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道长
那种金属质地的坚硬感,和他自己铜化后的皮肤如出一辙。
“铜化?”伊文瞳孔一缩。
相似的气息。相似的质地。
他没有时间多想。
视野边缘,第二道寒光已经从侧面劈了过来。
伊文松开右手,整个人侧身旋转,左脚蹬地发力,一脚踹在那第二个袭击者的胸口。
砰!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那人的身体像一只被抽飞的铁桶,倒退着撞上了客厅的旧衣柜,柜门板应声碎裂。
伊文借着这一脚的反作用力,身体轻盈地飘向窗边,双脚落地无声。
他站定目光扫过整间客厅。
煤油灯昏黄的光圈里,四个人影正站在他的房间中央。
门锁完好无损。链条锁还挂在原位。
但他们就是出现了。
三个人穿着统一的装束。黑色硬皮甲从脖颈一直包裹到脚踝,每一块甲片的接缝处都用铆钉固定,表面涂着一层哑光的黑漆。
面罩遮住了口鼻以下的部分,只露出三双毫无表情的眼睛。
站在正中间的是第四个人。
一个个子略矮的青年。
黑色长风衣,剪裁考究,肩线笔挺。
头上一顶深灰色的爵士帽,帽檐压得很低,在煤油灯光下给他的半张脸投下一片阴影。
风衣底下的马甲是暗红色的丝绒面料,袖口露出半截雪白的衬衫。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我比你贵比你有钱”的气息。
他看着伊文躲开偷袭后稳稳站在窗边的姿态,眉头微微扬了一下,发出嗤笑。
“你们这些下三滥的猎魔人,还真是离开了魔药就活不了呢。”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优越感。
那种语调是典型的从小被人伺候着长大,自觉高人一等的天然腔调。
他歪了歪头,用一种近乎怜悯虫子的目光打量着伊文。
“我对你没兴趣。告诉我,今天和你接触过的那个猎魔人去哪了?”
“乖乖听话,我可以饶你一命。”
伊文听完这两句话,脑子里瞬间了然。
今天来过这里的猎魔人,只有查理德。
“你找我师兄干什么?”
青年的眉峰微微上挑,那丝嗤笑又浓了几分。
“师兄?”
他品味一下,像是在品尝一个蹩脚的笑话。
“这种垃圾职业居然还没有断绝?算了,我的时间很金贵。”
“你不配知道。”
伊文听见这些话的时候,那种阳光灿烂的笑容,一点一点地从嘴角开始,爬上了整张脸。
煤油灯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副笑容切成明暗两半。
亮的那一半是灿烂的像是大晴天里迎面走来的邻家大哥哥。
暗的那一半,森白的牙齿在阴影里泛着渗人的寒光。
“那你可以死了。”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没落地,伊文的身体已经消失在窗边。
11.6的体质全力爆发,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裹挟着破空声的狂风,几乎在眨眼之间就跨越了客厅那不到四米的距离,出现在青年面前。
青年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么快?!”
他的声音里头那份从容在这一瞬间碎了一地。
“挡住他!”
左侧那名黑甲卫士的反应确实够快。命令落下的同一刻,他已经横跨一步,挡在了青年身前,双臂交叉格挡。
伊文的右拳在击出的瞬间完成了铜化。
五指并拢,掌缘收紧,整只手从拳头变成一柄楔形的铜色手刀。
11.6的体质,加上铜化后的硬度与密度,这一刀的贯穿力已经是超人的范畴了。
手刀没有停顿地切入了那名黑甲卫士的胸口。
滋呀呀呀呀!
刺耳的金属形变声炸裂开来,像是一个液压钳在挤压一块钢板。
那卫士的胸甲在手刀前端崩裂,甲片底下的铜化皮肤被撕开一道口子,胸骨在铜化状态下发出碎裂般的爆鸣。
瞬间,伊文的手掌直接贯穿了他的整个胸腔。
然后从后背穿出,带着一蓬碎裂的铜色甲片和暗红的血雾,刺入了他身后那位青年的胸口。
青年的瞪大眼睛惊骇到了极点。
他感觉刚刚的虫子,突然就变成了一辆全速火车撞过来!
一口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来,滴落在那件考究的暗红丝绒马甲上。
“什……咳咳咳!”
他的嘴张了张,尾音直接被喉咙里翻涌的血沫堵了回去。
他怎么也想不通。
这个一眼看上去刚入行没多久的愣头青,怎么会有这种碾压级别的身体素质。
更想不通的是,自己用特性炼制的铜人保安,能挡住专家级物理攻击的活体盾牌。
怎么就跟一个纸人一样被这愣头青直接刺穿了?
“该死的!还睡不睡觉了!”
“谁家啊!有没有点素质!”
“大半夜的干什么呢!”
……
四面八方的骂声从薄得跟纸板一样的隔墙后头炸了出来。
古丁街的公寓隔音约等于没有,刚才那一连串的撞击声和金属摩擦声,足够把半栋楼的住户从梦里炸醒。
伊文知道这青年没死。
手刀刺入的位置偏了半寸,没有贯穿心脏。
他打算试试银之匙,所以要留活口。
而且从对方体内传来的那股生命力波动来看,这家伙自己也有某种程度的自愈能力。
不能在这里拖下去。
邻居的骂声越来越响,有人已经开始砸墙了。再过半分钟,就会有人推开门探头往外看。
伊文刺入青年胸腔的那只手掌猛地一攥,五根铜化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脊椎骨。
然后他转身,带着串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具铜人的躯体,连同被他攥住脊椎的青年,一起朝窗户方向冲去。
哗啦!
玻璃窗连同木框一起被他的肩膀撞成碎片。
冷风灌进来的同一秒,伊文的双脚已经踩在了对面楼房的外墙砖上。
他一只手拎着两个人,脚尖在墙面上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只衔着猎物的夜枭,无声地跃上了屋顶。
瓦片在他脚下碎裂了两块,他没有停留,踩着屋脊的棱线以极快的速度朝古丁街以西的方向掠去。
身后那栋公寓楼的窗户里,几颗睡眼惺忪的脑袋探了出来,朝着夜空骂了几句娘,又缩了回去。
而被伊文攥住脊椎拎在手里的青年,此时无比狼狈。
爵士帽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鲜血从他胸口那个贯穿伤里不断涌出,凝固在身上。
“该死的下三滥!我要让你……”
伊文没等他把话说完,空出来的左手直接一个大逼兜扇过去。
铜化的手掌精准地打在青年的脸上。
Pia!
下颌骨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七八颗带着血沫的白色碎片从他嘴里飞出去,划着弧线坠向四层楼下的街面。
第99章:崩溃的工厂主,这tm是新人!?
夜风拂过后的啪嗒几声……
带血的碎牙落在了街道上。
“嗯?”
靠在街角那根煤气灯柱底下的铁匠奥布力,正端着一只搪瓷杯子喝威士忌。
听见头顶传来的动静,他低头看了一眼滚到自己脚边的那几颗东西。
“哪来的牙?还带着血?”
坐在他旁边那只翻过来当凳子用的木桶上,修鞋匠老汤姆抬头往屋顶的方向瞥了一眼。
“说不定是谁家孩子淘气扔下来的。”他不以为意地缩回脖子,灌了一口杯子里的劣酒。
顿了一下,他换了个话题。
“你有没有感觉,最近公寓里的耗子变少了?”
奥布力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点头同意。
“嘿,你别说,还真是。之前每天晚上躺下去,墙角里各种悉悉索索的声音,这几天安静多了。”
旁边一个刚从码头下班,蹲在台阶上卷烟的工人普雷笑着说道:“可能是老鼠之神人到中年压力大,生不动孩子了。”
老汤姆举起搪瓷杯子哈哈大笑,杯口朝天一敬。
“敬他妈的老鼠之神,祝愿他老人家每天都立不起来!”
“敬老鼠之神的男性病!!”
七八个杯子在煤气灯昏黄的光晕下碰在一起,发出几声沉闷的声响。
……
月光下,伊文带着那青年一路狂奔,脚下的房顶已换成了松软的泥土和枯草。
城郊丘陵。
波顿城的灯火被甩在了身后,远远地缩成一片模糊的橘黄色光带。
青年的胸口那个贯穿伤还在往外渗血,但生命体征出奇地稳定。
那件考究的黑色风衣已经烂成了几条布片,底下的丝绒马甲被血浆浸得发硬。
完全没有了之前的体面和优越感。
伊文用那副阳光灿烂的笑脸凑到对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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