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道长
尖锐、疯狂、充满了不计后果的攻击性。
这是无限制格斗的技巧:在街头冲突中,一声足够癫狂的嚎叫,往往比拳头更能让对手心生退意。
因为正常人不会发出这种声音,只有真正不要命的疯子才会。
而实际嘶吼效果,要比伊文预想的好很多。
那试药引起的脑损伤,此时似乎让伊文的脑袋缺根弦,让这一声吼没有任何威严。
反而充满了诡异与疯癫。
最后一个人的手臂松了。
伊文一把掀开毯子,冷空气和光线同时涌进来。
他的头发被静电搞得炸成一团,脸涨得通红,双眼布满血丝,活像一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乐邦。
那个穿浅蓝色衬衫的金发青年正蹲在两步之外,手里还攥着那根铜管子,嘴唇凑在管口上,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伊文双手举起那个塞满课本的沉重书包,像抡铁锤一样,对着乐邦的脑袋砸了过去。
“死!”
书包里的化学课本、物理课本、笔记本、铁皮文具盒,加在一起少说有十磅(沟槽的单位,以后一磅就等于1斤了)。
砰!
闷响。
书包的底部正中乐邦的额头。
铜管子从他手里飞了出去,在大理石地面上叮叮当当地弹了两下。
乐邦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双手捂着额头蹲了下去,指缝间渗出了血。
身后的汤姆森大怒,迈开步子就要冲上来。
伊文转过身,面对着他。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用力从喉咙深处咳了一下,把一口浓痰从气管里翻上来,然后对着汤姆森的脸,精准地吐了过去。
那团黏稠的东西带着拉丝,啪地贴在了汤姆森的右脸颊上。
“欢迎加入法国痘男孩俱乐部,嘿嘿嘿……”
伊文的声音怪异且荒诞,脸色通红,双目圆睁,嘴角挂着一丝扭曲的笑意。
那副模样,不像是一个十八岁的大学生,更像是古丁街巷子里那些什么都豁得出去的亡命之徒。
汤姆森的脸瞬间白了。
他是被吓到了。
梅毒,法国痘,受诅咒者……
这些词像一颗炸弹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是中产出身,名牌大学,橄榄球新秀,全家人的骄傲。
如果沾上了这种病,哪怕只是一个传言,他的一切都完了。
他急忙后退,一只手疯狂地擦着脸,另一只手挡在身前。
伊文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上前一步,腰胯发力,右腿弹起,直接一记宇将军飞踢,侧踹正中汤姆森的腹部。
1.003的体质踢出的这一脚,力道远超一个病秧子应有的水平。
汤姆森那堵墙一样的身体竟然被踹得向后踉跄了三步,脚后跟磕在台阶边缘。
整个人仰面摔倒在楼梯上,屁股的尾骨撞在大理石台阶的棱角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四个人,全部受创。
一个捂着裆部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
一个抱着脚一瘸一拐地往后退。
乐邦蹲在地上捂着流血的额头,眼泪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
汤姆森躺在台阶上,抹着脸,满脸的不可置信。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才还在哄笑的学生们,此刻一个个张着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伊文站在大厅中央,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散落的书包,拉开外侧的口袋,右手抽出一支钢笔,左手抽出一把钢铁圆规。
笔尖和圆规的针尖在大厅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他握着这两样东西,转向正在捂着额头试图站起来的乐邦。
“我来给你加两个红buff!”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杀意。
乐邦抬起头,透过指缝间的血看到了伊文的脸。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通红的脸颊,扭曲的笑容,以及手里那两样闪着寒光的尖锐物体。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同学,是一个随时会捅死人的疯子。
乐邦的裤裆处洇出了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发出一声走调的哭嚎,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镀金领针在奔跑中从领口弹飞了出去。
叮地一声落在大理石地面上,被他踩了一脚,滑出去老远。
伊文追了两步,然后停住,转头看向台阶上的汤姆森。
橄榄球新秀和他对上了目光。
那一瞬间,汤姆森在伊文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让他脊背发凉的东西。
那可不是愤怒,愤怒他见过。
那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东西,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已经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了,只在乎能不能在死之前咬下对方一块肉。
他今天只是来霸凌一个病秧子找乐子的。
可不是来拼命的。
他还有大把的光明前途,橄榄球奖学金,父亲的商号,家族的期望。
这些东西可不能交代在一个疯子手里。
汤姆森从台阶上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转身就跑,壮硕的身体在走廊里发出沉重的脚步声,一边跑一边大喊。
“阿卡姆疯了!阿卡姆人又发狂了!”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剩下的两个,一个捂着裆,一个抱着脚,趁着伊文追乐邦和汤姆森的空当,已经连滚带爬地跑得没影了。
大厅中央只剩下伊文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右手握着钢笔,左手握着圆规,胸口剧烈起伏。
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滴在大理石地面上。
他转过身,面向大厅里那些还在发愣的学生。
男的,女的,穿三件套的,戴领带夹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以后少他妈来惹我。”
伊文的声音沙哑而中气十足,在大理石墙壁之间来回反弹。
“四个打一个,还打不过。一群废物。”
几个女生被这一嗓子吓得当场哭了出来,捂着嘴往人群后面缩。
男生们也纷纷后退了一步,没有人敢和他对视。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几个老师终于赶到了。
他们冲进大厅,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着一条破毯子、一根铜管子、一枚镀金领针、几本被踩过的课本。
大理石地面上有几滴血迹,从大厅中央一直延伸到走廊拐角。
而大厅正中央,一个穿着打补丁夹克的消瘦年轻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两只手上沾着血,右手握着一支钢笔,左手握着一把圆规,脸色通红,呼吸粗重,眼睛里的血丝还没有退去。
“这位学生!立刻放下武器!”
领头的老师厉声呵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伊文本能地举起手。
他的脸色在几秒钟之内恢复了平静,喘着粗气说道。
“误会了,老师。这不是武器,是文具。”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甚至带着一丝礼貌。
“另外,我才是被霸凌的那个。”
第15章:(二合一)激动的普利斯
接下来的十分钟,那四个被吓跑的学生被教务处的人从教学楼各个角落里一个个抓了回来。
乐邦是在一楼男厕所里被找到的,蹲在隔间里不肯出来。
汤姆森在操场边上被截住,正捂着屁股往校门口走,说是要去看医生。
另外两个躲在二楼走廊尽头的储物间里,被教务员敲开门的时候脸色惨白,像两只被从洞里掏出来的兔子。
四个人被带到教务处的时候,一个个狼狈不堪,惊魂未定。
乐邦的额头上贴着一块从校医室临时要来的纱布,血已经渗透了第一层,洇出一团暗红色的印记。
但比起额头上的伤,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裤子上那片深色的水渍。
从裆部一直蔓延到大腿内侧,走路的时候两条腿不自然地岔开,布料贴在皮肤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尿骚味,谁都闻到了,谁都没提。
简单询问了几个在场的目击学生之后,三个教务处的老师很快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行人被带进了教务长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橡木办公桌占了大半空间,桌上摆着一盏绿罩台灯、一摞文件和一个铜质墨水瓶。
墙上挂着贤者大学的校训匾额和一幅创校者的肖像画。
五个学生站成一排,伊文在最左边,其他四个在右边,中间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
乐邦率先开口,声音又尖又颤,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
“老师!阿卡姆是个杀人魔!他带了凶器!他要杀我!”
伊文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拿出了自己的钢笔和圆规。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教务长抬起头来。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面容严峻,戴着黑框眼镜,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
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打得规规矩矩。
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从某本行政管理教科书的封面上走下来的。
“好了,闭上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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