时候使多大的力比较合适。
直接用［现实扭曲］修改她的意识、等她签完了再给她修正回来？
“不用担心，这个字，我会签的。”
从周易压根就没想掩饰的态度当中领会到他的立场的玛丽亚开口道：“只是，我在这边的布置还有一些尚未完成，即使不考虑后续，也得先收拾一下首尾……这应该也是她会更愿意看到的事情。”
顿了顿，她继续道：“不会耽搁你太多时间的。
“你在这个世界的主线任务不是还没完成么？
“我估计等你弄完你的任务，我这边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通过［现实扭曲］测定对方不是在拖延时间的周易轻舒一口气。
“追随者契约，你就带来了这一份么？”
玛丽亚问道。
“当然不是。”
周易将另外九份追随者契约一并取出：“加起来一共是十个名额……如果还不够，就得你自己想想办法了。”
“足够了，再给我一份就好。”
玛丽亚从那九份契约当中又抽走一份，和周易最开始递给她的那份置于一处，接着道：“你的任务，需不需要我给你提供一点帮助？我在这个世界经营了这么多年，还算有点能量。”
“线索我已经找到了一些，当然，你愿意帮个忙、也再好不过。”
周易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目标——那个欲要降临此界的古老者，接着又展示出自己从巫师·迈尔斯·劳伦斯的脑海当中取得的那篇秘法。
“古老者……”
玛丽亚纤细、保持着一个端庄的弧度的眉毛轻轻一挑：“神？”
这里的“神”，指的自然是真正意义上的仙神，而非这个世界以神自居的超凡者——这个世界所谓的神祇，实际只不过是灵性完成了七次升华、有了让灵性往神性蜕变的最低资格的超凡生命。
顺带一提，这个世界的巫师和骑士，学徒之上，共有正式、传奇、圣者、神祇（自称）四个位阶。
传奇，指的是点亮灵性到灵性三次升华，圣者，则是灵性达成了四到六次升华的区间。
“不知道，不过，我感觉轮回空间应该不至于让我现阶段就和仙神放对吧？”
周易摩挲着下巴。
他可是个货真价实的、此前算上新人试炼也才完成了十场轮回的萌新啊。
“近些年来，我的消息渠道零星送回来过一些成长速度有些异常的巫师和骑士的记录，估计就是用了你说的那个秘法。”
玛丽亚开口道：“稍后我会命人整合一下，看能不能圈定它的起源的大致范围。”
“那就多谢了。”
虽然有［现实扭曲］，实际对“情报”的需求并没有多大，周易还是谢过了玛丽亚的好意。
……
次日，清晨。
一个穿着睡衣的少女迷迷糊糊地一边打着呵欠一边从楼梯走下，见着玛丽亚之后便轻一脚重一脚地往她的方向走。
这是一个有着一头乌黑秀发的女子，身材并不算高，但比例匀称且修长，五官也十分精致，尚未完全长开的眉眼当中带着青涩的纯洁。
“咿！！！”
几秒钟后，发现这里除了玛丽亚、居然还有别人，而且还是一个男人，少女的眼睛猛地睁大，口中发出一个可爱的呼声，随即便慌乱地退了出去。
等到她再度出现时，已经是换上了一条简约、却又于细节处显着奢华的长裙。
“妈妈，这位是……？”
来到玛丽亚的身旁，少女的脸上仍带着几分羞意，低声对玛丽亚问道。
妈妈？
本是在看情报的周易抬起头，惊诧地看了她一眼。
通过昨夜初见时的那番交流，他已经得知，自己找到的这个玛丽亚，继承的就是十字教里那位圣母的遗产——具体的操作明显是带着奥林匹斯系的路径依赖，只是十字教不同于不想被彻底遗忘的奥林匹斯诸神、只要你愿意继承神之名就能库库给好处，尽管有两千多年的发育时间，玛丽亚也没能踏出关键的那一步。
但没迈出那一步，不代表她用圣母的遗产点亮灵性的事实就不存在。
换言之……我耶哥变成耶姐了？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周易，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接我们的，你叫他周叔叔就好。”
玛丽亚对少女介绍道，随后，又转向周易：“这位就是我的女儿，莉莉丝。”
“莉莉丝……？”
周易愣了一下。
圣母玛丽亚，十字教中那位圣子的生母；
莉莉丝，十字教神话当中的夜之魔女，据《旧约》所述，她本是上帝为亚当创造的第一任妻子，和亚当一样都是用泥土所造，因不满亚当而离开伊甸园，跑到红海，与恶魔结盟。
综上——
和你俩一比，隔壁养育了一个叫阿弗洛狄忒的教女的赫拉，简直就是在小打小闹好么！
和周易不同，不清楚“玛丽亚”和“莉莉丝”这两个名字之间有什么隐秘的少女，顺着母亲的介绍对周易行了个淑女的提裙礼：“周叔叔好~”
“嘶……这种忽然就老了一辈的感觉……”
周易扶额：“初次见面，也没给你准备什么见面礼，就用这个将就一下吧。”
他抬手一点，便以［现实扭曲］在少女的面前具现出来了一颗晶石。
这是他以超凡蜕变的过程和蜕变后的超凡体魄为样板搓出来的东西，能够潜移默化地改良接触者的体质，对超凡生命的作用不是很大，但换成莉莉丝这种从她的脚步声里就能听出还是普通人的身躯，效果就不一样。
“谢谢叔叔。”
莉莉丝看了眼玛丽亚，见她没有反对，便对周易道了声谢，收下晶石。
晶石入手的瞬间，那种温养之下整个人暖洋洋的感觉就令她舒服地眯了眯眼。
“再有半个月就是莉莉丝的十六岁生日。”
抬手抚摸着莉莉丝绸缎般柔顺的黑发，玛丽亚对周易道：“我希望回去之前，能让她在这边完成成人礼，这对她有好处。”
“没问题，我会控制着点进度的。”
周易微微颔首。
“妈妈，我能问一下周叔叔是要带我们回什么地方吗？”
先前听介绍的时候就有点在意玛丽亚口中那句“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接我们”的莉莉丝连忙问道。
“当然是妈妈来这里之前生活的地方了。”
玛丽亚笑着答道：“还有，你这几年不是一直都很好奇‘爸爸’去哪儿了吗？到了那边就能知道了。”
“爸爸……”
莉莉丝的目光落到了初次见面就送了自己一颗说是将就、但自己从小到大收到过那么多妈妈之外的人送的礼物却貌似没一件能与之媲美的晶石的周易身上。
“别误会，不是我。”
周易否认了少女的猜测。
莉莉丝连忙道歉。
这么短的时间里连出两个大糗——先是以为家里还是和过去一样，即使是贴身女仆、也不会进入她们母女居住的这栋楼，于是直接穿着睡衣出现在了周易的眼前，接着又误会周易和自己的母亲是那种关系……
尽管周易和玛丽亚都没有表示什么，少女还是觉得自己的面孔在隐隐发烫，找了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便飞快地逃离了这个让她越待越尴尬的地方。
莉莉丝离开后，周易看向玛丽亚：“所以她……？”
“就是你想的那样。”
玛丽亚开口道：“我用一团被‘魔女’的残余灵性浸染了悠久岁月的泥土，塑造出来了她的身躯。”
“……”
但我想的不是这种来着。
和玛丽亚对视了三秒，可以肯定她绝对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的周易，最后还是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
……
半个月。
这是玛丽亚通过莉莉丝的成人礼传递回归时限。
虽然不清楚这期间她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安排，但周易反正是就认这个时间了。
于是，原本只需要找到目标、然后根据目标的情况来决定具体如何对待主线任务严明的“仪式”以及“古老者”的他，就先放缓了一些节奏，从剪除古老者在这个世界的羽翼开始做起，顺带也是给古老者那边提个醒，免得到时候任务完成起来太轻松了、连个EX等级的最终评价都拿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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