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经学生,每天只吃九种魔药 第11章

作者:鬼谷道长

  最后伊文比其他工人多干了1个小时。

  当码头上的大钟敲响十一下的时候,他终于放下了最后一袋货物,直起腰来。

  帕克站在仓库门口等着他,手里攥着几枚硬币。

  “四个小时的有效工时,三十二美分。”

  工头把钱递过来,伊文伸手接住,硬币在掌心里叮当作响。

  三十二美分,不多,但这是他靠自己的力气挣来的,每一分都踏踏实实。

  帕克把钱递完,却没有马上走。

  他叼着烟斗,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困惑。

  四个小时前走进来的那个伊文,瘦得像根竹竿,脸色灰白,一袋四十磅的烟叶扛在肩上都打晃。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伊文,满身臭汗,但红光满面。

  肩膀撑开了帆布衬衣的接缝,小臂上隐约能看到肌肉的线条。

  “好小子,怎么感觉你比来的时候壮了一圈?气色都变好了不少。”

  伊文哈哈一笑:“生命在于运动,帕克叔叔。”

  帕克听完撇了撇嘴,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在靴底上磕了磕烟灰。

  “那我肯定能活很久。”

  他挥了挥手:“路上小心,别着凉。”

  伊文披上夹克,拉紧领口,推开仓库的侧门走进夜色里。

  十一月初的深夜,气温已经降到了四度左右。

  被汗水浸透的帆布衬衣和牛仔背带裤贴在身上,冷风一吹,硬邦邦的,像是穿了一层冰凉的铁皮。

  每走一步,僵硬的布料就在皮肤上摩擦一下,又冷又涩。

  好在鲜血魔药的血酒加持还在生效。

  伊文迈开步子跑了起来,靴子踩在鹅卵石路面上咚咚作响。

  跑了不到一分钟,体内的热量就开始往外蒸腾,身体暖和了过来,后背的汗水甚至又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新汗。

  入夜的海恩街和古丁街,路灯把昏黄的光洒在空荡荡的石板路上,两侧的楼房黑黢黢地矗立着,像两排墓碑。

  但这些墓碑并不安静。

  某扇窗户后面传来醉汉断断续续的嚎叫,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哭。

  巷子深处有帮派分子在叫嚣,夹杂着玻璃碎裂的声响。

  一条野狗蹲在垃圾堆旁边冲着黑暗狂吠,声音尖锐而歇斯底里。

  某栋楼的三楼窗口,一个女人在用爱尔兰口音的英语破口大骂自己的孩子,骂到一半突然哭了起来。

  这就是古丁街的夜曲。

  每晚准时上演,从不缺席。

  伊文脚步轻快,嘴里哼起了一段不成调的小曲。

  回到公寓楼下,他从老汤姆的铺子门口取回了修好的皮鞋,两只鞋跟终于一样高了。

  他把皮鞋夹在腋下,上楼掏出钥匙开门。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股气味就扑了上来。

  不在仅仅有玛丽那种廉价香水的味道,还有某种更浑浊的臭味,伴随着阵阵未散的烟气。

  玛丽的房间里传来怪异的呻吟和男人含混的叫骂声,节奏杂乱,中间夹着床板撞墙的闷响。

  伊文的眉头拧成一个结,眼底闪过一道冰冷的厌恶。

  “快了,臭婊子。”

  他把这句话咽回肚子里,没有出声。

  脱下被汗水浸透发硬的工作服,搭在椅背上晾着。

  等身上的汗退了一些,他拿着一条旧毛巾走进盥洗室。

  这年头可没有热水器。

  这栋楼里能每家有一间私人浴室已经算是稀罕事了,大多数的公寓楼下那个永远排着长队的公共澡堂。

  他拧开水龙头,管子咳嗽了两声,吐出一股冰凉的水流。

  凉水浇在皮肤上,他竟然没觉得冷。

  鲜血魔药还在发力。

  体内像是烧着一炉不灭的炭火。

  “鲜血魔药,真是好东西啊。”

第11章:超凡特性:吸血种

  伊文看着水流冲刷掉手臂上的汗渍和灰尘,眼睛里燃着一团炙热的光。

  “一共才剩四颗……不行,得想办法搞到更多才行。”

  “魔药妹妹,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他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社会地位,能和超凡世界建立联系的唯一渠道,就是普利斯。

  那个男人对自己图谋不轨,这一点毫无疑问。

  拿学生当试药的耗材,这种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这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就像在大海里快要淹死的人,不会去计较漂过来的那块木板上有没有钉子。

  先抓住,先活下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把汗水冲净后,又畅快淋漓地拉了一坨大的。

  从试药开始的最近两个月,伊文的大便不是细小宛如羊粪蛋,就是完全不成形。

  而现在是正常完整,畅快的香蕉便。

  “能畅快的拉屎真爽!”

  伊文擦干身体回到房间。

  他从桌上拿起苯巴比妥的药瓶,倒出两粒淡黄色的药片。

  又从汞丸的瓶子里倒出两粒灰白色的小丸子,四粒药一起丢进嘴里,灌了一口水冲下去。

  然后他爬上铁架床,拉过那条满是毛球的旧毯子,脑袋砸在枕头上,三秒钟之内就沉入了黑暗。

  他睡得很沉。

  沉到没有察觉窗外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伊文入睡后大约二十分钟,一个阴影出现在紧闭的窗户外面。

  它没有推窗,没有撬锁。

  它直接穿透了玻璃。

  像一滩墨水渗过宣纸一样,那个阴影从窗户的缝隙间无声地渗透进来,在房间里凝聚成一个人形。

  黑暗之中,一双暗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或者说整个虹膜都是瞳孔。

  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凝固的暗红色,像是两枚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红宝石。

  他身材细长而高大,动作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

  像是一个习惯了出入歌剧院包厢的绅士,只不过此刻他站在一间贴满旧报纸的破公寓里。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房间中迅速扫动,从墙上的报纸到桌上的熄灭的煤油灯,从椅背上晾着的湿衣服到床上蜷缩着的瘦弱身影。

  当他的目光落在床底下那堆乱七八糟的药瓶上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个表情带着一丝不满。

  像是一个实验员发现自己的实验对象在擅自服用计划外的药物。

  他没有犹豫。

  从风衣内侧取出一支玻璃针管,针头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冷光。

  他俯下身,轻轻拉开伊文的毯子,露出一截瘦弱的手臂。

  针头刺入肘弯处的静脉,动作精准而轻柔,伊文甚至没有在睡梦中皱一下眉头。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针管缓缓上升,装满了一管。

  他拔出针头,用拇指按住针眼,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把针管收好,直起身来。

  下一刻,他的身体像是失去了实体一样,从脚底开始液化,变成一滩流动的暗影,顺着窗框的缝隙无声地渗透出去。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只有伊文均匀的呼吸声,和墙根处老鼠刨土的细微摩擦。

  几分钟后,又一个黑影出现了。

  这一次来的人不是从窗缝渗进来的,是窗外翻进来的。

  她没有那种诡异的穿透能力,更像是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普通人。

  她的双手精准地卡住窗框的边缘,手指发力的方式暗合某种特殊技巧。

  让那扇老旧的、平时一碰就吱呀乱叫的窗户,在打开的过程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合页上像是被抹了无形的油脂。

  她翻身跃进房间,落地的时候双脚几乎同时着地,靴底触及木板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她的身后斜背着两把剑,剑柄从肩膀两侧探出来,用黑色的布条缠裹着,在黑暗中只露出两截模糊的轮廓。

  月光下,一头银白色的头发颇为显眼。

  她站定之后,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吸血种的臭味。”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细如蚊蚋,几乎和呼吸融为一体。

  “看来传闻是真的。”

  她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过房间,然后同样落在了床底下那堆药瓶上。

  她蹲下身,拿起一个瓶子凑到鼻尖嗅了嗅。

  黑暗之中,一双金色的竖瞳骤然睁大。

  不像是人类的眼睛。

  虹膜是纯粹的金色,瞳孔是一条垂直的细缝,像猫,又像蛇,在没有任何光源的房间里依然能清晰地聚焦。

  “两种稀释魔药?”

  她又拿起另一个瓶子,拔开塞子嗅了嗅,眉头越皱越紧。

  “新型魔药,不在魔药秘典中。应该是这里的吸血种发明的新东西。”

  她把瓶子轻轻放回原处,目光转向床上熟睡的伊文。

  她俯下身,几乎趴到了伊文的脸侧,在他的鼻息处停留了几秒钟。

  那双金色竖瞳微微眯起,像是在解读空气中某种常人无法感知的信息。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大师在上。两种……五种?五种药物成分?还有两种魔药?”

  她直起身来,低头看着伊文那张消瘦的、在睡梦中显得格外年轻的脸,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切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